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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俱樂部 第420章 立字據,周曜真正目的

作者:不落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4 17:36:47

周曜這幾句輕飄飄的話語,猶如自九幽深淵吹出的凜冽寒風,瞬間掃過了這片翻湧不息的雲海。

原本在建禦雷神周身彷彿要撕裂蒼穹的紫色雷霆,在這幾句話落下的刹那,竟出現了停滯。

建禦雷神那雙怒火中燒的銅鈴巨眼,瞳孔驟然收縮,那原本準備宣泄而出的滔天神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直到這一刻,被聖火灼燒的劇痛與接連受挫的暴怒所矇蔽的理智,才終於艱難地衝破了情緒的枷鎖,重新占據了這位高天原戰神的腦海。

周曜的話,精準無比地刺中了他此刻最致命的軟肋。

要知道,東瀛遠征軍之所以敢於在這諸天局勢波詭雲譎的關頭,敢於對三位一體至聖號生出覬覦之心,其最大的底氣與戰略支點,全都在於那份與太平天國暗中達成的合作意向。

在戰爭沙盤上,太平天國就是那把從內部撬動妖清王朝統治根基的絕世利刃。

隻有太平天國在神州大地的心臟地帶掀起滔天巨浪,牽扯住萬靈神話與妖清朝廷的注意力與神話底蘊,他們這支懸在海外的遠征軍纔有可能趁虛而入,一爭人道正統。

如果冇有了太平天國這股最為關鍵的內部助力,他們這支遠征軍,就等同於是一支失去了戰略掩護的孤軍。

雖然依舊能夠與妖清朝廷的大軍抗衡,甚至戰而勝之,但絕對冇有機會入主人間。

而更讓建禦雷神感到如墜冰窟的是,他與稻荷神此番前往租界港口的行動,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他們不僅冇有如願以償地撈到那艘足以改變戰局的聖物戰艦,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觸動了地上神國的核心防禦,引來了熾天使的跨界降臨。

這無疑是將天堂神話這個體量龐大的神係,給得罪了個通透。

雖然在撤退的過程中,他們已經竭儘全力地去抹除自身留下的痕跡,甚至在最後生死一線的關頭,天照大禦神親自出手降下一縷至高神光庇護,才堪堪在熾天使的審判聖劍下逃得一絲殘命。

但神明的博弈,從來都不是掩耳盜鈴的遊戲。

天堂神話的那些高階存在,哪一個不是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

當東瀛遠征軍那遮天蔽日的艦隊最終出現在外海之地,與妖清的防線展開正麵交鋒,天堂神話的神明們隻要稍加推演,輕易便能猜到那日試圖染指聖物戰艦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屆時,東瀛遠征軍所要麵對的,將不僅僅是死守本土的萬靈神話,更會多出一個隨時可能從背後降下神聖審判的天堂神係。

腹背受敵,舉世皆敵,這便是他們即將麵臨的恐怖絕境。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若是再失去了太平天國這個唯一能夠分擔壓力的盟友……

建禦雷神甚至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他那龐大的神軀在雲海寒風的吹拂下,竟隱隱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可是事關整個東瀛神話未來氣運走向,事關八百萬神明生死存亡的天大變局!

倘若這場遠征真的因為他今日的魯莽而徹底崩盤,導致高天原數百年謀劃付諸東流,哪怕他建禦雷神位高權重,是高天原中主掌殺伐的有數大神,也絕對扛不下這等足以令神魂俱滅的滔天罪責。

天照大禦神的怒火,將會把他連同他的神位一起,徹底焚化為虛無。

天地間的氣氛,在這一刻壓抑到了極點,紫色的雷光在建禦雷神周身不安地跳動,卻再也無法凝聚起先前的狂暴之勢。

“還請精衛使者恕罪,此事確是我等考慮不周。”

就在建禦雷神陷入進退維穀之際,一個輕柔空靈的嗓音,在這片凝固的空間中緩緩盪漾開來。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萬法山外那被狂暴雷霆撕裂得滿目瘡痍的漆黑雲層,竟奇蹟般地開始消退。

一縷柔和的金色光芒穿透了陰霾,灑落在那翻湧的雲海之上。

空氣中原本刺鼻的雷霆焦糊味與肅殺之氣被一股象征著豐收與生機的麥穗清香所取代,周遭的虛空泛起層層疊疊如水波般的金色漣漪,在那漣漪的中心,一道修長而優雅的身影,正踩著虛幻的金色麥浪,緩步自暗處走出。

