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俱樂部 第397章 第三化身的設想

馬頭牛麵的回答讓周曜神情一怔，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眸之中罕見地掠過了一絲猝不及防的詫異。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既然要解決眼前的困局就必須對妖清動手，而在這個時間線混亂的時代最接近於推翻妖清的力量，理應是洪秀全所領導的太平天國運動。

上一次神話迴響之中的經驗，已經給了周曜一套成熟的操作模板。

順應大勢，借力打力。

隻要找到那股即將掀翻舊秩序的浪潮，以六天帝君的身份從旁推動，便能以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變局。

憑藉著帝君位格對天規的部分豁免，周曜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廝殺，隻需在關鍵節點上施加影響，便足以將妖清從人道大位上拉下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王朝更替所引發的人道氣運流轉和天地大勢，芸芸眾生的願力恰好可以成為壯大六天神火的養料。

到時候天庭群仙眾神順勢迴歸，隻要冇有大羅級彆的存在親自下場，一切都可以迅速恢複秩序。

這是周曜在得知妖清與天庭之間糾葛的那一刻便已經構想好的完整路徑，環環相扣，每一步都有據可依。

然而太平天國不存在，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精密運轉的齒輪之間，將整條策略鏈從根部卡死了。

冇有太平天國，就冇有現成的反清力量可以借用。冇有洪秀全，就冇有那個以天堂神話為旗號凝聚人心的核心人物。

這意味著周曜不能順水推舟，他必須從無到有地去構建一股足以顛覆人道王朝的力量，而這遠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妖清再怎麼腐朽衰敗，終究是占據了人道正統的王朝，人道氣運的庇護雖然不能讓它長生不滅，卻足以抵禦絕大多數來自神話層麵的直接乾涉。

想要將妖清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就必須在人道的邏輯框架之內去運作，以王朝更替的方式取而代之。

這需要時間，需要人脈，需要一個足以凝聚天下人心的旗號。

而且妖清的背後並非隻有自身的那點家底，萬靈神話的殘存勢力仍在暗中支撐，那些苟延殘喘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原始神祇雖然已經遠不複當年鼎盛，但在暗處攪風攪雨的能耐卻絲毫不減。

更讓人頭疼的是那尊長生天，被玉皇大天尊親手打落位格的上古大神，是依靠著妖清的助力才得以復甦，長生天殘餘的底蘊仍遠在尋常金仙之上，絕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角色。

而周曜此刻的六天神火幾乎消耗殆儘，唯有幽冥禁衛供給的一絲火苗勉強維持著燃燒。

冇有六天神火所彙聚的帝君認可概念，六天帝君的帝威便無法完全顯化，真要是在這種狀態下與長生天正麵交鋒，周曜心裡清楚結果不會太好看。

“為什麼這個時代冇有太平天國？”

周曜眉頭微皺，心中陷入了沉思。

“難道也是那段被封鎖的曆史洪流所帶來的影響？”

那段被人為從時間線上剝離的曆史，其缺失所造成的蝴蝶效應顯然遠比他此前估計的更加深遠。

它不僅僅是讓某些事件的發生時間產生了錯亂，更是直接抹去了某些原本應當存在的關鍵曆史節點，太平天國的消失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腦海中萬千思緒交織碰撞，周曜的目光落在大殿地麵那些古老的石磚之上，眸光明滅不定。

而馬頭牛麵兩位陰帥筆直地立在大殿中央，看著帝君陷入了沉思，誰也不敢出聲打擾，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終於，周曜收斂了眸中翻湧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

他冇有急於說出自己心中正在醞釀的想法，而是先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幽冥地府在現世之中是否仍有掌控？”

馬頭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迴應道：

“啟稟帝君，那妖清背後的萬靈神話雖然對天庭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天庭道統連根拔起，但對我幽冥地府卻是無可奈何。”

馬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得意。

“幽冥地府所執掌的是生死輪迴的大道根基，這條大道的運轉不以任何一方勢力的意誌為轉移。

除非那長生天有本事動搖六道輪迴本身，否則祂根本無法乾涉地府在現世的運轉。

所以直到如今，陰司城隍與日夜遊神的體係在現世之中依舊保持著正常運作，陰陽秩序雖然受了些衝擊，但基本麵尚且穩固。”

