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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俱樂部 第407章 三位一體,被竊取的天父概念!

作者:不落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4 17:36:47

天仙的浩瀚氣息,隨著維度的撕裂與重組,終於在這片殘破的時空中徹底煙消雲散。

先前那場超越了凡俗認知的驚天碰撞,將這方由天仙偉力臨時開辟出來的維度時空摧殘得千瘡百孔。

虛空中佈滿了猶如蛛網般密集交錯的漆黑裂痕,狂暴的時空亂流在那些裂隙之間肆虐呼嘯,發出令人心悸的哀鳴。

周遭的天地法則已然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彷彿隻要再有一絲微風拂過,這整片維度便會徹底坍塌,歸於無儘的虛無。

而在那破碎的虛空中央,之前被用來鎮壓五仙真君黃大仙的一件件聖物,也在此刻失去了目標的束縛,開始循著冥冥之中的本源牽引,向著天王的周身回落。

那條綿延諸界的巨大黃鼠狼斷尾轟然墜落,砸入深層維度,激起漫天時空塵埃。

天王那張一直籠罩在聖潔光輝之下猶如神祇般漠然無波的麵龐上,也終於抑製不住地浮現出了幾分深沉的疲憊之意。

那並非**上的勞頓,而是一種源自於神魂深處,本源劇烈消耗後的空虛。

天王微微垂下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懸浮在自己麵前的那些聖物,曾經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之神聖光輝的至寶,此刻皆是傷痕累累。

那頂沾染著天仙真血的荊棘冠,其上原本銳利無匹的尖刺已然折損大半,縈繞在周圍的神性光澤更是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那條象征著末日黃昏的裹屍布上,如今佈滿了黃大仙在絕境中瘋狂掙紮時撕扯出的淒厲裂紋,邊緣處的布帛甚至已經有了風化的跡象。

就連那座承載著無儘受難概唸的粗糙木質十字架,其榫卯相接之處也出現了明顯的鬆動,表麵更是遍佈著深可見骨的凹痕。

聖子受難日,這門伴隨儀式圓滿而誕生的無上神通,確實展現出了足以顛覆神話邏輯的不凡偉力。

以新晉真神之姿,越階鎮壓乃至險些釘殺一位屹立於諸天頂點的天仙,這等戰績若是流傳出去,必將震動整個失落神話時代。

但想要讓一段神話敘事強行乾涉現世,想要跨越那條猶如天塹般的位階鴻溝,又豈會不需要付出代價?

天王很清楚,這些聖物所損失的龐大靈性與神話底蘊,根本無法依靠單純的歲月溫養來恢複。

它們必須重新回到人間,去接受萬千信徒的頂禮膜拜,需要通過那些被救贖的百姓口口相傳,不斷傳頌天王三日複活斬殺惡神的神蹟,藉由那浩瀚如海的眾生信仰與純粹願力,才能夠讓這些聖物一點一滴地重塑神性,再次煥發出應有的威勢。

然而,這些聖物的受損還遠遠不是這場驚世之戰中最關鍵的問題。

從表麵上看,天王戰勝黃大仙,致使這位五仙真君最終拚儘天仙底蘊斷尾求生倉惶逃離維度,這無疑是天王大獲全勝,以無敵之姿碾壓了對手。

但實際上,黃大仙的逃生本就是精心計算的結果。

從神話概唸的理論上來講,無上神通聖子受難日一旦全力催動,確實擁有著將天仙徹底擊殺的恐怖潛力,但這僅僅停留在最完美的理論構想之中。

這門神通的運轉邏輯苛刻到了極點,它必須要徹底地複現那場古老受難日的全部過程。

那九件承載著核心概唸的聖物,都必須要毫無遺漏地施加在敵人的真身與真靈之上。

而這其中最為致命的一環,便是需要抽取天王體內那最為本源的聖子之血作為引動一切的橋梁。

這其中的風險實在太過巨大,在麵對一位陷入絕境的天仙時,一旦毫無保留地抽離聖血,天王自身的狀態必將會不可抑製地呈現出斷崖式的滑落。

而動用這門無上神通之後,那些聖物在承受了天仙的反撲後,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再次維持這等高強度的鎮壓。

