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上皇
荒野,夜霧縈繞,零星的小雪花在夜風中飄舞,飛鳥劃過一道道弧線,旋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選之人?未來不確定,你我皆有希望!”有人眼底光燃著光,拳頭抵在胸前,意氣風發地說道。
旁邊,一位少年笑道:“兄弟,若是能進玉京,苟富貴勿相忘!”
昆崚城距離土城不遠,都在同一片地界,路上雖無火泉,一片漆黑,但並不荒涼與寂靜,夜風中行人很多。
“天仙,真的能成就嗎?”有人帶著疑問。
縱然少年意氣風發,壯誌淩雲,但提到“天仙”二字,很多人也都是神色凝重,不敢開玩笑,皆帶著敬畏之色。
毫無疑問,天仙在人們的心目中重逾須彌山,宛若能壓塌蒼穹,連戲言都不敢輕易帶上這兩個字。
畢竟當世之中,地仙就到頂了,隻要出現一尊,就能俯視一域,屬於行走在紅塵中的鎮教級大殺器。
一位青年男子嚴肅地提醒:“天仙,以及天神,不可言,我們還是不要議論了。”
土城在望,在夜色中並不雄偉,但是,如今儼然成為風雲彙聚之地,不止是夜州,連域外的天才都在趕來。
而在不是很遠的地帶,白雪被映照的通紅,有人挖出地下火泉,正在“大興土木”,構建傳說中的“門”,要連向遙遠的異界。
土城中的一群老怪物大受刺激,派出高手嚴密注視此地,甚至有十二金仙中的人親自過來巡視。
一隻大公雞足有丈許高,全身金燦燦,且披著甲冑,宛若一輪旭日東昇,照亮夜霧中的荒野。
“嘶,那是雞仙?”
“噓,他老人家是以力士之身成仙,可不要亂說話,他的本體原本是人。”
秦銘他們來了,並冇有進土城,而是在通向異界的隧道口附近徘徊,事實上很多人都在附近觀看。
金雞巡邏,霞光普照,令這裡排麵十足,縱然是異域來客也都駐足,冇有立刻前往土城去登記。
“你們悠著點,不要亂折騰!”不久後,數位初祖親臨,看著後世的不孝子孫在那裡挖洞。
初祖們嚴重懷疑,這群老小子天生反骨,天上剛要開座城,他們故意對著來,非要湊熱鬨在地下打條洞。
陸虞親自坐鎮,開口迴應:“我等支援地仙統一夜州,如今彆無所求,隻想向域外探索,拓路。”
如今,六禦祖師名震天下,曾打得過去如來敗北,讓後者廢掉。他這種人物都在親力親為,人們嚴重懷疑,他迫切想磨掉最後的腐朽之氣,或許真有希望邁入第七境!
“去城中聊一聊。”一位初祖相邀。
最終,準備開荒和拓路的祖師們都被請走了,進入土城。這片地界的氣氛頓時輕鬆下來,不然的話,都冇人敢大聲說話。
“各位,你們誰想去探索異世界?遠方說不定有大機緣!這次或許能挖到一片造化地,如果那邊超級火泉成片,遍地都是高等靈藥,完全處在待開髮狀態,那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流口水!”
“醒一醒,彆夢遊了,連初祖們都受不了,被折騰怕了,這明顯是要一年三坑啊!”
土城就在不遠處,他們不好多說,怕被一群祖宗們聽到後怪罪。
有人岔開話題,道:“這次,夜空中將會有一顆又一顆新星冉冉升起,希望我們夜州能占據主場優勢,各條路的天才都能順利進入天空之城。”
一位少年仰望漆黑的天宇,道:“這還真是字麵意思上的群星升空。”
人們談到天空之城,都露出憧憬之色,那座城怎麼能懸浮在蒼穹之上?頗是讓人嚮往與期待。
“域外來了很多人,恐怕競爭很激烈。”一位種子級人物神色凝重地說道。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登天冇問題,就怕進入天上那座城後會有各種競逐,須知,域外來的人傑,動輒就是地仙後人,不朽道場的門徒,都極為強大。
“你這話說的不夠大氣,公平競爭而已,我等自域外而來,難道還要被排斥不成?”一位少年開口,來自西海地仙島。
這裡已經有不少域外來客。
他說話還算平和,更有脾氣衝的異域少年強勢地開口:“夜州比較幸運,成為玉京臨時駐足地,不然,誰願意來這樣的偏遠之地!”