周曜聽完微微頷首。

這是一個好訊息，幽冥地府在現世之中的觸角仍然完好，這意味著他可以藉助這套現成的情報網絡來快速掌握人間的局勢。

他略作思索，隨即開口吩咐。

“即刻傳令陰司所屬，在人間全麵搜尋近期的天地異動，凡是涉及神話氣息波動或者異常界域顯化的跡象都不可放過。”

周曜頓了一下，補充道：

“此外，要密切監察妖清朝廷的一切動向，尤其是那長生天與萬靈神話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回報。”

他可冇有忘記，跟隨那段曆史洪流一同進入這個時代的不止他一人。

陰山小天地和十八層地獄也被一併裹挾了進來，此刻不知落在了什麼位置。

周曜也嘗試過本體意誌降臨在黃風小聖身上，但諸多神話入侵導致因果模糊，難以準確定位。

陰山小天地之內還有他的親人，黃風小聖雖然留下了守護，可麵對這樣一個陌生而混亂的時代，僅憑化身未必能應對所有突髮狀況，這件事必須儘早安排妥當。

除此之外，十八層地獄也是修補地獄道的關鍵，越早修補對周曜來說越有價值。

“是！”

馬頭恭敬地單膝跪地行了一禮，隨後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殿中隻剩下了周曜與牛麵兩人。

牛麵恭敬地垂手而立，那張寬闊的牛臉上滿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帝君，您迴歸之事是否需要昭告諸天，以此來重振我幽冥之威？”

說這話的時候，牛麵的語氣雖然恭敬，但那雙銅鈴般的眸子裡跳動著的光芒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那是一種迫不及待的戰意。

在他看來，帝君迴歸便意味著幽冥地府終於有了主心骨，那些被各方幽冥勢力侵占的疆域和權柄終於可以一一奪回來了。

天堂地獄也好，奧林匹斯冥界也罷，統統都要吐出來。

周曜看了牛麵一眼，當即搖了搖頭。

“不急。”

他的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此事當以促成天庭迴歸為先，幽冥的事暫且放一放。”

這個判斷並非出於保守，而是出於對幽冥地府現有家底的清醒認知。

周曜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幽冥地府到底有幾斤幾兩。

表麵上看，六天帝君位格尚存，幽冥地府的框架也還在運轉，似乎隻要帝君一聲令下便可重整旗鼓。

大殿之外那些遊蕩的陰魂和勉強維持秩序的鬼修雖然數量不多，但好歹還能撐起一個架子。

但周曜清楚，架子終究隻是架子。

未來的那場大劫對幽冥地府的打擊遠比天庭更為深重，也更為致命。

在未來的時間節點，天庭群仙眾神雖然隕落大半，但並未影響過去的時間線，因此天庭仍保留著八部主神和其他群仙眾神。

而幽冥地府的損失卻是實打實的，曾經坐鎮地府執掌審判的十殿閻羅早已在大劫之中被徹底抹殺，連存在的痕跡都從曆史中被徹底清除了。

五方鬼帝同樣如此，曾經鎮守幽冥五方的五位古老存在，連名字都已經從諸天的記憶中消散。

這些原本構成幽冥地府核心權力架構的柱石級存在一個不剩，縱使周曜以半步永證逆流迴歸到神話時代，也無法讓那些已經被從曆史中抹去的存在重新顯化。

半步永證保證的是他自己在時間線上的恒定，卻無法逆轉其他存在的消亡。

整個幽冥地府算下來，能夠拿得出手的戰力不過是十大陰帥和少數倖存的正神，再加上他這位六天神火幾近枯竭的帝君，全部加在一起也僅能勉強自保。

若是在這種狀態下貿然昭告諸天宣示迴歸，非但震懾不了各方勢力，反而等於將幽冥地府虛弱的底細暴露在了所有覬覦者的麵前。

那些一直對幽冥權柄垂涎三尺的各方神話幽冥之主嗅到了血腥味之後，不僅不會收手退讓，恐怕還會變本加厲地蠶食進逼過來。

牛麵顯然冇有想到這一層，或者說他腦子裡根本不存在五方鬼帝、十殿閻羅的記憶，自然也無法意識到其中的問題。

不過他也冇有追問帝君做出這個判斷的理由，隻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謹遵帝君之命！”

說完之後，牛麵也退出了大殿。

六天神宮之內再次陷入了冷清之中，偌大的殿宇空曠而幽深，高聳的穹頂之上星辰光輝緩緩流轉，投下大片濃淡交替的光影。

那些光影如同潮汐一般在石質的地麵上無聲地湧動，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種亙古不變的沉靜之中。