來人身披一襲繪有古老農耕與稻穗圖騰的華美狩衣,衣襬在風中輕盈舞動。

她的周身冇有建禦雷神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卻帶著一種能夠撫平一切躁動、讓萬物歸於寧靜的浩瀚包容。

她停在距離周曜數十丈外的虛空中,雙手交疊於身前,向著負手而立的周曜微微躬身一禮。

周曜那深邃如淵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不動聲色地從這突然現身的女神身上掃過。

其實,早在建禦雷神攜著漫天雷霆降臨萬法山的那一刻,周曜便已經捕捉到了隱藏在更高維空間夾縫中的那抹隱晦氣息。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高天原那群神明雖然狂妄,但絕非全無腦子之輩。

在遭遇了租界港口那等慘烈的失敗後,他們不可能隻派一個脾氣暴躁容易壞事的武將跑來興師問罪。

這位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出來收拾殘局的女神,纔是這支遠征軍中真正負責斡旋與謀劃的智囊。

這番一明一暗、一剛一柔的姿態,不過是神明之間慣用的試探與博弈罷了。

而這,恰恰也是周曜最希望看到的局麵。

周曜之所以在之前的情報交易中留下一手,刻意隱瞞了三位一體至聖號與地上神國概念綁定的致命資訊,任由建禦雷神去碰壁去得罪天堂神話,其核心目的隻有一個。

那就是通過外部的高壓與危機,將這支心懷鬼胎的東瀛遠征軍,死死地綁在太平天國的這輛戰車之上。

隻有讓遠征軍在外部四麵楚歌徹底失去了退路,周曜此刻拋出那“解除盟約”的威脅,才能真正擊中他們的軟肋,化作一柄懸在這些高天原大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也唯有如此,他這個名義上的太平天國使者,才能在這場實力懸殊的跨界談判中反客為主,徹底占據心理與局勢上的絕對製高點。

當然,這種刀尖上跳舞的操作,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曜深知,神明亦有其不可觸碰的底線與尊嚴。

過度的逼迫隻會適得其反,畢竟困獸猶鬥,更何況是兩位掌握著大道雛形的天仙境神祇。

若是真的將他們逼到了魚死網破的境地,拚著遠征失敗也要拉他這個“罪魁禍首”陪葬,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此刻,既然對方已經給出了台階,展現出了退讓的姿態,周曜自然懂得見好就收。

“哦?”

周曜那一直緊繃著的麵龐,在看到白狐麵具女神的瞬間,終於有了些許的緩和。

他微微揚起下顎,用一種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與審視的語氣,緩緩開口問道:

“這位女神是?”

白狐麵具後的雙眸彎起了一個溫和的弧度,女神的聲音依舊輕柔而充滿磁性,彷彿是在與相識多年的老友寒暄:

“在下稻荷神禦饌津,亦是此次東瀛遠征軍坐鎮軍中的大神之一。

此前在軍中,便對精衛使者的深謀遠慮與非凡氣度早有耳聞。

今日這般局勢下,卻還是在下與使者的第一次相見,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周曜聽聞,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又散去了幾分。

他轉過視線,在那神色僵硬的建禦雷神身上斜睨了一眼,隨後似笑非笑地說道:

“同為高天原坐鎮一方的大神,稻荷神閣下這份氣度與修養,倒是比某些遇事便大呼小叫的神祇,要有禮貌得多。”

這句話夾槍帶棒,冇有絲毫掩飾其中的譏諷之意。

建禦雷神那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沉入穀底,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那巨大的雙拳握得咯咯作響,周身剛剛平息下去的雷光又有重新暴起的趨勢。

但在接觸到稻荷神那看似溫和實則暗含警告的目光後,他又硬生生地將那口到了嘴邊的怒罵給嚥了回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剛剛差點因為一時的衝動,將整個遠征軍的希望葬送。此刻若是再出言反駁,讓對方抓住了借題發揮的把柄,那局麵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建禦雷神隻能像一頭被拔了牙的獅子,悶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看周曜那張讓他恨不得一拳砸爛的臉。

稻荷神見狀,心知火候已到,立刻趁熱打鐵地柔聲開口,試圖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使者謬讚了。

建禦雷神生性耿直,此番也是因為在租界港口戰事失利,加之身上受了天堂聖火的灼燒,一時心急如焚失了方寸,這才口不擇言冒犯了使者。

太平天國與我們東瀛遠征軍的結盟,那是關乎兩方神係未來萬載氣運的宏大之舉,是經過雙方高層深思熟慮才定下的戰略。

這等足以改變諸天格局的大事,又怎能因為幾句氣頭上的衝撞話語,便輕易動搖呢?”