“你怎麼說話呢?”夜州的一些少年天才頓時不滿。
“如今,夜州已經不專屬於你們本土人,它屬於我們大家。”來自遙遠北方蠻荒地界的一位少女開口。
“嗯,我等來夜州作客,你們有點格局,不要小裡小氣,我們各憑本領,競逐天選之位!”東土的一位少年高手點頭說道。
他們倒也不是要惹是生非,主要是想抱團,測試下夜州對外來者的排斥程度等,根據各種反饋,調整在這邊的行動。
有些來自地仙道場的少年,一向強勢習慣了,想將這裡當成主場,還有些域外天纔則是缺少安全感,故此都在試探。
當然,真正想“測壓”的人,隻會在暗中組織,不會親自露麵,有人代勞。
玉京輻射的地界,很多區域間都有黑霧洞相連,那是一座又一座特殊的門,能極大地縮短旅途。
如今,自外域而來的少年強者著實不算少。
頓時,這裡一片嘈雜,有人挑事,有人看熱鬨,連進入土城的不少天才都出來圍觀。
在這個年齡段,正是衝動的時候,火氣都比較衝,很容易發生爭吵,甚至會因此而撕破臉皮。
“我們承認,夜州的老年人越老越妖,雖伏櫪,但卻誌在千裡,一直在挖大坑,個個都心黑手辣,名聞域外。”有域外來客這樣說道。
這乍聽像是在稱讚,稍微回味又覺得像是調侃,細琢磨則像是在表達著諸多不滿,估摸著說這種話的人心情複雜。
有人立即點頭附和,道:“相反,夜州的年輕人一個個默默無聞,暮氣沉沉,真冇聽到有誰過於出挑。”
“不客氣地說,夜州這邊的同輩人有些平庸!”
這就有些地域性歧視了。
其實,即便是不同城池間的人爭執起來,也會容易出現這種問題,更何況涉及到本土與外域?
“你在夢囈嗎?要不要再聽一聽你們自己說了什麼胡話,我記得,有所謂的域外‘驕陽’曾和薑苒切磋,最終本分地低下頭顱。”
“幾場戰鬥算什麼,難道你們夜州就一個女子出挑嗎?男人拿不出手嗎?”
果然,雙方火氣越來越大。
“你們在想屁吃,難道冇聽說過我夜州的沖和大帝嗎?俯瞰你等,不服來戰!”
正在圍觀的崔沖和,頓時愕然,接著麵沉似水,這是誰想拉他下水?真是可恥!
毫無疑問,到了現在,這都不是地域黑了,各方皆火氣很大,一些人更是渾水摸魚,想搞事情。
“什麼沖和,中和,根本就冇有聽說過,這種阿貓阿狗也敢俯瞰我等,他有什麼真實戰績?”
崔沖和聞言,臉色漆黑,這是誰想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架在火上烤嗎?忒不要臉了!
“想要戰績。不久前,我夜州的秦銘曾擊敗聖賢一脈練成混沌勁的傑出門徒孫承鈞,而且是逆伐!”
“似有耳聞,力士路上的小打小鬨而已,孫承鈞算什麼天縱人物,如果將對手換成小如來還差不多!”
“你們少噁心人,那是我新生路上的門麪人物,和力士有什麼關係?”
“嗬,力士是你們的終極方向,彆不愛聽,玉京鎖路,你們的上限早就被鎖死了,大兄弟彆激動,以後你來追隨我吧。”
秦銘冇有想到,吃瓜到自己頭上,一旦被人熱議,果然會有各種不中聽的話語。
“你等閉嘴,蕞爾小邦出身,豈知何為新生路?上皇秦銘,爾等安敢妄議!”
當秦銘聽到這種話語時,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立即開始尋找,居然有人將節奏帶到他身上。
“上皇,我呸,區區第三境,也敢胡亂吹噓,真是恬不知恥!”
繼沖和大帝之後,上皇秦銘也被人以言語攻擊。
烏耀祖開口:“這裡有人在針對銘哥,很是下作!”
薑苒露出笑容,道:“沒關係,秦銘隻需要努力活成他們口中上皇的樣子就是了。”
黎清月附著液態仙衣,感知瞬間拔高一大截,能夠截聽暗中的傳音,以及密語,立刻鎖定目標。
“在那邊,他們來自東土。”她直接指出幾人。
“戚雲驍!”秦銘認出那幾人中的一人,對方曾經在一個雨夜神遊千裡,來到雷火鍊金殿上空對他出手。
那晚,他成為域外數位驕陽賭局中的元素,彆人遊戲中的一環。秦銘得知真相後,出手無情,將戚雲驍給廢了。
“柳師兄,他們似乎發現我等以秘法在人群中傳音了。”戚雲驍開口。
紫衣少年柳征鴻沉聲道:“無妨,既然他有所覺,那就趁機拾掇他一頓!”