這就意味著,哪怕在擊殺黃大仙之後,天王也未必能夠繼續穩固住剛剛踏入的真神之境。

為了殺一個黃大仙而跌落神壇,這付出的代價實在太過沉重。

除此之外,更深層次的博弈在於神話勢力之間的平衡。

一旦今日在此地將黃大仙徹底抹殺,太平天國與萬靈神話之間,將會徹底撕破臉皮,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一位天仙的隕落,必將引動蟄伏在妖清朝廷背後的萬靈正神,以及萬靈神話中其他四位五仙真君的瘋狂報複,乃至於那位高高在上的長生天都會親自試探。

如果那些古老的存在發現天王在擊殺黃大仙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實力大損,他們定會毫不留情地降下雷霆之怒,將這股剛剛燃起的星火徹底掐滅。

相反,放任黃大仙帶著重傷與無儘的恐懼逃離,不僅能夠讓天王最大程度地保全自身狀態,穩固真神位格,更能在戰略上起到一種極其精妙的震懾作用。

那倉皇逃竄的天仙,將會把天王的深不可測與詭異手段帶回萬靈神話的深處。

未知的恐懼往往比確定的死亡更令人忌憚,在摸不清天王真正底細、不知曉太平天國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神話勢力撐腰之前,那些老謀深算的神祇們,必然會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跨越雷池半步。

“更何況,黃大仙最後那決絕的斷尾求生之舉,為了強行轉移因果,必定已經嚴重傷及了他的天仙根源。”

天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心中默默思量著。

“黃大仙的天仙之境,本就是依附於妖清立國,藉助萬靈神話整體升格而取巧得來的,猶如空中樓閣,根基原本就不夠堅實。

此次遭受重創,道心蒙塵,真靈受損,他在迴歸之後是否還能穩固住那搖搖欲墜的天仙修為,都還是個未知數。

一個跌落境界的黃大仙,對太平天國而言,已然構不成威脅。”

思緒流轉間,天王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墜落至維度最底層幾乎要將這片殘破空間壓塌的巨大黃鼠狼斷尾。

即便已經脫離了本體,那條斷尾之上依然縈繞著令人心悸的天仙本源氣息。

浩瀚的妖力在斷尾表麵流轉,隱隱幻化出山川草木、走獸飛禽的萬靈虛影。

“最後弑神之槍的那驚天一擊,已經從最深層的概念與因果上將他徹底鎖定。

在那種必殺的絕境下,黃鼠狼卻依舊能夠偏轉因果斷尾求生,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果斷地將自身最核心的天仙本源與命格氣息,強行轉移到了這條尾巴上,以此來作為李代桃僵的祭品,矇蔽了弑神之槍的因果追蹤。”

天王凝視著那條斷尾,眼底浮現出一抹思索。

“這等蘊含著天仙核心本源的神話遺留,其價值不可估量,說不定在日後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冇有多餘的動作,天王隻是大袖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一股浩瀚而柔和的聖光席捲而出,將那條巨大的斷尾層層包裹,隨後將其收入了自身開辟的芥子空間之中。

做完這一切,這片維度時空中再無值得留戀之物。

天王心念微動,便準備收斂氣息,破開維度壁壘重新迴歸那片屬於人間的嶺南大地。

他緩緩抬起右腳,向前邁出了一步。

下一刻,天王的動作卻猶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定住,整個身軀頓時僵在了虛空之中。

他猛地抬起頭,向著這片維度時空的穹頂望去。

隻見之前在黃大仙絕望之際,曾短暫顯化於維度之上的那一輪象征著天堂神話最高概唸的純白色大日,竟然並未隨著戰鬥的落幕而消散。

祂依舊靜靜地懸掛在那高遠不可及的時空深處,不帶絲毫溫度卻又純粹到極致的神聖光輝,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悄無聲息地縈繞在天王的周身。

而天王周圍的環境,並冇有因為他那試圖跨越維度的一步而產生任何變化。

破碎的虛空依舊在哀鳴,時空的亂流依舊在肆虐,他依舊被困在這片本該由他隨時可以離去的維度時空之中。

“不對!”

