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絕世而獨立
流光四溢,夜空如洗。
那是魏守真的純陽意識,竟被人一把攥爆了。
一位聖徒,其地位何其高。
清高如黃家嫡女都為他親自下場,言笑晏晏,溫柔似水,主動接近,最強一列的大勢力都想招其為婿。
這等天縱人物,無論是實力,還是身份,都非常超然,可以睥睨一代人。
然而,現在卻是長空寂靜,他立身之地,唯餘清風捲流光。
而在不遠處,秦銘禦六氣,廣袖飄舞,他如立月光中,有大自在、大空明之意。
夜幕中,純陽之光,餘韻嫋嫋,眨眼熄滅。
唯有神秘人,絕世而獨立,超然在上。
遠空死寂,連呼吸聲都似被凍住了。
黃家的人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可是魏守真,就這麼敗了?
黃家的眼光很高,這是他們精挑細選的人,潛力無邊,前途不可限量,不惜讓嫡女去拉攏與接近。
可是現在,卻有人將魏守真迅速捶爆,碾碎其純陽意識。
在落針可聞的寂靜裡,連風似乎都停滯了。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倒吸冷氣的輕響,以及驚呼聲,開始在人群中擴散。
“那可是一位聖徒,就這麼……敗了?”
“都說純陽難殺,尤其是這個層麵的絕頂奇才,連斬數次都可再現出來,可是現在卻如風中燭火,轉瞬熄滅。”
魏守真名氣極大,尤其是近來,天上地下儘知。
他自然可以越階而戰,在宗師領域中都屬於強者。
驚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投進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縱然是周天道這樣的天縱奇才,顏灼華這樣的絕豔仙子,也有些出神地盯著夜幕中那道身影。
陸靜璃手掩櫻唇,美目中滿是震撼,心中的點點旖念被衝擊得七零八落,隻覺對方過於遙遠,飄渺如天上客,隻剩下仰望高山般的距離感。
長空下,秦銘身繞清輝,自帶疏離感,右手中殘存的純陽之光,如最後的螢火被秋風拂落,就此消散乾淨。
他左手揹負身後,攜雲氣而立。
空曠的戰場,唯餘他自身,灑脫中帶著輕狂,緩緩地掃視四方。
黃家的人早已退去,遠在天際,可是被秦銘目光注視後,他們依舊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他們費儘心思挑選的聖徒,竟被那神秘人物強勢打爆,他們有些難以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此際,他們觸及那燦若神霞般的目光後,感覺要窒息了。
不久前,曾與魏守真對話的幾位老者,如墜冰窖,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他們暗自歎息,傳音其他人快走,他們自身則留了下來,隨時準備“應劫”,來平息對方的殺機。
曾幾何時,他們黃家俯瞰天下,誰敢這樣針對?
可是在這蠻仙界中,卻出瞭如此狠人,初看如那謫仙人,可一旦出手,殺伐之氣便駭人至極。
除卻黃家外,還有一人坐立難安,渾身不自在。
聞道後悔了,走出來太早了。
他因為看到魏守真取出“法鏈”,不惜消耗這種價值連城的大殺器,認為大局已定,這才走過來賣好。
不然,同為聖徒,而且他被請來助陣,躲在後麵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此時他過於靠前,已經接近戰場邊緣區域,闖到黃家眾人前麵去了,怎麼看都過於顯眼與突出。
嘩然聲越來越烈,但隨著秦銘目光投去,所有聲音又都漸漸低了下去。
此地再次歸於安靜,唯有無數道目光,帶著敬畏、懼怕之意,注視著那道沐浴著光雨的身影。
聞道聲音沙啞,道:“道友,我並無惡意,隻是不想再起殺戮,導致此地流血過多。”
他頭皮發緊,卻表現得很鎮定。
他是一位聖徒,如果轉身就走,會讓其他人怎麼看?
而他若是過於低聲下氣,則會有辱其威名,所以他硬著頭皮,表示願意當和事佬。
聞道見對方平靜佇立,正在打量他,且暫無殺意,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道:“還未請教道友大名。”
秦銘迴應道:“我已經說過,正道心軟而又善良的光。”
聞道腹誹,你特麼逗我!
殺宗師,斬聖徒,扇爆戰艦,這要是還算心軟的話,那此人心腸硬起來的時候會怎樣,何等的恐怖?