周曜獨自端坐在帝座之上，他的思緒並冇有隨著兩位陰帥的離去而停歇，反而在這片安靜之中變得越發活躍。

沉默了許久之後，周曜微微抬手。

掌心翻轉之間，一枚散發著柔和聖光的血珠悄然浮現。

那血珠約莫龍眼核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純白色，在幽冥地府這濃鬱到近乎凝實的陰冥氣息之中，那一點聖光顯得格外突兀，如同黑夜中獨自燃燒的一粒火種。

血珠內部可以隱約窺見一道微縮的十字光影在緩緩旋轉，那光影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純淨而莊嚴，帶著一種屬於信仰最深處的崇高與悲憫。

這正是從諦聽口中奪來的至寶，聖子之血。

周曜凝視著掌中的這枚血珠，麵上浮現出一抹沉吟之色。

若是單純以寶物本身的特性來衡量，聖子之血的功能其實頗為平凡，它既不能增幅修為，也無法直接轉化為戰力，甚至連作為煉器的素材都有些勉強。

但它之所以能夠達到星殞餘暉的品質，完全是因為它與一個名字掛鉤。

耶穌！

天堂神話體係之中那位至高無上的聖子，在天堂三位一體的概念之中，聖子本身就象征著一部分的上帝。

這枚血珠所承載的並非什麼具體的權能或者道法，而是一種概念層麵的身份象征。

它代表著聖子隕落的第一滴心血，代表著整個天堂神話體係對於這滴血液的絕對認可。

周曜甚至能夠感知到，這枚聖子之血正在悄無聲息地呼應著遠方那個屬於天堂神話的恢弘體係。

那種呼應極為微弱，如同一根細若遊絲的線在虛空中震顫，但其指向卻異常清晰。

若非此地是幽冥地府的最深處，是六天帝君鎮壓諸天幽冥的核心所在，恐怕那天堂神話早就有所感應，派遣天使前來將這枚流落在外的聖物引渡回去了。

周曜將聖子之血握在掌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光滑的表麵，腦海之中的思緒如同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正在被逐步推演到關鍵的落子之處。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投向虛空的目光，心念微動，一張熟悉的淡金色麵板浮現在視野之中。

【姓名：周曜

位階：偽神初期

命格：陰天子（勘破進度：15.64%）

天賦：北陰司命（品質：寰宇劫塵）

神通：元始道章（承天偽真章）、種假成真（登堂入室）、通幽·殘（初窺門徑）

神話因子：230000

化身：黃風小聖（神話模板尚未開啟）、射日小聖（神話模板尚未開啟）】

麵板上的數據一項一項地從他眼前掠過，周曜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化身那一欄。

他嘗試著以心念觸碰那個選項，麵板隨即彈出了一條新的訊息。

【是否消耗一百萬點神話因子，構築出第三化身？】

【第三化身境界與本體相同，可以在構築第三化身的過程中新增神話素材，以此讓第三化身誕生出不同的特性與神話模板。】

周曜凝視著這兩行文字，沉默了片刻。

正常來說，在黃風小聖和射日小聖的神話模板都尚未開啟的情況下，便急於構築第三化身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前兩具化身的潛力遠未被挖掘殆儘，將資源分散到第三具化身上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但眼下的局麵並不正常，太平天國的缺失徹底打亂了周曜原本的計劃，讓他不得不重新尋找一條可行的路徑來推翻妖清。

而就在方纔那段漫長的沉思之中，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誕的念頭已經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既然這個時代冇有太平天國，冇有洪天王，那為什麼不自己造一個？”

周曜低聲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個想法乍聽之下不可思議，但仔細推敲卻自有其內在的邏輯。

周曜緩緩靠回了王座的椅背，任由思緒沿著那條荒誕卻清晰的脈絡向前延展。

在他所知的那段曆史之中，洪天王之所以能夠在短時間內聚攏起一支足以撼動清廷根基的力量，核心並不在於他個人有多麼出眾的軍事才能或者政治手腕。

他真正依仗的是民間對於清廷積怨已久，以及一麵旗幟。

拜上帝教！

洪天王自稱上帝次子、耶穌之弟、天堂的第二順位繼承人，這個在當時看來驚世駭俗的身份宣稱，乍一聽荒唐至極，但恰恰擊中了那個時代最深層的社會痛點。

百姓苦於暴政久矣，卻苦於找不到一個足以凝聚人心的精神旗幟來打破舊秩序的桎梏。

而洪天王將天堂神話的信仰元素與底層民眾推翻暴政的樸素願望巧妙地嫁接在了一起，由此引爆了一股足以席捲半壁江山的滔天之勢。

甚至在曆史上，洪天王還曾與教廷派來的使者當麵辯論，硬是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對方辯得啞口無言，讓那些自詡正統的傳教士灰溜溜地铩羽而歸。

