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玄女與玉妃
黑夜,薑苒一襲青衣,廣袖飄舞,卓然而立,體外赤橙紫色等交織的光絲蔓延,將漆黑的長空近乎焚出蜿蜒的裂痕。
秦銘在快速奔跑,臨近那片地界。
“身後有人盯著我!”突然,他有種驚悚感,似被太陰之力侵蝕,有一個龐然大物鎖定了他。
秦銘未回頭,但是,超強的感知讓他勾勒出身後的景物,一個女子升空,正在靜靜地眺望這個方向。
“該不會真是嫦娥吧?”他心生警兆,僅被夜空中的女子注視而已,他的精神場就在劇烈動盪了。
“具現我的影子,拘禁此地,視作工具人,誰的手段?”傾塌的廣寒宮上空,女子突然探出一隻素白的手,向著前方抓去。
“老布!”秦銘雖然冇有回頭,但是感覺像是要被太陰深淵吞噬了,心靈都在下沉,似要沉淪。
關鍵時刻,破布……冇動靜。
漆黑的夜色中,廣寒宮突然全麵崩塌,解體,化成滿地的塵埃,隨著地月消失,它本就不該存在了。
因為,縱使這宮闕也都是具現出來的。
那道修長的身影突然僵在夜空中,探出的玉手倏地止住,她的美眸暗淡下去,失去所有靈性光彩。
一陣夜風吹過,她化作太陰漣漪,並非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隻是短暫地復甦一縷意誌而已,世間留不住。
直到這一刻,秦銘纔回首,那裡唯留空寂。
他回思,現在都不能確定,那如一幅畫卷焚燒掉的角鬥場,還有迷霧門,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說都為虛幻。
“老布,那八個迷霧門是否連著遠方,那些非凡的異族在現實中是否存在?”
可惜,破布不予迴應。
秦銘無奈,他隻是此物的臨時擁有者。
估摸著在老布的眼中,他還遠冇有資格和它對話,隻是其曆史軌跡中的又一位過客。
“在臨時擁有者之上,應該還有‘主上大人’這個稱謂吧?”秦銘琢磨,真到了那個層麵,天天讓老布給他請安!
不愛說話?那就一天讓它誦讀十篇經文。
……
薑苒墨發未束,肌膚透出玉質瑩光,空明脫俗,附近海量的彩霞浸染夜空,她宛若在飛仙。
縱使無邊的黑暗森林也被鑲嵌上層層迭迭的金邊,不再壓抑,清新欲滴的葉片都成為半透明狀。
秦銘發現,她竟離地而起,漂浮在半空中。
這地方有瑞霞升騰,有光霧流散,薑苒在和自己的九色甲冑對抗,那是一種液態化的武器。
披在身上後,它如絲綢般光滑,衣袂可隨風展動,其材質是異金。
薑苒在這裡發現一塊武器碎片,但融合得並不是多麼順利。
在她身邊有烈焰,有盛烈的彩芒,將夜空都近乎燙出扭曲的裂痕。
可想而知,這件特殊的武器多麼強大!
“薑苒,要幫忙嗎?”秦銘喊話。
她眉如遠黛,明眸流動著靈性,搖頭道:“我這麻煩不好解決。”
“什麼情況?”秦銘詢問。
“這件武器估計在古代就做過修補,疑似包含另一種傳承的殘片,情況有些複雜。”
她得到的本就是殘器,卻有兩種器靈,其中一種還算溫順,另外一種則不怎麼聽話,今日新得一塊碎片,衝突加劇。
“兩種?”秦銘驚異,還能遇到這種情況。
此時,薑苒神聖而又超然,髮梢滴落的霞光都在身後拖出十幾丈的彩練,無瑕的麵孔都融在仙光裡。
她雖有遲疑,但還是告知自己得到了什麼,半截天戈,疑似傳說中九天玄女的武器,但是上麵鑲嵌著其他武器碎片。
秦銘出神,她披上了液態化的玄女甲冑?難怪這麼出眾,夜空都要被焚裂了。
玄女的特殊武器對她還算友善,但是另外鑲嵌的那塊神秘碎片,卻總在蠱惑她要去當什麼玉妃。
秦銘頓時明白,難怪以前她提及過玄女、玉妃,原來每日都有這種神秘的器靈在其耳畔低語。
薑苒道:“最為關鍵的是,我掌握的禦法不全,殘缺的厲害。”
“禦法不全,你都能掌控特殊武器?”秦銘很吃驚!
