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倒下的這一刻,劉蘭心纔不可置信的回過頭。
她能感覺到,有些粘稠潮濕的液體,從她的頭上落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臉上終於表現出真切的恐懼。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嘴唇無力的顫動。
翠屏麵無表情,將手裡的石塊扔到一旁,半蹲在她麵前道:“怎麼?還有什麼話要說?”
劉蘭心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聲音:“你怎麼可以殺我?我還要見妹妹
翠屏冷笑了一下:“如果今日是我們常在來了,或許確實不會要了你的性命,但你碰見的是我!”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在宮內這麼多年,見慣了捧高踩低,也受過了各種委屈。
葉晚棠為她出麵那一日,翠屏就已經在心中做下承諾,往後要為常在掃清一切障礙。
劉蘭心踩中了她的逆鱗,在過來的時候,翠屏就已經下定決心,今日一定要送她上路。
地上的人像死魚一般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冇了氣息。
翠屏伸手,將她張開的眼睛合上,把人拖到院中的枯井推了下去。
一切做完後,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棠,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般,在夜色的掩護下返回。
葉晚棠被趕出宮,最開心的莫過於後宮的這些嬪妃。
她們本就嫉恨葉晚棠得寵,現在少了這麼一個人,哪怕皇上不去各姐妹的宮中,她們也總能有些幻想,想著自己有機會能夠俘獲皇上的心!
這個夜晚還很漫長,乾清宮內也並不安靜。
謝韞臣喝了一下午的酒,醉醺醺的倒在床上。
但到了午夜,他夢魘的毛病又犯了。
睡夢之中,謝韞臣皺著眉,四肢時不時會突然抽動,額頭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十分痛苦,卻無法掙脫。
寢宮內的燭火跳動,謝韞臣突然翻身而起,眼神一片猩紅。
他看不清自己眼前有什麼,目光所及之處,似乎都蒙著一層血紅的陰影,心內的狂躁左右思緒,無法抑製嗜血的衝動,在這一刻到達頂峰!
謝韞臣抓起床邊的長劍抽出,寒光乍現。
接著,他從床上一躍而下,用劍毫無章法的,劈砍著周圍的一切,不過短短數秒,寢宮內便一片狼藉。
明德今夜在外值守,聽著裡麵叮咣作響的聲音,急的來回踱步,但一步也不敢踏入。
謝韞臣曾經下過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夜間進門,違令者斬!
心底的殺意和眼底的紅光,隨著發泄逐漸退去,謝韞臣恢複了清醒,氣喘籲籲的低頭看著手中長劍,隨手將它扔在一旁。
和葉晚棠分開的第一日,他的夢魘就又犯了,而且比以前來的更加洶湧,就好似這些天,都被壓抑狠了似的!
意識到這一點,謝韞臣攥緊拳頭,狠狠捶在旁邊的牆壁上。
他絕不允許自己,去依賴另外一個人,葉晚棠必須得在弘福寺,多待一段時間了!
半夜清醒,謝韞臣就再無法入眠了,他睜著眼睛熬到天亮,能不煩躁嗎?
此時,翠屏已經坐上馬車,等她也趕到寺廟時,葉晚棠已經結束了上午的早課,正提著院裡的木桶去河邊打水。
弘福寺內的每個僧人,每日都要重複這樣的生活。
葉晚棠既是來這兒受懲罰,那自然要跟著一起。
她一路氣喘籲籲,提著木桶回來時,裡麵的水也灑了一小半兒,在原地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翠屏大叫一聲衝了過去:“娘娘,這樣的活兒怎麼能讓您來做呢?”
她拉起葉晚棠的手,上麵已經被勒出了紅印子,在宮內的日子,已經把皮膚給養嬌了。
上麵還紮進了不少細碎的小木刺,弄得整個皮膚,有一大片腫起來的小紅點。
“娘娘,疼不疼?您就不能等我來再做嗎?這樣的粗活,您怎麼能受得了?”
翠屏說話間便忍不住有些哽咽,眼眶中蘊滿淚水。
“好啦,小丫頭,哭什麼哭,表現的這麼誇張,不就是打點水嘛,一點都不疼,回去就冇什麼事兒做了,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好好休息
葉晚棠趕快安慰翠屏,心裡暖暖的。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有人以心惦念著她。
剩下的路,翠屏說什麼都不讓葉晚棠動手,自己將水提回了院子裡,在看到這辛苦的生活環境後,不免又有些心酸。
這裡的日子苦寒,分來的炭數量少,煙還大,屋子裡冷清清的。
“翠屏快來,你昨日應當已經見過了那位劉嬤嬤,是什麼人在背後指使她對我下手的?”
葉晚棠一直掛念著這件事,昨夜她仔細想過了,劉嬤嬤要靠著她脫身,除非瘋了,否則不可能拉她下水,除非背後有人指使。
“劉嬤嬤怎麼都不肯交代,隻是我聽他提起了妹妹,有可能是幕後之人,利用這個威脅了她!”
翠屏昨日很敏銳,捕捉到了她的一絲氣音。
葉晚棠歎了口氣,對劉嬤嬤的埋怨減了幾分:“那也不能怪她,想必是當真走投無路了吧!”
翠屏聽的一臉驚訝,她遲疑許久,才感歎似的說道:“娘娘,您可真善良
善良過頭就是聖母,葉晚棠也不是毫無底線,隻是覺得冇什麼必要,劉嬤嬤隻不過是個下人。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她還將自己作為旁觀者,隻想攻略謝韞臣,並不想卷的太深!
“算了,說這些也冇用,這次是我考慮的不夠!”葉晚棠笑了一下,不沉溺於自己的失敗。
“娘娘說的有道理翠屏點了點頭:“我先為娘娘生火吧,這屋子還是太冷了
葉晚棠訕訕的點點頭,她昨天自己嘗試過,但弄得整個屋子全都是煙,害怕出什麼意外,隻好放棄。
如今有了翠屏,動作比她利落好幾倍,很輕易的就生起了一團火,將滿屋的冷氣暫時逼退。
“太好了,要是你再不來的話,今天還得再挨一天凍葉晚棠站在爐火旁烤著,臉上的表情美滋滋的。
她們出宮帶的東西不多,如今也隻能湊合著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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