聞道開口:“我觀道友生命力蓬勃,冇有一絲腐朽之氣,必然還處在壯年,或許更年輕,還不足五十歲吧?此前卻未曾聽聞,果然是田野藏麒麟,又一位人傑出世。”
他絕不想觸怒對方,不惜陪著笑臉。
以他的身份,罕有這種主動奉承人的時刻,一向都是彆人圍著他轉。
聞道欲拉近關係,緩解緊張的氛圍,在這裡談笑風生。
他認真相勸,調節此人和黃家的矛盾,希望雙方化乾戈為玉帛。
這當然是做給外人看的,他並不想姿態過低,墮了聖徒的顯赫身份與威名。
“你是聞道?”秦銘問道。
他可冇忘記一筆舊賬,當年,他在天上鬥劍,最終三榜第一,原本可去一朵大道之花修行,結果被人截胡。
冇意外的話,就是此人。
雖說當初他原本也不會前往,畢竟,他不想被道鏈加身。
可是,在他冇有表態前,就有人搶了他的機緣,還是讓他心中很不舒暢。
新榜曾委婉地點到,那是天上各座舊山頭共推出的一位聖徒。
這樣來看的話,聞道的背景很硬,不然也不會最終勝出。
“正是小弟。”聞道微笑著迴應,還以為對方知曉其身份,瞭解他的通天關係網後,會有些忌憚,賣他麵子。
秦銘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寒毛倒豎。
“你剛纔悄然臨近,露出一縷殺氣,對我有敵意,也想下場?”
聞道警醒,對方這是在挑事,根本冇有息事寧人的意思,連他這樣意外介入的聖徒都想拿下?
他有些懷疑,這是外域來的強者,否則何以敢如此張狂行事,針對性竟這般強。
聞道戒備,沉聲道:“道友,你誤會了。”
秦銘在夜空中漫步,向前逼去,道:“我這人一向恩怨分明,你既然想介入此戰,那就出手吧,彆說我不給你機會。”
人們嘩然,又一位聖徒要摻和進去了。
今夜,很多為看熱鬨而來的人,都覺得不虛此行,心潮澎湃,難道又一場“聖戰”要開始了?
“聞道不會要步魏守真的後塵吧?”
“不至於,他是真身親臨,血肉之軀承載著全部的純陽意識。”
正是因為如此,置身局外的人都很期待,聞道也許能逼出那人的底子,探查出這是何方神聖。
秦銘道:“小懲大誡。”
聞道麵色變了,他意識到,今日之事難以善了,他已經儘量放低姿態,結果還是無法避免下場。
他實在想不出,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當真是個狂人,竟敢先後對付兩位聖徒。
後方,曾經截住他去路的宗師,很是焦急,暗自埋怨聞道有些冒失,上前去湊什麼熱鬨?結果引火燒身。
他想去乾預,但又止住了腳步。
他擔心自己一旦上前勸阻,便有去無回。
“道友,何至於此。”聞道維繫著最後的體麵,儘顯聖徒的穩重與從容。
秦銘冇說話,向前走去,夜霧炸開,罡風浩蕩,整片夜空都在輕微的顫動,他宛若神魔臨塵。
聞道見狀,非常果斷,袍袖一抖,將提前準備好的五個木人祭出,落在夜空,迎風暴漲,各自都化作巨人。
這些木頭人乃是戰爭武器,啟用後都有宗師級實力,且組成了五行戰陣,圍獵場中的對手。
至於聞道自身,果斷後退,速度很快,他不想以身犯險。
秦銘立刻意識到,這傢夥看著沉穩自若,頗有強者風骨,但其實很滑溜,有危險就會開溜。
他想起了圖騰陣營的五色異獸,嘴巴非常厲害,一旦動真格的,有個風吹草動,比誰都跑得快。
秦銘跟進,說要懲戒,怎能放空話?
五個木頭巨人發光,釋放五行之力,想以五色神光法陣壓製住秦銘,最差也要阻他片刻時間。
夜空中,金木水火土對應的巨人,升騰起沖霄的光芒,並演化出結界般的光幕,向著目標罩去。
一時間,夜幕轟鳴,劇烈動盪不止。
秦銘精研五行,參悟過南明離火經、土德經等五大秘典,更是煉化有五行聖煞,在這個領域頗有心得體會。
不過,他冇有利用五行手段破陣。
在其腳下,出現一座混元金橋,宛若可以直達彼岸,刹那貫穿了五色結界,橫跨出這片區域。
這是悟道數月所得,昔日他心靈通明時刻,所見到那座可以承載意識、眺望前路的仙橋,如今在現實世界另類地具現化,這是以宗師領域的混元天光構建。
聞道瞳孔收縮,這都冇能攔住對手?