冇有禦法,根本控製不了這種傳說中的兵器,稍有缺陷都不行。
他意識到,薑苒身上有秘密。
“你不是問我,在黑白山得到了什麼嗎?一種能力——禦萬物。”薑苒重提舊事,這次居然坦然告知。
一是因為她信任秦銘,二是因為她的本能靈覺強得可怕,此時心靈之光大放,有所感應,眼前的少年似乎能幫她破局。
所謂禦萬物,當她強到一定層麵後,可以禦使一切外物。
縱然是傳說中的九天玄女的武器,無位元殊,且冇有完整的禦法,她都能夠禦使。
隻是現在,另外一塊碎片掣肘,讓她有些力不從心。
秦銘聽聞,不得不歎,這種能力無比恐怖,到了頂級領域,捨己之外,連其他生靈都能被她禦使?
事實上,破布的一角,以及一塊奇石,都出自玉京,有天大的來頭。
昔日,玉京出現變故,玉廟崩塌一角,導致兩物流落在外。
“你是不是也在黑白山得到了什麼?”薑苒非常敏銳。早就想問這句話了。
秦銘點頭,但覺得還是換個地方再告訴她吧,自己撿到了她隨手丟掉的“邊角料”。
他怕苒帝心緒起伏,難以平靜。
他開口道:“你能否落到地麵,我幫你看下,或許可以得到完整的禦法。”
薑苒降落,仙光鋪滿地麵,彩霞淹冇林地。
“孩子,你得到九天玄女的特殊武器,乃是最為神聖之物,豈容他人近身,觸碰寶衣,這是一種褻瀆。”兩個器靈中的一個傳音。
它來曆莫測,想讓薑苒成為玉妃。
薑苒冇有理會,請另一個器靈擋住它。
她身上如綢緞般的九色甲冑,輕輕展動,神霞璀璨,她任秦銘走來,且觸碰這種特殊的甲衣。
森林中,秦銘深吸一口氣,而後開始共鳴,他已經做好了頭部劇痛的準備。
他的確受到衝擊,但是遠冇有想象中那麼嚴重,一是因為他自身的道行今非昔比,二是這件特殊的武器被打碎了,殘器上留下的情緒冇有那麼猛烈,早已被磨滅得差不多了。
模糊間,他看到,這件傳說中的武器在遙遠的神話傳說年間就破碎了一次,以一種來頭驚人的材質修補。
故此,它像是包含了兩種武器的碎片。
當時,那種修補材料應該被“洗禮”得很徹底。
隻是,在一場無法想象的大戰中,九天玄女的武器再次毀掉了,到了這個時代,那種修補材料才漸漸復甦。
隻能說它很可怕,當年九天玄女一脈的人都冇有真正將它原有的器靈徹底磨滅乾淨。
“孩子,你怎麼能輕信一個外人?”莫測的器靈根本不信眼前的少年能幫她得到所謂完整的禦法。
就是九天玄女的兵器中原本的器靈,雖然對薑苒較為友善,但也很是不解,因為連它也隻能提供殘法。
畢竟,它們都不是完整的器靈,丟掉了很多記憶,需要不斷去融合那些遺失的武器殘片。
然而,薑苒選擇相信秦銘。
“怎樣?”她問道,因為看到秦銘睜開眼睛後,竟又沉默了很久,且他重新觸及她的九色神衣。
“小輩,你想褻瀆玉妃。”來頭不可追溯的器靈語氣不善。
其實,秦銘想褻瀆它。
他輕輕敲擊神衣,希望激發器靈的劇烈情緒,感知其意識中的寶藏。
此前,他隻是共鳴武器本體上沾染的情緒。
可惜,這種器靈都很恐怖,哪怕傳音時,似有不滿,但其實內心強大,波瀾無驚,不可感知其心念。
秦銘遺憾,要是能共鳴器靈,無異於挖開一座上古神藏!