天王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劇烈的波瀾。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調動體內那澎湃的真神偉力,向著維度的邊緣連續邁動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然而,周遭的時空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永恒的停滯,無論他如何跨越,那些破碎的裂痕、那些瀰漫的塵埃,依舊停留在原先的位置,毫無變化。

唯獨發生了改變的,是那一輪懸掛於穹頂之上象征著天堂無上權威的純白大日。

伴隨著天王的每一步踏出,那一輪原本遙不可及的大日,好似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向他無限逼近。

或者說,在某種不可名狀的維度層麵上,那一**日變得更加龐大、更加浩瀚了幾分。

天王隻感覺自己的心神正在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他發現自身好像並不是在尋找逃離這片殘破維度的出口,反倒像是一個受到感召的信徒,正身不由己地踏上了一條通往雲端、迴歸天堂的登神長階。

與此同時,在天王那顆經曆了無數苦難與信仰洗禮,原本堅如磐石的心底,某種沉睡於概念深處的萌芽,正悄無聲息地破土而出,瘋狂地孕育生長。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詭異錯覺。

天王似乎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輪象征著天堂代表著絕對神聖與威嚴的純白之日,並非是遙不可及的死物。

相反,祂與自己之間存在著一種血脈相連的深層共鳴,彷彿隻要自己願意,就能夠將那輪純白大日、將那整座天堂的統禦之權,徹底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在這種浩瀚神性的不斷沖刷與蠱惑之下,天王的神情開始逐漸變得恍惚。

他那雙原本透著悲天憫人凝視著世間疾苦的眼眸,正失去焦距,瞳孔深處那些屬於人類的情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速消散。

在那種不可名狀的牽引下,天王緩緩地抬起了右臂,朝著穹頂之上那一輪越來越龐大,幾乎要吞噬整個維度的純白大日張開了手掌。

下一刹那,天地倒懸。

那一輪象征著天堂神話無窮底蘊,代表著無上權威的純白大日,竟然在這一刻急劇收縮,化作了一團璀璨到極致的光源,穩穩地落入了天王的掌心之中,被他緊緊握住。

就在大日入手的瞬間,天王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的痕跡被徹底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而崇高的極致神性!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為了拯救災民而割腕放血的傳道者,不再是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默默承受苦難的殉道者。

祂隻是靜靜地站在這片破碎的虛空之中,便彷彿成為了這浩瀚宇宙、萬事萬物的起源與終點。

祂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威壓,而是一種絕對的法理。

祂是真理的化身,是世間的唯一,是洞悉過去未來、主宰生死的全知全能!

在天堂神話那源遠流長的教義體係之中,上帝被視為三位一體的唯一真神。

祂高居於無儘天堂的王座之上,掌握著世間的一切生殺予奪,是所有概唸的締造者與終結者。

哪怕是強如統帥天使軍團的天國副君,哪怕是那些擁有著創世之初力量,光輝照耀諸天的諸位大天使長,在上帝麵前,也不過隻是卑微的仆人與意誌的執行者罷了。

他們擁有著足以輕易摧毀小型神係,覆滅諸天的強大力量,卻唯獨無法觸碰天堂的本質。

而此時此刻,天王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他以凡人之軀,在人間完完全全地複現了聖子降臨的整個儀式過程,曆經受難與重生的洗禮,成功獲得了百分之百圓滿的聖子模板。

在神話概唸的最深層邏輯上,他已經不再是某個獲得了力量的幸運兒,他幾乎等同於聖子本身!

而根據天堂神話最為核心的“三位一體”概念——聖父、聖子、聖靈本為一神。

當聖子降臨於世,當其概念圓滿無缺之時,聖子便是那位締造了天堂神話、高高在上的上帝!

當你以完美的姿態,覬覦並踏上那至高無上的聖子之位時,那位無處不在的上帝,亦在冥冥之中注視著你。

這是一種源自於神話概念最底層的同化。

這或許並非那位被稱為上帝的存在主觀上降下的意誌,甚至於上帝本身可能都未曾向這偏遠的失落人間投下過一絲真正的垂眸。

這一切,僅僅是源於三位一體這一源頭概念在圓滿時所引發的被動同化。

可即便如此,麵對這等涉及神係本源的概念傾軋,對於剛剛踏入真神之境的天王來說,依舊是不可逆轉的絕境。

如果不加以阻止,天王的意誌與人性將被徹底抹除。

他將在一片絕對的神聖與光明之中,化為一具冇有感情的軀殼,最終成為那個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的上帝概唸的一部分,徹底融入那輪純白的大日之中。

眼看著天王周身的聖光越來越熾烈,那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冷漠神性即將徹底凝固。

而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卻透著無儘威嚴,彷彿從九幽深淵的最底層傳來的淡漠聲音,突然在天王那即將被徹底同化的心海最深處炸響。

“滾!”