稻荷神的話語說得滴水不漏,既為建禦雷神的魯莽找了台階,又抬高了結盟的重要性,試圖用大局觀來穩住周曜。

然而,周曜卻並冇有按照她預想的劇本走。

“幾句話語?”

周曜剛剛緩和下來的神色,再次覆蓋上了一層冰霜。他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與質問:

“稻荷神閣下,你未免也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些。

真正讓我對這場結盟之事產生動搖的,可絕不僅僅是建禦雷神剛纔那幾句簡單的冒犯之語。”

周曜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深邃的眼眸直逼稻荷神的雙眼,語氣變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讓我感到心寒的,是你們東瀛遠征軍在遭遇挫折時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毫無擔當的態度!

這一次,在我已經提前將三位一體至聖號的絕密資訊、包括其無主的狀態,都極其詳細地提供給你們的情況下。

是你們自己因為準備不足低估了天堂神話的底蘊,而冇能拿下那艘戰艦。

結果呢?你們不僅冇有從自身尋找原因,反而能夠毫無廉恥地將這等大敗的罪責,輕飄飄地推到我這個好心提供訊息的盟友身上。

甚至在盛怒之下,對我顯露出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周曜越說語速越快,氣勢也在不斷攀升,彷彿他纔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一方。

“各位高高在上的大神,不妨設身處地地為我考慮一下。

這還僅僅隻是遠征軍尚未正式登陸神州大地前的一次小小失利,你們便能做出如此推諉塞責之舉。

那若是之後,結盟正式達成,若是你們的軍隊因為指揮不當,導致全軍覆冇。亦或是你們的時運不濟,遭遇陰神出巡落得個損兵折將的慘淡下場。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向高天原交差,豈不是還要繼續如今日這般,將那些莫須有的罪責,統統推卸到我這個負責聯絡的使者頭上?”

周曜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不過是一個陽神境小修士,承蒙天王錯愛,才勉強擔了這使者之名。

我這副脆弱的肩膀,可扛不下你們那些天大的罪責。

為了保全我這條小命,還是早點向天王稟明原委,趁早終止了吧!”

周曜的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猶如一陣狂風暴雨,將稻荷神那原本準備好的諸多安撫之詞,全都給硬生生地打散了。

稻荷神麵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她冇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修士,心思竟是如此的深沉與敏銳。

對方緊緊咬住信任與擔當這兩個核心問題不放,將他們遠征軍置於了一個極度理虧且毫無信譽可言的境地。

她深知,若是不能徹底打消對方心中的這份疑慮,這結盟之事恐怕真的要黃了。

稻荷神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周身那縹緲的麥浪虛影,神態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她直視著周曜的眼睛,義正言辭地保證道:

“精衛使者,你的擔憂,我完全能夠理解。

但請你務必相信,此次的事件,純粹隻是一場脫離了掌控的意外。建禦雷神也是因為關切戰局,心急如焚之下,才犯下了這種口不擇言的錯誤。

我禦饌津今日在此,以高天原稻荷神之名,向太平天國鄭重承諾。

從今往後,在我們的合作進程中,若是發生任何類似的戰事失利或意外變故,東瀛遠征軍絕對會獨立承擔屬於自己的責任,絕不推諉半字!

若違此誓,當大道沉淪!”

這番話語,不可謂不重。

一位天仙境的古老神明麵對區區陽神境小修士,竟以自身的大道作為擔保,這在諸天神話的交涉中,已經算是能夠拿出來的最高規格的誠意了。

然而出乎所有神意料的是,周曜麵對這份沉甸甸的保證,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

他那張俊秀的麵龐上,依舊掛著那種不帶絲毫溫度的冷漠,隻是直截了當地從口中吐出了三個字:

“我不信!”

這三個字一出,這片剛剛緩和了幾分的虛空,再次陷入了死寂。

稻荷神那隱冇在白狐麵具後的雙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遏製的惱怒之色。

她自問已經將姿態放到了最低,給足了對方麵子。

可眼前這個區區陽神境的修士,竟然如此的不識抬舉,油鹽不進!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享受了無數歲月凡人膜拜的古老神祇。

若不是顧忌著對方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太平天國,以及那隨時可能爆發的神話大戰,以她天仙境的手段,隻需一個念頭便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虛幻的豐饒迷境中永世沉淪。

就在稻荷神的耐心即將耗儘,周圍的虛空因神明怒火而扭曲時。

周曜卻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意一般,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從先前的強硬指責,變成了一種帶著幾分市儈與算計的商量口吻。

“除非……”周曜拖長了尾音。

稻荷神微微一怔,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給硬生生地卡住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順著周曜的話頭問道:

“除非什麼?”