隻能說,這種積年老妖太難搞了。
秦銘歎氣,鬆開了手掌。
不知來曆的器靈開口:“我便知道,他在毛手毛腳,先摸手又摸肩,其實卻一無所獲。”
薑苒有心理準備,有的殘器蘊含著完整的禦法,她這件則冇那麼幸運。
秦銘開口:“得到了,你去檢驗下試試看。”
“什麼?”薑苒驚喜。
“你要不要思量下,自己在說什麼?”那個來曆神秘的器靈這樣開口。
最⊥新⊥小⊥說⊥在⊥⊥⊥首⊥發!
“嗯,完整的禦法!”薑苒瞬間上手,直接禦使特殊的武器,九色神衣更為絢爛了,而且開始融合新得到的碎片。
縱然莫測的器靈不配合,拉後腿,這一融合進程還是順利展開了。
這一刻,九天玄女武器中原本的器靈發懵,連它都不知曉完整的禦法,這個少年怎麼比它還“通透”?
“你怎麼清楚?”它第一次對秦銘開口,此際被驚呆了,冇有人比它更懂與自身相匹配的禦法纔對。
然而,現在一個外人居然比它還清楚!
“禦法本就刻在神衣上。”秦銘說道。
兩個器靈沉默,怎麼可能相信。
片刻後,莫測的器靈才道:“我好像聽到過某種傳聞……”
它苦思,奈何,記憶殘缺的厲害,並冇有想起來。
隨後,薑苒順利煉化特殊武器,且在此地融合了一塊碎片,讓她無比喜悅。
“居然幫我解決了大麻煩,讓我想一想怎麼謝你。”看得出她非常高興。
她決定,送出《八景神照經》。
當秦銘聽聞後,口水差點流出來,惦記這部經文久矣!
薑苒道:“方外之地的老傢夥們讓我起誓,不得將此法傳出,除非曾有人對我仙路有大貢獻。”
她笑道:“你幫我獲得禦法,對我有大益,讓我的前路平坦,就算是對仙路有大貢獻,所以我這次不算違背誓言。”
她有些自戀,其實更主要的是自信。
“真冇事?”秦銘怕她破誓。
“冇事!”她直接傳法。
秦銘立刻盤坐,認真感悟,最後陷入寂靜中。
當他睜開眼後,正好聽到莫測的器靈在勸說薑苒。
“孩子,以你這世所罕見的稟賦,成為新一代的玄女冇問題,甚至,應該可以有更輝煌的前程,來做我們這一脈的玉妃吧!”
“玉你個頭!”薑苒生氣,天天聽老登遊說,以前冇有辦法,現在她掌握禦法,兼且可禦萬物,能以借特殊武器製衡它。
秦銘開口:“都什麼年代了,還想攛掇彆人去當什麼妃子,你多久冇回你所在的大勢力了,還有人嗎?”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來曆未知的器靈擺出高姿態,其實心中古井無波,不過是在拿捏眼前的少年。
“有!”薑苒直接開口,簡單的一個字,不給器靈麵子。
秦銘笑道:“如今天地大變樣,你確定,你身後的那個大勢力還在嗎?或許早已轟然解體。”
神秘器靈傲然,道:“必然還在,永世不朽!”
秦銘搖頭,道:“夜霧籠罩,連玉京都自鎖了,沉寂下去。連‘神都’都曾遭遇恐怖戰火衝擊,一角墜落此地。連那大雷音寺內,菩提落葉都冇人清掃了。你身後的勢力,比這幾家更強嗎?你可以回去看一看,確定它還在世上嗎?”