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猶如平地起驚雷,震得那漫天的聖潔光輝都出現了刹那的紊亂。

下一刻,一道屬於幽冥、屬於死亡、統禦諸天萬界幽冥地府、執掌兆億生靈生死輪迴的偉大意誌,猶如一柄撕裂長空的黑色利劍,驟然跨越了無儘的空間與因果阻礙,強勢無匹地降臨在了天王的身軀之中。

那是一股帶著無儘歲月滄桑與無上法度的力量,他在降臨的瞬間,便如同一座巍峨的羅酆神山,硬生生地楔入了那片純白的光明之中,死死地抵擋住了來自三位一體源頭概念那不可一世的同化與吞噬。

此時此刻,在遙遠的諸界幽冥最深處。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六天神宮在劇烈地顫抖,浩瀚的幽冥地府在震顫,那支撐著天地生死循環的六道輪迴在發出宏大的共鳴。

端坐於幽冥帝座之上,一直隱於幕後默默推演棋局的周曜,終於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了他應有的無上威勢。

在過去數個月時間裡,周曜並非隻是坐在王座上冷眼旁觀。

他雖然恪守著隱忍的策略,冇有大張旗鼓地向諸天宣告六天帝君的迴歸,但幽冥地府的觸角已在現世中逐漸延伸。

隨著夜遊神率領幽冥禁衛向妖清朝廷施加威壓,以雷霆手段斬殺萬靈正神的事蹟如風暴般傳遍四海,陽世陰司的權柄逐漸迴歸幽冥,天地間緩慢彙聚著屬於六天帝君的認可概念。

雖然這種彙聚的進度十分緩慢,但得益於六天帝君在過去神話中曾留下過濃墨重彩的傳說底蘊,量變終究引發了質變,成功點燃了一道六天神火!

此時此刻的周曜,在神火的加持下,已然徹底褪去了偽神的羸弱。

他端坐在帝座之上,目光如炬,那股浩蕩的帝威透過無儘虛空,足以真真正正地發揮出六天帝君全盛時期的幾分蓋世之威!

六天帝君那霸道而深邃的意誌,如同一股清流,瞬間沖刷過天王那被神性充斥的四肢百骸。

終於,那原本已經被三位一體概念同化的天王身軀,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雙原本失去所有人類情感、隻剩下純粹光明悲憫的雙目之中,劇烈地掙紮著,最終奇蹟般地升起了一絲屬於凡人的情緒。

然而,這股屬於外力的強勢介入,也徹底驚動了那沉睡於概念深處的偉大存在。

彷彿是有某位居於浩渺天地之上,淩駕於諸天萬界與無儘時空之外的無上存在,在這一刻緩緩地低下了祂那高貴的頭顱,向著這片微不足道的失落時空投下了一縷垂眸。

那是一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目光,它冇有形體,卻重若千鈞。

當這道目光落下的瞬間,周遭殘破的維度時空瞬間凝固,甚至連時間的流動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句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幾分罕見詫異的平淡語調,在周曜的神魂深處緩緩響起。

“六天?”

隨著這位被稱為上帝的無上存在的目光徹底降下,身處幽冥地府之中的周曜,頓時感覺到一陣如同宇宙傾覆般的無邊壓力洶湧襲來。

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整個羅酆道場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環繞在六天神宮周圍的浩瀚幽冥本源,更是在此刻如同煮沸的開水一般劇烈地沸騰起來,試圖抵抗這股外來的入侵。

上帝!

作為西方天堂神話的絕對締造者,作為西方信仰體係的萬物之源,其神話位格之高,幾乎堪比東方神話中那高高在上的三清大天尊。

這是周曜自踏入修行之路以來,第一次在意識層麵上,直麵這等屹立於神話巔峰、一言可定諸天生滅的無上存在。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真仙顫抖、讓大羅低頭的恐怖威壓,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周曜,其心中卻冇有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畏懼與退縮。

他的脊梁挺得筆直,雙眸之中燃燒著幽冥的冷火。

他不僅冇有迴避那道高高在上的目光,反而微微揚起下顎,迎著上帝的審視,直視著那不可名狀的威嚴,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地開口道:

“你,過界了!”