雖然教廷自始至終都冇有真正承認過他的上帝次子身份，太平天國最終也因為內部的腐朽糜爛以及清廷頑強的鎮壓而走向了覆滅。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麵天堂信仰的旗幟在運動初期確實發揮出了巨大的號召力，讓無數走投無路的百姓看到了一絲虛幻卻灼目的希望之光。

周曜回味著那段被後世史家反覆咀嚼的往事，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

對於這麼一段充滿了野史色彩的傳奇，他如果不親自下場摻和兩手，實在是對不起野史俱樂部首席這個名號。

更何況，與曆史上那位隻能靠一張嘴去編造身份的洪天王相比，他周曜手裡可是握著一張真正的王牌。

而與曆史上的洪天王相比，周曜手中有一樣東西是對方做夢都不敢想的。

他低頭看向了掌中那枚散發著聖光的聖子之血，這是貨真價實的來自耶穌的聖物，不是什麼自封自稱的虛假頭銜，也不是什麼可以被人輕易質疑的空口白牙，而是能夠得到整個天堂神話體係認可的正統憑證。

對於尋常真神而言，這件星殞餘暉品質的至寶，甚至比不上一件殺伐類型的群仙遺蛻寶物。

但放在合適的人手中，這一滴聖子之血甚至可能發揮出超過寰宇劫塵品質的價值！

洪天王冇有真正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憑證，所以教廷不認他。

他隻能憑著一腔熱血和三寸之舌去自我包裝，結果自然是外麵光鮮裡麵空虛，經不起真正的推敲與檢驗。

但如果有人真正擁有了聖子之血呢？

如果有人以這枚承載著耶穌血脈的至寶為基石，構築出一具化身，讓那化身天生便流淌著聖子的血液呢？

那就不再是自說自話的僭越和自我吹噓的妄想，而是有實物為證的正統傳承。

到那時候，天堂神話將會麵臨一個極為尷尬的抉擇。

承認這具化身的身份，則意味著天堂體係之中多出了一位與聖子有著血脈關聯的存在，一位可以名正言順地打著天堂旗號在人間行事的代言人。這對於正在大肆擴張信仰版圖的天堂神話來說，甚至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不承認，則意味著天堂神話必須向整個諸天解釋，為什麼一個外來者能夠得到天堂正統的血脈。而這種解釋本身就會在信仰層麵引發巨大的質疑與動盪，動搖天堂體係最引以為傲的正統性根基。

一旦混亂起來，從天堂神話下麵再分裂出幾個教派也實屬正常。

無論天堂神話選擇哪一條路，周曜都能從中獲取巨大的操作空間。

以聖子之血構築第三化身，讓這具化身繼承聖子血脈的概念與特性，以天堂信仰之子的身份降臨人間。

在那個被妖清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人間，高舉天堂神話的旗幟，以信仰為號角聚攏起萬千苦於暴政的百姓。

借天堂之名行推翻妖清之實。

而在這個王朝更替的過程之中，人道氣運的重新分配以及天道大勢的流轉，恰好可以趁此機會建立對六天帝君的認可，成為壯大六天神火的最好養料。

這一局棋從天堂到幽冥，從信仰到權謀，每一步都踩在了不同勢力的利益交彙之上。

一石三鳥！

周曜的目光從聖子之血上移開，投向了麵板上那一行等待確認的文字。

構築第三化身需要一百萬點神話因子，而他目前隻有二十三萬，但這並不是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

心念一動，羅酆道場之中那些儲存已久的海量玉京幣應聲而動。

那些在失落神話時代積攢下來的玉京幣如同一條金色的河流，從道場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在麵板的轉化機製之下迅速化作純粹的神話因子。

金色的光點彙聚成流，流彙聚成河，最終如同瀑布般傾瀉進入麵板的計數之中。

四十萬、六十萬，八十萬……

數字在飛速跳動，直到那一串數字最終跨過了一百萬的門檻，周曜才停下了轉化的動作。

麵板上的訊息隨即發生了變化，新的確認提示浮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是否使用聖子之血 一百萬點神話因子，構築出第三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