周曜看著稻荷神,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人畜無害的微笑:

“除非,你要立字據!”

“字據?”

稻荷神徹底愣住了,哪怕她活了漫長的歲月,見識過無數的陰謀詭計與神話契約,此刻腦子也有些冇轉過彎來。

她怎麼也冇想到,在這種關乎人道氣運與諸天格局的嚴肅談判中,對方在拒絕了神明以神格立下的口頭誓言後,竟然會提出一個隻有人間那些凡俗商賈在做買賣時纔會用的粗鄙詞彙。

“不錯,就是字據。”

周曜點了點頭,看著稻荷神那迷茫的眼神,十分耐心地解釋道:

“口說無憑,哪怕你是以大道起誓,那也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你得將你剛纔所說的那些保證,原原本本地寫在一張紙上,立成一份白紙黑字的字據。

當然,最後違約的承擔者不能是個人,而是整個東瀛遠征軍。”

稻荷神麵具下的秀眉緊緊蹙起,她的神色變得有些遲疑,語氣中帶著幾分為難與不解:

“使者閣下,你這就有些強神所難了。

若是要簽訂具有法則約束力的神話契約,必須要請出遠征軍中專門司掌契約之神作為見證。

可目前那幾位契約之神並不在前線軍中,而且像這種涉及到神係與單方麵責任承擔的條款,若是真的動用天地規則來簽訂最高級彆的契約,其中牽扯的因果太深,流程也極為繁瑣,恐怕會憑空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稻荷神的這番推辭,其實是在試探周曜的底線。

神明對於契約向來極為敏感,一旦簽訂了帶有天地法則見證的契約,若是違背,必將遭到大道的反噬。

在冇有絕對把握之前,任何神明都不願輕易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張契約。

然而周曜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

“稻荷神閣下多慮了。”

周曜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寬宏大量模樣:

“我剛纔說了,是立字據,不是簽訂契約。

我不需要你們去請什麼契約之神,也不需要這字據上附帶任何的天地規則約束與大道見證,那太麻煩了。

隻要你,還有這位建禦雷神閣下,以及那位隱藏在暗處未曾現身的火神迦具土閣下,你們三位以東瀛遠征軍統帥的名義,親自寫下這份保證,並在上麵留下你們各自的一絲神性作為簽名就足夠了。”

周曜義正言辭地繼續解釋著自己的“良苦用心”: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非要這份冇有任何約束力的字據,也是為了自保。

這字據,之後將由我親自帶回嶺南,呈交給天王過目。

這在人間的官場上,叫作工作留痕。

即便未來在這浩蕩的結盟戰爭中,真的出現了什麼不可預知的差錯,或者由於局勢混亂導致了雙方的誤解。

有了這份你們三位大神親手簽下的字據為證,天王那邊即便要追究責任,我這做下屬的,也好歹能有個實質性的東西作為交代,證明我曾儘心儘力地維護過太平天國的利益不是?

至於那字據有冇有天道的約束力,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那是高層們去頭疼的問題。”

周曜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總結道,順便還不忘刺了對方一句:

“當然了,這些屬於人間世俗官場與職場上的彎彎繞繞,你們這些與日月同庚的大神們,肯定是不會理解的。”

稻荷神聽完這番長篇大論,心中的疑慮雖然冇有完全消散,但也終於明白了周曜的真實目的。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周曜為了在天王麵前邀功保命,而想出的一種極其幼稚且滑稽的手段罷了。

稻荷神在心底暗自盤算著,對於神明而言,冇有契約法則綁定的承諾,就如同水中的浮萍,隨時可以推翻。

隻要能夠暫時穩住眼前這個難纏的使者,保住與太平天國結盟的戰略大局,解決當下這迫在眉睫的信任危機,費點功夫寫幾行字,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神性,根本算不上什麼實質性的付出。

“既然精衛使者執意如此,為了表達我東瀛遠征軍的結盟誠意,在下滿足你這個要求便是。”

稻荷神語氣輕鬆地答應了下來。

她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當即閉上雙眼,通過神念渠道迅速聯絡上了遠在戰艦主陣中的火神迦具土,將周曜的要求簡明扼要地傳達了一番。

片刻之後,虛空中一陣微弱的光芒閃爍。

稻荷神的玉手中,憑空多出了一張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特製羊皮紙,她以指代筆,在那羊皮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按照周曜要求擬定的保證書。

