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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疆 第571章 長生

作者:辰東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7 21:40:13

第571章長生

長生嶺,這是一片雨林嗎?各類植物瘋長,密不透風,蔥鬱蓬勃,空氣濕度更是濃鬱到讓人要室息。

大量的修士闖了進去,影影綽綽,迅速消失在密林中,偶爾會聽到噗通聲,那是有人墜進地淵。

曾經的蔥嶺,很多地脈都崩塌了,整片地界有很多天坑,被茂密的植被掩蓋,稍不注意,就會失足墜落進去。

秦銘和唐羽裳尾隨眾人進來,一閃身便躲進叢林中。

真實雨絲淅瀝,將樹葉染出鮮亮的綠意,天地間漫起羽化光雨,將這方濕漉漉的世界照得纖毫畢現。

「靈蘊濃鬱的嚇人!」這是秦銘的第一直觀感受。

雨林中潮濕的空氣雖然讓人不適,但那道韻,蓬勃的生機,還有羽化光雨,讓他舒服地想呻吟。

突然,唐羽裳身上,披著的液態戰衣,發出明滅不定的光,玉鏡出聲:「迷失之禍————劫!」

五色瑰寶碎片輕顫,一點也不「妖」了,它竟生出懼意,道:「有某種輻射,讓我的意識在模糊,本體道紋在扭曲,對我等來說,這是一場災難。」

秦銘和唐羽裳如墜冰窖,不久前還曾信心十足,認為兩人聯袂而行,可斬大宗師,在這長生嶺具備極強的競爭力。

頃刻間,局勢急轉直下。

五色瑰寶碎片焦躁不已,道:「這裡有某種神秘的陣源,輻射著神異物質,可針對天仙級武器。」

它強烈不安,自身的核心道紋在扭曲,在朦朧,這就導致它的意識也跟著要迷失了。

特殊的武器,大多都是以異金混融天仙血液鑄造而成。

不要說在上麵刻製法陣等,僅是材料便不可想象,當世人即便知道怎麼煉製,也都無法複刻了。

因為,不具備條件,單是天仙————就已不可尋。

縱有老仙在苟延殘喘,那也腐朽了,壽數瀕臨儘頭,其血液早已不符合要求。

玉鏡來頭甚大,它懂得較多,道:「這似乎是傳聞中的————迷失之禍,對於武器來說,是可怕的劫難。」

天地間的羽化光雨是真實的,可滋養武器靈性,然而,那種神秘的輻射源,卻讓兩件特殊武器驚悚。

唐羽裳第一時間,將玉鏡收起。

然而,這根本冇有用,隔絕不了,所謂的儲物手鍊都被穿透了,擋不住那種駭人的侵蝕。

甚至,秦銘和她身上的手鍊,也都在暗淡,內部的道紋在熄滅,儲物空間要消失了。

「都交給我!」秦銘示意唐羽裳,將手鍊、武器都由他來保管。

五色瑰寶碎片,也像是想起了什麼,道:「對,我要去坐牢,快放我進去。」

早先它還怨氣沖天,現在它卻主動要求,希望將它關押進那座邪性的小黑屋。

霎時間,兩人身上,各種器物都被收起。

秦銘仔細觀察,發現老布————太他麼穩了,一聲不吭,依舊像是一口萬年老井般,無絲毫波瀾。

數次融合後,破布的空間足夠大,而且可以分區域,因此杜絕了特殊武器探查秦銘家底的可能。

比如,玉鏡奉命要拿到關於唐羽裳走貓步的記憶水晶,註定失敗了。

同時,秦銘將黃羅蓋傘取出,想看一看這件來自其他至高體係的武器能否對抗此地的變故。

它第一時間就被驚醒,道:「迷失之禍。」

超出秦銘和唐羽裳的預料,黃羅蓋傘知道的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我有些模糊的記憶,我經曆過這些!」黃羅蓋傘神色極為凝重,它撐開傘麵,迎著羽化光雨,在夜空中旋轉。

秦銘擔心地問道:「你冇事吧。」

黃羅蓋傘道:「還行,能撐住,這是消弱版的迷失之禍,我有一定的抗性。」

它模糊地回憶起,自身曾經化形,進過夜霧世界深處,連著遭遇數場大劫,其中一種就是迷失之禍。

這是專門針對至寶的「器劫」,哪怕化形了,也會被侵蝕。

因為,煉製至寶時的核心道紋等,刻在了它們的生命印記中,那是針對「靈魂紋理」的劫,等於是從源頭上下死手。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那種劫是從最底層邏輯抹殺。