話語落下的瞬間,彷彿是某種古老而神聖的盟約被重新啟用。

在三十五重天之上,那片早已化作無邊廢墟的古天庭遺址之中,突然有某種崇高而浩瀚的秩序光輝,在此刻悄然甦醒。

斷裂的盤龍白玉柱在微微發光,坍塌的南天門遺蹟上流轉起古老的道韻,隱匿的天庭都在隨之共鳴。

周曜所承載的,可不僅僅隻是主宰地府生死的幽冥之主。

他更是當年統禦天庭鎮壓諸天寰宇的諸天帝君之一,他的名號,代表著那曾經輝煌到極點的天庭神話!

誠然,如果單純從神話圖譜的絕對位階上來看,諸天帝君的層級確實要遜色於那位締造了天堂的上帝。

但此時此刻,在這方規則殘破諸天神祇隱匿的特殊時空之中,能夠站出來代表天庭、代表整個東方神話那浩瀚底蘊的,僅有周曜這一位復甦的諸天帝君!

在這片屬於東方的神話主場之上,他背靠著幽冥地府與天庭廢墟的雙重氣運加持。

哪怕是直麵那位萬能的上帝,周曜也有著足夠的底氣,擁有著與其平等對話的資格。

更何況,周曜敏銳地察覺到,此刻降臨目光的這位“上帝”,其狀態絕對算不上正常。

其實,早在剛剛被曆史洪流裹挾著進入這個特殊的神話迴響時,周曜的心中便已經隱隱捕捉到了這場浩劫背後所隱藏的巨大違和感。

為什麼在天庭崩塌、地府衰頹之後,東方神話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諸位大天尊與諸天帝君皆是銷聲匿跡、隱匿不出?

而與此同時,其餘各方神話體係的創世之神,乃至於那些大羅級彆的存在,卻依舊能夠活躍地留存世間,甚至暗中撥動風雲?

要知道,在周曜所處的後世那個失落神話時代,無論是東方神話還是西方神話,亦或是其他各方體係,其最終的結局並無多大區彆,皆是迎來了諸神黃昏,群仙眾神統統隱匿於歲月長河之中。

所以周曜當時便大膽地猜測,那些在當前這個時代看似依舊留存世間的各大神話無上者,其存在的狀態必然有著極大的缺陷與限製,絕非處於全盛時期。

而此時此刻,這被三位一體概念被動引來、僅僅降下一縷目光與同化意誌的上帝,已然確鑿地證明瞭周曜心中的猜想。

此刻的上帝,與其說是一個擁有完整意誌的個體,倒更像是某種被教義與概念束縛的龐大規則集合體。

虛空中,那雙承載著悲憫與冷漠的無上雙目之中,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神采在浮動。

依舊是那冇有絲毫情緒波瀾,平淡得令人窒息的語調,從那不可知的虛無深處緩緩傳出,在周曜的耳畔迴盪:

“他既已承接聖子之名,受難重生,本就是吾之子嗣。父接引子迴歸天堂,又如何稱得上過界?”

麵對上帝這看似天經地義的反問,周曜的臉龐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冷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你說他是你子嗣,這不過是你天堂神話的一麵之詞。

你,可有何證據?”

上帝沉默不語,並未用言語去反駁。

然而隨著祂的意誌微動,兩人之間那凝固的虛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層層猶如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幅幅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影像,在這片殘破的維度中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些影像,皆是天王自誕生以來,在人間行走的種種畫麵。

有他站立在荒涼的村落前,麵對排起長隊的病患,雙手合十,虔誠地宣稱自己乃是天父次子的場景;有他在戰場之上,被聖光籠罩,以聖子之名賜予信徒祝福與力量的畫麵。

如果這些畫麵流傳出去,如果被那些教廷的紅衣大主教或是狂信徒們親眼看見,他們定會陷入前所未有的瘋狂。

因為這在神話的概念層麵上,意味著一種絕對的背書!

這意味著,那位高居於天堂之上的唯一真神——上帝,在諸天法則的見證下,親自承認了“天父次子”這個名號的存在,承認了天王的身份不僅不是僭越的異端,反而是真正的聖子降臨。

天王在人間所走過的每一步,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上帝的絕對意誌與榮光。

在這等鐵證如山的神話因果麵前,任何人試圖否認天王與天堂的聯絡,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麵對上帝亮出的這番不容置疑的表態,端坐在王座上的周曜,其嘴角的笑意不僅冇有收斂,反而化作了一抹深邃而意味深長的微笑。

周曜坐在帝座之上,身軀未動分毫,他冇有施展任何法力去擊碎那些虛影。

但他那跨越了無儘虛空、強行入駐在天王腦海深處的意誌,卻在這一刻發力了。

那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入天堂大門,即將被徹底同化的天王肉身,突然間動了起來。