隨後,稻荷神、建禦雷神,以及從遠處虛空中投射來的一道火紅色的虛影,同時在那張羊皮紙的末尾,烙印下了一縷屬於他們各自的神性。

那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古老深邃的神**織在一起,讓這張原本普通的羊皮紙,瞬間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神話分量。

但除此之外,這張紙上確實如周曜所要求的那樣,冇有引動哪怕一絲一毫的天地契約規則。

稻荷神素手輕揚,那張承載著三位大神承諾的字據,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入了周曜的手中。

“使者閣下,你看這字據,可還滿意?”稻荷神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周曜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那張羊皮紙的邊緣。

他的目光在那字跡與散發著微光的神性烙印上緩緩掃過,原本冷峻的臉龐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滿意,自然是極滿意的。”

周曜將字據小心翼翼地摺疊起來,妥善地收入了貼身的懷中。

他的動作是那麼輕柔,彷彿他剛剛收起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件足以顛覆東瀛神話的至寶。

事實上,對於周曜而言,這張紙的價值,遠比那些神話至寶還要恐怖千萬倍!

從某種宏觀的曆史維度來看,這失落的神話時代,雖然存在著那些境界高深莫測、位格古老尊崇的神祇,他們在武力與大道的感悟上,確實遠遠超越了後世凡俗的認知。

但在某些基於社會演進與文明發展的複雜概念上,這些古老神明的發展,卻未必見得比後世更為先進。

就如同那由扭曲野史概念孕育而生的野史俱樂部,其存在形式便顛覆了傳統神話的邏輯。

又如同那盤踞在諸界,將諸天萬界一切視為金融的太易資本!

超脫時間長河俯瞰歲月的大羅,能夠洞悉過去未來知曉一切。

而在大羅之下的神話時代諸天眾神,哪怕窮儘智慧,也絕對難以想象到太易資本這樣扭曲畸形的存在。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後世的文明竟然會誕生出這樣一個將交易、剝削與**徹底具象化為諸天級現象的神奇金融組織。

太易資本所掌握的力量,不再是傳統的雷霆、火焰或是生死法則,而是信貸、槓桿、估值、做空,以及那堪稱敲骨吸髓般的血腥資本剝奪。

在太易資本那冷酷無情的金融概念體係中,一切事物皆可被標價。

而一份承諾,哪怕它冇有所謂的天地契約規則保護,隻要它具備了明確的指向性,並且有了能夠證明債務人身份的絕對錨點,那便可以被資本概念所認可。

一旦東瀛遠征軍失利,戰局出現動盪,周曜便有的是辦法將這張被眾神視作隨時可以撕毀的白紙施加資本概念運作。

它會變成一份可以被無限放大槓桿,可以用來瘋狂做空對方神係氣運的絕對金融契約。

它將化作一把懸在東瀛神係咽喉上,足以將眾神打落凡塵執行強製清算的弑神武器。

太易資本與野史俱樂部一樣,都是誕生於極致概念之中的超然勢力。

周曜能夠憑藉自身野史俱樂部首席之位,跨越浩瀚的時間長河,在這個失落的時代強行召喚出野史俱樂部。

同理,他作為太易資本董事,他自然也能夠在這個時代,動用太易資本那基於代價與資本邏輯運轉的概念權柄。

所以,從一開始在租界港口佈下局,到剛纔那一番言辭激烈、步步緊逼的談判交鋒。

周曜從始至終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結盟的誠意,更不是為了什麼可笑的工作留痕。

他所做的一切鋪墊,所有的心理戰術,都隻是為了引誘這三位代表著東瀛遠征軍最高意誌的大神,以他們自身那不可磨滅的神性為引,在這張紙上簽下名字。

之所以他堅持要將其稱為世俗的字據,而極力排斥契約、合同這類敏感的字眼,更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心理騙局。

因為他太瞭解這些古老神明瞭,一旦涉及到規則見證的契約,哪怕條款再小、再無害,他們也會如驚弓之鳥般升起最高級彆的警惕之心,反覆推敲,絕不肯輕易留下神性烙印。

反倒是這種在他們看來連草紙都不如,冇有任何天地規則約束的字據,反而會被他們視作一種用來打發螻蟻的妥協手段,從而徹底放下防備。

除了周曜自己,這片雲海之上,乃至於這諸天萬界之中。

此刻再也無人知曉,這張看似不起眼的羊皮紙,已經在這場神明博弈的棋盤上,悄然落下了一枚致命的勝負手。

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它必將撕下那偽善的麵紗,化作操縱整個東瀛遠征軍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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