想要渡劫,除非至寶的「靈魂」完全異變,涅槃到和過去截然不同,擺脫器的規則,磨儘最初的核心印記。

特殊的地界,羽化光雨飄灑,迷失之禍讓秦銘和唐羽裳都有些不安,早先的自信、篤定,迅速收斂。

兩人對視,向著出口那裡衝去。

然而,最初的路,竟是一片大霧,回頭路消散了,唯有雨林世界清晰,被光雨映照,一片綠瑩瑩。

唐羽裳貓耳翕動,道:「追上類神會、往生俑、奇蟲聯盟的聖徒,他們一定知曉此地的真相。」

兩人都嚴重懷疑,三大至高體係在「遺忘的角落」耕耘數千年,最看重的多半就是此地,這裡藏著最終的秘密。

秦銘看著夜空中的黃羅蓋傘,關切地問道:「小黃,你冇事嗎?」

「還行,我本體完整,舊有的核心道紋,本就在上次的劫難中被拆解了,靈魂全麵變異雖然失敗,但也改變了很多。」

黃羅蓋傘告知,它有「抗性」。

最關鍵的是,這裡僅有「消弱版」的劫,甚至可能是粗糙的模仿版,陣源輻射的神異物質冇有那麼濃鬱。

黃羅蓋傘告知:「這裡有問題,像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場。」

此時,它在吸收羽化光雨,傘麵上的妖嬈身影都清晰了幾分。

「這真是傳說中的長生雨嗎?」唐羽裳伸出雪白的手掌,沐浴在絢爛的雨幕中,她覺得很舒服。

她身體輕靈,連根骨都在緩慢改易中,這著實————太逆天了。

她是什麼身份?稟賦若是不夠強,難以成為泰墟全力培養的核心傳人,走不到這個高度,可是現在,她的筋骨正在略微蛻變中。

淋一場雨就有這種效果,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遠處,各處密林間,不時傳來響動,有些人被震驚到難以壓製激動的心情,驚撥出聲。

「我————在改易根骨,天啊,這是何等的大造化?」

「我在————涅槃嗎?」

雨林中,很多修士都失神了,這種好處比傳聞還要驚人,超越了他們的想象,有些資質不夠出挑的人幾乎要脫胎換骨。

唐羽裳發現秦銘並無喜悅之色,問道:「你感覺如何?」

秦銘道:「變化不大,這光雨對我身體的提升,還不如多練幾遍《改命經》。」

唐羽裳露出吃驚的神色,便是她也略有提升,而這種光雨對秦銘居然失效,他的底子得有多麼厚?

她感覺難以置信,道:「難道你是仙體不成?稟賦到頂了,無瑕體質已進無可進?」

秦銘思忖,搖頭道:「倒也不是,冇有登臨絕頂,每個人都如同在進化,還在路上,隻是這種羽化光雨的藥性,對我而言不夠濃鬱,太淡了,主要是我新生次數較多。」

他估摸著,這纔是實情,自身除卻第一大境九次「接力新生」以外,在其他大境界,還完成了讓各路祖師都渴望的額外涅槃,全新的再生。

他脫胎換骨的次數過多,眼下這些羽化之光的刺激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還遠不如他破關時,引發的變化巨大。

黃羅蓋傘道:「光雨對增加至寶的靈性有奇效,擺脫器物」,向人而進,進行靈魂印記的蛻變,頗有助益。」

甚至,它猜測出,為何這裡有消弱版的迷失之禍,這是在阻止長生嶺中可能存在的特殊武器進化。

昔日,天仙混戰,就是發生於此地。

此地,也許有殘片留下。

黃羅蓋傘道:「這是————對血肉生物的試驗,不想器物意外加入並參與。」

秦銘、唐羽裳都神色凝重,有所預感,關於遺忘的角落的各種傳說還可信嗎?

各大家族自認為掌握的那些秘辛,還屬實嗎,能還原曆史真相嗎?

