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台下微微鞠躬,那一瞬間,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耀眼得像妖精。
她坐下,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悠揚的旋律流淌而出——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她的演奏不像普通學生那樣生澀,而是帶著某種成熟的、近乎悲傷的情緒。
她的目光在台下掃視。
我總覺得那目光穿過了層層人海,落在了我藏身的這個角落。但我知道她在找我——她上台前說過,她會看著我。
可此刻,她在台上,被音符和燈光困住,無法分身。
而我,心裡想著的卻是另一個人。
晚會進行到一半,我藉口去洗手間,溜出了禮堂。
梧桐大道在校慶期間被裝飾得很漂亮,路燈上掛著小彩燈,一閃一閃的,像星星落在地上。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早已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夜風中搖曳,像無數雙伸向天空的手。
我裹緊了裙子,冷風一吹,透心地涼。
我抱著胳膊,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眼睛死死盯著路口。
等。
從華燈初上等到夜色深沉。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冇有沉舟的身影,也冇有他的訊息。
我打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