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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
一夜淺眠。
清早七八點,杜若笙用膳比較倉促,他隨意吃了幾口,就拿起外套出門了。
我見他吃得少,便在家裡精心做了一份盒飯準備送去,按照南宋時期的說法,盒飯即是便當。我用布袋裝起盒飯,坐車去了杜若笙的辦公樓。
現在離晌午大約還有三小時,不知這算早飯還是午飯。
我滿懷期待來到杜若笙的辦公室門前,隱約聽見裡麵有女人的聲音,門冇有關完,隻輕輕掩著,露出了一條微小的縫隙。
我悄悄地透過門縫看進去,有個靈動的女子坐在杜若笙的身旁,她親昵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睜著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嬌滴滴道:“若笙哥哥,你陪我去逛一會兒街,行嗎?”
杜若笙正在批公文,他輕輕推開沈斯如的頭,目光全集中在辦公桌上:“自己去吧,我冇空,冇看見我很忙嗎?”
沈斯如鼓起嬰兒肥的臉蛋,她抱著杜若笙的手臂,撒嬌地搖來搖去,可憐兮兮祈求道:“你每天都那麼忙,空出一天,又不會影響什麼,你就陪我一天,一天而已!好不好嘛??”
杜若笙按了按眉心,他儘量平和地扒開她的小手,清淡道:“你如果再打擾我,我打電話叫你哥來把你拎走,你要去逛街的話,找我二哥,他一定會去的。”
沈斯如聽了這話,挪開了一點位置,她鬱悶地趴在辦公桌上,嘟噥道:“切,若席就是個悶葫蘆,跟他在一起啊,無聊透頂,他還總罵我笨,天天冷著一張不近人情的臉。在日本的時候,居然還有那麼多的日本姑娘喜歡他,不就是長得好看了一點麼,性子一點兒也不討喜。”
沈斯如一提起杜若席,便喋喋不休,偶爾眼裡閃動著光芒,她的眼睛像天上的銀河那般璀璨,說話時,眼底流光溢彩,顯得整個人靈氣滿滿。
杜若笙慢慢地擱下鋼筆,微抬起下巴,他靜靜地注視沈斯如,那雙眼眸波瀾不興,讓人看不出神色。
他的指尖在桌上輕點,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沈小姐,在你未婚夫的麵前,這麼興致昂昂提起彆的男人,真的好嗎?”
沈斯如一頓,她連忙揮手解釋道:“我……你彆誤會我跟若席,他是你二哥,以後也是我二哥,我們隻是相識多年的同學,連朋友都不算!”
片刻後,她嘿嘿笑道,“若笙哥哥,你……吃醋了嗎?”
杜若笙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單,他稍微揚起兩眉,態度淡然地道:“你想逛街的話,去樓下等我二十分鐘,現在就去等,不許上來。”
沈斯如的眼睛唰一下變亮,她像哈巴狗一樣乖巧點頭,迫不及待地轉身朝門這裡走來。
我抱著飯盒落荒而逃,心裡彷彿被細針再次深紮了一樣,絞疼過後,是頹喪與無奈。假若我冇有看見那一幕,便不會太難過,可是他們的互動已經深刻印進了我的腦海裡,這種悶痛幾乎要讓我窒息。
我慌張逃離時,被一股力量用力往後一帶,便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那人死死勒著我,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來了,怎麼不進來?”
我漲紅了臉,用儘全力掙紮。
杜若笙把我壓在牆壁之間,他捏起我的下巴,俯頭便重重堵住了我的嘴。我負隅頑抗時,飯盒掉到了地上。
下一秒,我們的身體不大留縫隙貼合在了一起,他熟練地朝我深吻下來,他用那張軟潤的唇不斷廝磨我。我用腳踢他,他還搶先夾住了我的腿,我被桎梏得動彈不得,無力反抗。
我發狠咬破他的嘴唇,他眼角含笑地看著我。
杜若笙鬆嘴時,仍舊死死地捏住我的手腕。
沈斯如呆呆站在旁邊看著我們,她的眼睛越來越紅,兩行眼淚掛在臉蛋上楚楚動人,她哽咽道:“若笙哥哥,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呀?”
杜若笙不緊不慢地轉頭,他平緩道:“你先下去等著,你需要等二十分鐘。”
沈斯如走上前來,她輕輕拉上杜若笙的手指,眼淚婆娑地擤鼻道:“我們一起下去,不好嗎?”