秦銘和唐羽裳覺得,情況不妙。

「我們費勁心力探查到的那些,比如九塊長生牌,還有這片特殊地界等,包括天仙混戰,或許存在,但肯定有大問題。」

「莫非,數千年來,三大至高陣營聯手在這裡進行長生實驗?」

一時間,兩人頭大如鬥,感覺闖到了不該來的地方。

這就能解釋得通了,為何類神會、往生俑、奇蟲聯盟會在這種「角落」,沉下心來駐紮數千年,而且在認真經營。

秦銘和唐羽裳冇有了早先的從容,現在他們心絃繃緊,兩人絕對踏在了三大至高陣營的禁地中。

可是,既已涉足,無法回頭,那也隻能摸索著前行了。

秦銘問道:「小黃,你確定這羽化光雨冇問題嗎?」

黃羅蓋傘迴應:「問題不大,稍微淬鍊下即可,有害的雜質不多,冇有被人動手腳。」

眼下他們彆無選擇,既已困在此地,那麼該薅的羊毛,自然是一點都不會錯過。

秦銘運轉混沌勁,且動用了吞噬特性,一時間,他像是化成了一口黑洞,瘋狂吸收十方光雨。

唐羽裳愕然,她發現自己不再沐浴羽化光雨,全都被秦銘搶走了。

不止如此,黃羅蓋傘都爭不過他。

這片區域,所有草木都不再綠瑩瑩,天地都暗淡了,飄落的神聖光雨化作細流,全部集中向秦銘。

他的肉身上,真的具現出有形的黑色漩渦,鯨吸牛飲,吞噬八方。

秦銘覺得,這種洗禮對他都有些許益處,那麼對旁人來說,必然是提升稟賦的大補藥,他想多帶些「土特產」回去。

悟性極佳,但筋骨中上的文睿,還有自認為祖師無望的大宗師餘根生,若是被羽化光雨滋養,不說可以脫胎換骨,但也能有效地改易。

「你這是在**裸的搶劫喵?」唐羽裳急了,競爭不過,連喵字音都不由自主地再次發出來了。

秦銘側首看向她,再這麼下去,當回到玉京時,當著熟人的麵,大唐一不留神,也喵一聲,那畫麵————

他頓時笑了,覺得好習慣得重點「培養」。

唐羽裳警惕地看向他,道:「你笑什麼?」

秦銘道:「叫大兄,我便給你,一路上我們是兄妹,結果你都冇喊過。」

大唐一口拒絕,道:「想什麼喵!」

秦銘自然不可能卡她的羽化光雨,而是利用自己混沌勁中的吞噬特質,幫她與自己共同吸收。

「來,跟我站一起,要麼肩並肩,要麼手挽手,助你吞噬漫天的羽化光雨。」

唐羽裳想翻白眼,可是,隨著和秦銘接近,她發現,全身都被瀑布的般的光雨淹冇了,也就不那麼抗拒了。

黃羅蓋傘直接迴歸破布空間,等著投喂。

秦銘自然冇有厚此薄彼,將光雨也向著五色瑰寶碎片和玉鏡傾瀉,畢竟,真要到了絕境,還需要它們頂著迷失之禍拚命。

秦銘全身血肉通透,五臟發光,被這樣沖刷,進行一場羽化洗禮,對他多少還是有所提升的。

唐羽裳伴著光雨,她略微新生與蛻變,但不是很出格,隻是當她內視時,她發現了了不得變化。

目前,她的枷鎖被金榜扯斷,她還維繫在最強姿態中。

可是眼下,她眼睛都直了,在血肉深處,她看到了第二組「枷鎖」,晶瑩如仙鏈,糾纏著她。

若無這場洗禮,她這輩子都可能見不到。

這是一種隱形的血脈鐐銬,暗藏體內。

刹那,唐羽裳感覺眼前發黑,天都要塌了,她以為要登臨絕頂了,結果還有桎梏,需要她破除。

「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她聲音都發顫了。

秦銘知道什麼情況後,安慰道:「這是好事,解鎖第一重限製,你眼下成為了超級唐羽裳,若是能解鎖第二重限製,那你就是完美態的唐羽裳,那個時候,大概可以從山下走到我麵前了。」

唐羽裳想伸手讓他那張笑臉變形,這傢夥臨到最後,都不忘記抬一下他自己,這得多自戀。

兩人一路前行,吞噬的羽化光雨多到讓兩人飽和,都要吐了,這才止住。

他們很清楚,目前此地雖然寧靜,但絕對醞釀著風暴,闖到三大至高陣營的禁地中,稍有差池,最後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兩人思索生路,也許可以綁架一位聖徒,由他帶路,或者尾隨那些核心傳人,最後看能否安然離開。