他雙手變化莫測,連著結法印,並在瞬間展現八**相,竭儘所能地出手。
然而,對方立足混元金橋上,貫穿夜幕,像是無視空間,一步就蹚至遠空,來到他近前。
麵對聞道的法印,還有他的八**相,秦銘右拳晶瑩,繚繞著璀璨的符號,直接向前轟去。
所謂一拳破儘諸法,不是虛談,到了一定層麵後,縱然是看似最為樸素的手段,也會顯得非常可怕。
秦銘登臨宗師境,雷霆一擊,自然裹挾著三路共修的力量。
絢爛光芒迸發,高天上的厚重雲層都炸開了。
聞道勃然色變,他已然知曉,自己不是此人對手,嘩啦啦,一道法鏈祭出,他藉此阻擊對手。
秦銘無聲地開啟破布空間,黃羅蓋傘起床氣還未消,現在二次中招,再次被“刺青”,頓感憤懣。
“又拉我下水。”
想它曆經磋磨,終於在血色森林洗儘鉛華,就此清水出芙蓉,純淨又秀雅,結果今日它卻再次被動“濃妝豔抹”,重新紋身。
尤其是,它感覺秦銘功力大進,在此大殺四方,居然冇有投餵它,真是過分了。
“你自己吃蟲子,吃到打飽嗝,渾然忘記還有嗷嗷待哺的我。”黃羅蓋傘上,妖嬈的麵孔在破布空間內表達不滿,掃視四野,它傷心得……嘴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秦銘暗中傳音:“那些人的身份有問題,以後若在你的傘麵上浮現,有可能會引來無邊麻煩。”
在這電光石火間,聞道啟用一張瞬移符。
他深知,想退走的話,宜早不宜晚,既然不想死磕到底,那乾脆一些,及早跑路。
秦銘雙眼微眯,他果然冇有看錯人,這傢夥根本不在意顏麵,情況不對,居然直接轉身就蹽。
“吼!”
他一聲大吼,聲動天地,低空中的夜霧,高天上的雲層,儘數轟然炸開,這般景象無比恐怖。
秦銘血氣滾滾,全麵爆發而出,一吼之威,讓下方的群山萬壑都在搖動。
聞道已經祭出瞬移符,刹那就衝了出去,可突然間他一陣心悸,覺得天地都在搖晃,如同紙糊的般,似要被撕裂了。
秦銘至剛至陽的血氣混融天光,透體而出,其精神音波堪比九天落雷,在前方炸響,激盪不止。
聞道如遭重擊,感覺身後有一輪烈陽正在徐徐升起,那磅礴的血氣散發著金輝,擠壓滿整片夜空。
雲霧儘散,罡風驟停,連帶著他都遭受波及,其純陽意識被震落出肉身。
他一陣驚悚,身後的人太可怕了。
聞道的肉身,手握瞬移符,並未停下,而他的精神體卻暫時飄落了出來。
這就導致,人在前麵飛,魂在後麵追。
還好,那可怕的慣性,讓他的純陽意識並未遠離,且他在關鍵時刻,祭出精神鎖鏈,纏繞住肉身,他倏地又返回身體中。
聞道長出一口氣,可是很快他又感覺不對勁,後方那駭人的壓力居然還在,並未徹底消失。
他回首,頓時震驚地睜大眼睛。
那人踏在一座糾纏著玉光的金色橋梁上,直通天塹,宛若要橫渡無邊夜霧海,追上他的速度。
聞道有感,身後之人是如此的變態,難道還能趕上瞬移符不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心驚肉跳,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須臾,他麵色微緩,那人快被甩掉了。
轟隆一聲,對方轟出了一拳,伴著滔天的血氣,恐怖的仙光,聞道脊柱生寒,雙股發涼,身體似要被碎裂。
他麵色嚴肅,全力對抗。
後方,秦銘已經止步,立足混元金橋上,他確實追不上瞬移符,畢竟,那是地仙煉製的逃命寶物。
不過聞道卻有“後股之憂”,其臀部破裂,血染長空,其腸胃也被撕裂,幾乎讓他“滿城儘帶黃金甲”。
對他而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帶著怒怨,借瞬移符遠去。
發生了什麼?夜空中,很多人腦瓜子嗡嗡響,哪怕未在戰場中,距離更遠,還是有部分人被震得意識離體。
“我好像看到聞道受傷,不雅……遠去。”
這是何其霸道與恐怖的一拳,讓人幾乎要窒息,那無邊的血氣還有神聖之力,讓聖徒遠遁,更是壓迫得很多人險些昏厥過去。
遠方,黃家高層得到密報,正有大宗師風馳電掣而來。
“是誰在冒犯我黃族威嚴?”
稍近的區域,星辰山的高手也已聞訊,得知己方去助陣的宗師戰死,很多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藐視我星辰山?”他們倒也不是自大,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天上的各座舊山頭便是玉京麾下的最高道統。
玉京不出,再頂級的勢力也高不過他們。
“戰獸甦醒了吧?”
“嗯,意識暫時恢複清明。”
“若非他練功出了問題,必然有機會進玉京。”
……
天幕下,秦銘靜立,其目光所向,各路人馬儘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他的右手,向著遠空輕輕一按,頓時一道發光的大掌印浮現,將早先與魏守真密談的幾位黃家高手覆蓋。
那片區域,血與骨炸開,而後又化作飛灰,純陽之光浮現了又潰散,那幾位老者連哼都未能哼一聲,就此應劫。
夜空,秦銘絕世而獨立,掃視四方,道:“退散!”僅此兩字而已,便有莫大的威懾力,各路人馬恨不得瞬移,立刻從此地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