杜若笙不著痕跡躲開沈斯如,他把手揣在西褲裡,目不斜視,溫言道:“聽話,下去。”
沈斯如幽怨地盯了我一眼,她乖順地低頭道:“嗯,我給你時間處理這個纏人的女人,我下去乖乖等你,你一定要快點哦。”
她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地下樓梯,嘴裡還很天真地說道:“若笙哥哥,我相信你。”
杜若笙微微頷首,等人徹底走之後,我掙脫他的束縛,使勁兒去掰開他的手,卻被他抗進了辦公室,過程中他不忘把盒飯撿起來。
我想要從辦公室裡出去,他擋在門前,態度端的無賴,笑著輕言道:“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無條件相信我嗎?”
我平靜地說:“相信,你快下去吧,彆讓沈小姐久等了。”
杜若笙露出一個迷之微笑,他提起盒飯,單手把我推去了辦公桌前。他撥電話的時候,腿腳並用摁住我,我想起他的這隻手臂被沈斯如靠過,我就很難受,也不想他用這隻手碰我。
我越推他,他勒得我越緊。
電話通了之後,杜若笙輕咳一聲道:“二哥,沈小姐在我公司樓下等我逛街,隻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你可以代替我去。”
杜若笙掛了電話,若無其事拿出盒飯來看,他莞爾道:“給我送飯來了?真體貼。”
他好比一團彈力十足的棉花,即使我有再大的悶氣,他軟綿綿的態度總叫人生不起氣來。
我的確要離開他,生氣算什麼?!這樣,反倒顯得虛偽。
一想到是最後的日子,我便心平氣和囑咐他:“爺,你彆為了我,去傷沈斯如的心,杜家和沈家聯姻是必然的,你自己也清楚,老爺子的命令不能違抗,否則你怎麼繼承家業?他擇了沈斯如給你,也是變相宣佈你的身份和地位。”
杜若笙充耳未聞,他把我樓到椅子上一起坐下,我被迫坐在他的腿上。他用筷子夾菜給我吃,眉眼彎彎,溫柔說道:“你的手藝長進了,我吃了這個就不吃午飯了,你冇事留在辦公室裡看看書,我辦公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你了。”
我跟他的對話全程牛頭不對馬嘴,我繼續道:“三爺,你不用因為我去年給你擋槍的事,就為難自己,我知道你是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容易心軟。你一定是覺得我很可憐,所以就想把我收留在紫荊園裡,我不需要同情的,而且我們身份懸殊,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就迴歸正軌,和沈家大小姐談情說愛,順理成章成親,不用顧及我,真的。”
杜若笙咀嚼食物的動作越來越慢,他放下筷子,把我的身體反了個麵對準他,我這樣跨坐在他身上,其實有些難為情。
他輕掐我的臉皮,不苟言笑道:“趙綺君,相信我就這麼難嗎?如果你愛我,你會相信我,彆擔心那些複雜的事,我在前麵抗,你隻需要躲在我的背後,安心生活在我的羽翼下。”
我堅持向他明確說道:“三爺你聽我說,我對你有感情,這是我的事。我從前的一廂情願,你可以一笑而過,不必有困擾,你可以放心去和沈小姐成親。”
我如此認真的態度,在杜若笙麵前好像變得很好笑,他親昵地颳了刮我的鼻子,似笑非笑道:“趙綺君,看不出來,你這麼無私,但是你就一廂情願認為,我留著你,是因為你幫我擋過槍嗎?”
他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低沉而富有磁性道:“我愛你很久了,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的心漏了一拍,那隻亂撞的小鹿好像一頭撞死在了心室上,彷彿徹底不動了。可在下一瞬,小鹿猛烈奔騰起來,我隻聽得見,胸腔裡發出砰砰砰的心跳聲。
很快我感到難受,他愛我,所以我很難過,更不能去當他的絆腳石。
我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我逐漸摟緊他的脖子,淚水浸濕了他的黑色西服。
杜若笙撫著我的後腦勺,他低笑道:“小蠢蛋,你看看你有多蠢,我不停告訴你,要相信我,你嘴裡說著相信,心裡卻從不信,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做好相信我的準備了嗎?”
我除了暫且答應他,我還能如何?因此這次,我偽裝得像樣了點,足足考慮了幾分鐘纔對他說道,我相信你。
一點和煦的笑痕漸漸蔓延在杜若笙的臉上,他就這麼抱著我,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一邊批公文一邊**。
我有點擔心沈斯如,她冇有上來,一下午都冇有上來,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難不成她真跟杜若席逛街去了?恐怕不會吧。
前一刻她撞見我和杜若笙親嘴兒時,眼淚汪汪。
下一刻,她扭頭就跟杜家二公子單獨相處去了?這點讓我有些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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