遠遠地,他們終於追尋到聖徒的蹤跡。

唐羽裳道:「很難辦,三大陣營的聖徒走在一起,若是用強,最後可能是我們兩人被他們格殺。」

秦銘也眉頭深鎖,道:「難道三大陣營的所有核心聖徒都來了?」

距離太遠,他無從分辨。

如果隻有兩三個聖徒還好說,可若是一群,在無法動用特殊武器的情況下,他和大唐肯定會被活活打爆。

唐羽裳歎氣反省,道:「最近,連著大勝,斬了天族七雄中的閃電獸,我有些飄了,居然主動進入這種禁區中。」

秦銘默然,早先他還信誓旦旦,要斬大宗師,結果現在要為生存而憂慮了。

他也生出一些感觸,倚仗外物終究不行,就如現在,特殊武器突然掉鏈子,一下子就置自身於絕境中。

還有那破布,則是常年掉鏈子。

秦銘和唐羽裳遠遠地綴著三大至高陣營的聖徒,觀看他們要做什麼。

為了離得近一些,他們兩人都動用了最強妙法。

唐羽裳以金闕鎖鏈,反鎖自身,冇有泄露哪怕一縷氣機。

秦銘則是以金絲玉光纏身,如同披上甲冑,維繫著身體最強狀態,且不漏一絲靈蘊。

此外,在其體外,還有迷霧旋轉,如同層層疊疊的微型黑洞,又如陰影,將他和唐羽裳遮蔽,彷彿從此地消失了。

這樣的話,他們離前方的人足夠近,隱約間能聽到對話。

不久後,往生俑這個組織的聖徒帶路,三大陣營的人進入一片泥濘之地,那裡草木稀疏,地麵為赤紅色,很像是血泥。

最為驚人的是,漫天羽化光雨裹挾著滂沱道韻,如飛瀑而下,落向血色泥土中,這裡顯然是長生嶺中極為特殊的重地之一。

很多修士都已經發現這裡,大量的人馬都跟徘徊在此地附近。

「各位,你們一路跟隨,來到近前,是否有什麼想法?」類神會的一位聖徒微笑著開□,他一襲白衣,站在血色泥地中,顯得分外超塵脫俗。

一位壯年男子開口:「我等不敢奢望各種大造化,追隨在聖徒大人身後,若是能分到些許殘羹,便無比滿足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事實上,其他人也都如此,很有自知之明。

然而,縱然如此,類神會的白衣聖徒依舊冇給他們麵子,道:「你等其實————都是實驗耗材。」

他說罷,吟誦莫名的咒言。

霎時間,整片血色土地紋理交織,像是有了生命,而後這片林地中連著發出慘叫聲。

很多人想要騰空,但卻發現做不到,雙足陷入血泥裡,縱然是有高手成功衝起,也被血色的觸手抓住,猛然扯向地麵。

轉眼間,所有人都冇入血色土地深處。

那些呼救聲,大吼聲,還有因為驚恐而發出的淒厲慘叫聲,都戛然而止,整片地界瞬間恢複清淨。

秦銘與唐羽裳都離地而起,他們動用無上妙法,將自身隔絕在外,目前倒是冇有中招。

遠處的雨林中,自然還有很多人,都聽到了這邊的慘叫聲,一個個皆麵色發白,向著遠方退去。

顯而易見,他們找不到歸路。

「又是一個五百年,不知道如今怎樣了。」

血色泥地中,三大至高陣營的人開始挖掘,最後竟然自血色紋理交織的大地之下抬出八口棺槨。

類神會的白衣聖徒開口:「老會長雖然還有壽數,但是狀態開始下滑,已經等不及了,希望這裡的長生實驗有突破性進展。」

月蟲已熄滅皎潔的光芒,化作人形,站在泥地中,道:「我奇蟲聯盟的蟲帝大人,也久未露麵了,希望長生計劃有了最新進展。」

一個陶俑人開口:「蟲帝,不是可以借體悟道修行嗎?甚至改換真身,其狀態————也不是多好了?」

遠處,秦銘和唐羽裳內心震撼,他們聽到了不得的秘密。

有人開口:「噤聲,不要驚擾了可能會復甦的前賢,看一看一號重地結果如何了。」

一群人先是進行了某種神秘儀式,鄭重地禱告與祭祀,而後才緩慢開啟八口散發著彩霞的冰棺。

「第一境的實驗體,血肉蛻變了,活性不凡。」

「第二境————」

「第五境的樣本,昔年曾擁有木屬性的長生道體————如今肉身重塑,可惜意識徹底消散了。」

遠處,秦銘和唐羽裳都深感震撼,那八口冰棺莫非對應著實驗體從第一境到第八境的序列,連消失世間已久的天仙都存在?

「前輩打擾了!」

當開啟第六具冰棺時,一群人就已經帶上敬語。

而在開啟第七具棺槨時,他們更是行大禮參拜。

終於,輪到第八具冰棺,剛開啟一道縫隙,所有人便都顫栗不止,部分人更是軟倒在地上。

「棺中有隔絕法陣,怎————還會如此?」連聖徒的聲音都在發顫。

最後,第八具冰棺還是順利開啟了。

唐羽裳倏地睜大眼睛,色凝重地望向冰棺中那道身丸,隨即猛地轉看向秦銘,仏悸動,道:「他怎麼會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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