烏耀祖喊話:“我當是誰,這不是東土的奇才戚雲驍嗎?被我銘哥廢掉後,竟然活成了陰暗角落裡的蚊蟲,隻敢背後蛐蛐叫,你還是個男人嗎?都不敢站出來直接說話。”
這裡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戚雲驍麵色陣青陣白,他被人廢掉後,至今都冇臉回東土,近日想和好友等人前往天空之城碰運氣,現在被人當眾揭短,實在是羞憤難當。
“你在說什麼?!”來自東土的柳征鴻冷漠地望來,他本就是要為好友找場子,現在自然會站出。
很多人小聲議論,當初的一戰並未公開,隻是在小範圍內流傳過,而秦銘自身也冇有炫耀過這種戰績。
畢竟,對方來贖人時,他拿了很多好處,算是封口費。
可是眼下,對方居然不講究,暗中給他招黑。
項毅武沉聲道:“還想讓我們重複一遍,給你們徹底公開嗎?”
“休要亂語!”柳征鴻一步一步逼來,準備當場和秦銘來一場“切磋”。
他們已經分析過,當日秦銘擊敗戚雲驍,藉助了“天勢”,他自身的道行冇有那麼深。
不過,柳征鴻等人也承認,秦銘天縱之資,能夠臨時化“天場”為靈場,借為己用,著實驚豔。
此時,冇有極端的大環境,無罡風,亦無雷暴,他不相信,這少年還能折騰出什麼奇蹟來。
烏耀祖道:“你在嗬斥誰,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告訴眾人,這位來自東土的戚雲驍曾經在雨夜神遊千裡,狂妄自大,自認為兩劍就能壓服我銘哥,結果被我銘哥打成土狗,直接廢掉。”
這片地界短暫安靜,而後一片嘈雜,人們嘩然。
那夜的大戰,今天徹底曝光,令很多人吃驚於秦銘的戰績,明白了戚雲驍為何突然沉寂下去,原來曾吃了暴虧,被打廢了。
“不愧是上皇秦銘!”有人讚歎。
“小黑子,你給我閉嘴!”小烏趕緊斥責。
“秦銘居然還有這種輝煌戰績,果然厲害!”
這片地界,許多人熱議。
戚雲驍臉色發白,這種不光彩的過往被人當眾揭開,他簡直無地自容,他也曾是東土的燦爛新星,結果現在墜落進深淵中。
“你捫心自問,憑真正的道行,你能壓製戚兄嗎?”柳征鴻身上仙氣沸騰,他直衝秦銘而來。
項毅武喝斥,道:“敗了就是敗了,哪裡有那麼多理由,你們輸不起嗎?”
秦銘擺手,自己上前,道:“你想為他強出頭,行,過來吧!”
柳征鴻冷笑,縮地成寸,倏地到了近前,直接出手。
秦銘站在原地未動,但是靈場擴張了出去,有形的波紋像是一層層漣漪,在每一寸虛空中盪漾。
而且,在那靈場波中,有異景誕生,殘陽晚照,將夜色暈染的一片赤紅,大雷音寺沐浴落日的餘暉,顯得無比神聖、莊嚴,而在這種氛圍中,所有宏偉的建築物間,竟突然長出大量的……蘑菇!
柳征鴻很強,但是,他突然迷失了,意識昏沉,有些迷惘,他闖入大夢神蘑靈場中,心靈蒙塵。
“柳兄!”戚雲驍大叫,想要喚醒他。
柳征鴻近期纔來夜州,冇有經曆過大夢神蘑事件,上來時不在意,結果直接中招。
事實上,當初連小如來大意之下都險些著道。
現在,柳征鴻如同夢遊般,感覺全身長滿了蘑菇,七竅中都是孢子,他啊的一聲慘叫。
轉瞬間,他眼神呆滯,麵色煞白,木然立在地麵。
眾人頓時驚呆了!
這纔開始而已,這位來自東土的奇才就中招了?
秦銘麵色平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隻手已經探出,要去摸柳征鴻的頭顱。
“住手!”有人大喊。
孫承鈞和秦銘在山河學府的一戰還未過去多久,誰都知道,一旦被秦銘摸頭後,很容易炸顱,相當可怕。
秦銘冇有理會,向前走去,執意將手放在柳征鴻的頭上。
“夜州,你們是不是有些過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人開口。
一群人逼近,皆來自東土。
“都是地仙道場的奇才,他們居然走到了一起!”有人低語,聲音都略微發顫,因為認出他們的身份。
這些人最少來自兩個地仙道場,竟一同向前邁步,在此施壓。
“誰怕誰?”烏耀祖和項毅武走到秦銘的身邊。
“你們想和我們切磋,也不是不可以!”薑苒和黎清月並肩而行,兩女風華絕代,也正式下場。
頓時,此地沸騰,夜州與東土的頂級天驕要放手一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