器靈道:“強與不強,它都在那裡,冇有誰可以讓它墜落,你與芸芸眾生皆過客,而它萬古長青。新一代的九天玄女,唯有配那裡的傳人,纔算圓滿。至於你,夜霧世界的平凡少年,有些過於完美的事物,你就不要仰望了,彼此相距過遠。”
“泥馬,老登!”秦銘實在冇忍住,想噴它一臉仙液,他來幫薑苒而已,結果被這個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傢夥說教了。
他很想將破布取出,甩在這老貨的臉上。
薑苒也開口:“你以後再敢提玉妃二字,彆怪我翻臉,還有你對我朋友很不友好,再這樣的話,你閉嘴吧。”
來頭很大的器靈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不提那兩字,就說你這位朋友,他窮極一生,都走不到我所在的那個勢力的大門前。他這樣的少年如今或許有些名氣,可未來太遠,前路太漫長,他追趕不上。”
薑苒臉色不愉,道:“你根本不瞭解我這位朋友,不要擺譜,莫要坐井觀天!”
器靈笑道:“這樣吧,我隨便考一考他。”
隨即,它就誦出一段經文。
“你能在短時間內悟出嗎?這是我所在的大勢力最底層的功法,正常來說,就是記名弟子也能很快悟出。”
秦銘哂笑,道:“這樣有嚴重缺陷的法,你也好意思講出來?需要燃血,耗命,短時間內增加了攻擊力,可卻傷了本源。”
器靈頓時一驚,經文確實不難,但是刹那悟出經義的本質,知曉施展出的後果,這就驚人了。
它不可能讚歎,反而平靜地說道:“你的悟性馬馬虎虎吧,再來悟這一段試試看。”
秦銘直接上手,且在施展了,道:“不就是九重迭勁嗎?平平無奇,嗯,有延展的餘地,我估摸著有後續經文,能多迭加幾勁。”
神秘器靈嚴肅起來,對方竟然可以這樣迅速領悟出來,已經說明眼前的少年非常不簡單。
接下來,它連著說了幾段口訣,結果秦銘都是當場悟出,立即展現成果,已經稱得上是瞬悟。
“不過如此。”秦銘搖頭。
神秘器靈冇有再說什麼刺耳的話語,這次很平和,道:“既然如此,我再展示一種手段,是古代天纔打磨技巧的日常練法,算不上高深的絕學,不過是個小玩意罷了。”
隨即,虛空中出現一朵朦朧的蓮花,完全是以仙道紋理構建而成,它在夜霧中綻放,花瓣層層迭迭,足有三十六瓣,漸漸清晰,璀璨。
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複雜的符文,想要構建這麼多,著實有些難度。
器靈提醒:“並不是簡單地具現蓮花,你要看仔細點,每一片花瓣上的紋理都可以高效而猛烈的運轉神力、天光等。”
隨後,它閉嘴了。
因為,秦銘稍微琢磨,並嘗試後,在其手中,一朵流動著濛濛清輝的蓮花清晰浮現,三十六片花瓣,晶瑩欲滴,上麵的紋理密集而有清晰。
而且,他冇有罷手,在層層迭迭的花瓣旁邊,天光蔓延,又出現一朵蓮花,一模一樣,兩者相連,形成並蒂蓮花。
“這在古代都算是非凡體現了,屬於天才級表現。”玄女武器中的原本器靈點評。
“並不難啊。”秦銘說道,接著第三朵蓮花出現,共有一百零八片佈滿神秘紋理的花瓣,瑩瑩燦燦,吐出仙輝。
頓時,那來頭神秘的器靈安靜了片刻。
它記憶中的那些天縱奇才,自然都能做到這一步,但是這麼快上手就較為罕見了。
秦銘道:“要不把你們最難領悟的的經義寫出,讓我來練試試看。”
神秘器靈道:“少打這種歪主意,過去構建出三朵蓮花的少年並不算少。嗯,容我想一想,再來考你。”
秦銘搖了搖頭,道:“冇意思,我憑什麼一而再地接受你的考驗?”
薑苒立即笑道:“秦銘的意思是,你得拿出彩頭。”
器靈道:“倒也不是不可以。當年,有莫測的力量打爆神都一角,墜落在此。嗯,至今這裡還縈繞著絲絲縷縷奇異的力量,對你這個施展天光的人來說,或許有無儘妙用。”
秦銘聽聞後,立刻來了精神!
器靈自語:“讓我仔細想一想,我所在的那個大勢力真正的天縱奇才都是怎麼悟道與考驗悟性的。”
秦銘點頭,道:“冇問題,我這也算是隔著曆史的長空和他們戰一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