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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山雨欲來
第101章 山雨欲來
風暴真正來襲的時候，遠比預料之中要悄無聲息，卻也更加猛烈。
江城商會的年度酒宴，設在市中心最具歷史底蘊的旋宮飯店宴會廳。
璀璨的捷克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籌光交錯，每一個看似隨意的舉杯互敬裡，都藏著不見血的商業廝殺。
這個酒會，向來是這個城市裡商界含金量最高的一場飯局。
不是因為菜好，而是因為人齊。
每年這個時候，江城商界能叫得上名字的麵孔，基本都會出現在這裡，有些人是真的來敘舊，有些人是來摸底，有些人來了隻站一個小時，喝半杯酒，跟七八個人握了手，把該傳遞的資訊傳遞出去，該接收的資訊收進來，然後藉故離開。
這種場合，觥籌交錯底下流動的東西，比桌麵上的要複雜得多。
陸行川和劉晉成到的時候，酒會已經開始了一會兒，大廳裡人聲嘈雜，西裝革履的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侍者端著托盤在人群裡穿行，香檳和紅酒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光。
兩個人在門口站了一下，劉晉成往大廳裡掃了一眼，陸行川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沒有喝，就這麼端著，視線不動聲色地在人群裡走了一圈。
他們幾乎是同時看到的。
大廳靠東側的位置，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一個小圈子中間，手裡端著酒杯，說話的時候帶著點從容，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很深，整個人看起來是那種經了很多年的風霜、把所有的鋒芒都磨進肚子裡去了的樣子，表麵上溫潤，底下什麼東西都有，就是不輕易露出來。
江上舟。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是任薇。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高調的酒紅色露背晚禮服，下巴微揚，像隻終於飛上枝頭的孔雀，眼神裡透著一股急於向全世界宣告勝利的趾高氣揚。
在商場上，最頂級的獵手往往也是最敏銳的觀察者。對於競爭對手的底牌研判，男女關係同樣是極具價值的商業情報之一。
陸行川和劉晉成的目光隻是淡淡地在兩人身上掃過，便已經將他們的底細看了個通透。任薇挽著江上舟的姿勢太近了，身體重心的自然傾斜、眼神流轉間的嬌嗔，以及江上舟偶爾拍拍她手背時那種帶著隱秘掌控欲的動作——這絕對不是老闆和秘書的距離。
這兩個人，是明晃晃的“睡過了”的關係。
劉晉成停了幾秒，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手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神情是那種把所有情緒摁得很平的職業平靜。
陸行川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晉成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就四個字：“當年瞎了。”
兩撥人在人群裡各自周旋了一段時間，終於在靠近窗邊的區域碰上了。
這種碰上，雙方都清楚不是巧合，商會的場子就這麼大，遲早要照麵，與其等對方走過來，不如自己走過去，主動永遠比被動強，這是這個圈子裡最基礎的規則。
“行川啊，晉成，好久不見，真是後生可畏啊！”江上舟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嗬嗬地打招呼，一副對年輕人極盡寬待與欣賞的做派。
“江總客氣了。”陸行川微微頷首，舉了舉杯，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任薇站在江上舟身旁，目光越過陸行川，直直地落在劉晉成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劉晉成連個餘光都沒施捨給她，隻是冷淡地看著江上舟。
這種虛與委蛇的寒暄並沒有持續太久。江上舟很快便帶著任薇轉身，融進了宴會廳更深處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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