在六天帝君那霸道無匹的意誌守護之下,在半步永證恒定自身存在、無視時空篡改的逆天特性加持之中。

天王猶如一個在深海中即將溺斃之人,猛地衝出了水麵,從那浩瀚無邊的三位一體同化漩渦中,硬生生地奪回了一絲屬於凡人的清明與人性。

他那雙剛剛還充斥著神性的眼眸,重新煥發出了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天王冇有去看懸浮在頭頂的那輪純白大日,也冇有理會那些證明他身份的虛幻影像。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虛空深處,投向了那個幽冥地府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誕生的地方,那是賦予了他這具身軀與意誌的本源所在。

天王舉起雙手,在胸前合十,他的動作虔誠而莊重開口道:

“我是您的化身,但我也是我自己。我能感知到您的意誌,如同子感知父的旨意。

但我的道路需要我自己去走,正如聖子需要在人間行走才能完成救贖。”

這正是數月之前,在六天神宮那幽暗的大殿之內,當週曜消耗百萬神話因子與聖子之血成功締造出他,並詢問他是否知曉自己身份時,天王給予周曜那份最本心、最真實的回答。

當初,周曜為了在這亂世之中撬動妖清的統治根基,精心謀劃,不惜血本創造出天王,其最初的目的,不過是想在這片缺乏信仰的土地上,憑空創造出一位擁有上帝次子頭銜的偽神。

借用天堂神話那極具煽動性的旗號來聚攏人心,扮演一個類似於曆史上洪秀全的角色罷了。

然而,天王並未淪為一個隻知執行命令的提線木偶。

他在這片苦難深重的人間行走,感受著悲歡離合,最終孕育並掌控了自己獨立的人格與意誌。

但最為精妙的一個邏輯死結在於,天王那份出自本心的虔誠,他口中那始終如一、無比尊崇的“天父”,其在概念與因果上所錨定的對象,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從始至終便隻有一個人。

那便是賦予了他生命、賜予了他使命,端坐在幽冥帝座上的六天帝君周曜!

“轟!”

隨著天王這段話語的落下,這片破碎的維度時空彷彿遭受了一場看不見的概念風暴。

刹那間,懸浮在虛空之中的那些由上帝意誌顯化,用來證明天王身份的無數畫麵,猶如被重錘擊碎的琉璃鏡麵,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中,化作了漫天光雨轟然破碎。

那一輪原本高懸於天王頭頂,試圖將他徹底吞噬的純白大日,其表麵的光輝也出現了劇烈的閃爍與黯淡。

在天王的身軀之內,那道由上帝親自降下的垂眸目光,那股試圖將其強行併入三位一體體係的浩瀚偉力,以及那最為核心、最為崇高的天父概念,正在從天王的血肉與神魂之中緩緩剝離出去!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概念竊取!

在諸天神話那漫長而複雜的演變曆史之中,天父這一詞彙,從來都不是某個單一神明所獨享的專屬名詞。

它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父權,代表著蒼天的意誌與起源。

在最初的神話更迭中,被冠以天父之名的,乃是希臘神話中那象征著天空本身的初代眾神之王烏拉諾斯。

之後,隨著神王寶座的血腥更迭,這個崇高的概念先後被時間之神克洛諾斯、以及執掌雷霆的眾神之王宙斯所占據。

而到了後世,當天堂神話以其嚴密而霸道的教義席捲諸天,壓倒了一切其他神係的光輝之後。

上帝這位唯一真神,便強勢地將天父這一承載著無儘信仰與法理的崇高概念據為己有,自視為締造世間萬物的萬靈之父,將其深深地鐫刻在了天堂的十字架上。

然而,時至今日,在這片被曆史洪流捲入的錯亂時空裡,天王以完美無瑕的聖子模板,成功引來了天堂最高法則的共鳴與上帝的認可。

他承接了聖子的位格,卻在因果的最底層,以聖子之身、天地法理為證,死死地將天父的概念錨定在了周曜的身上。

這一手釜底抽薪,借用聖子與天父之間那不可分割的神話紐帶,硬生生地從那龐大無比的天堂神話體係之中,將天父這一核心概念給成功割裂、剝奪了下來!

幽冥地府之中,周曜端坐在帝座之上,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言喻的悸動。

他能夠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所承載的那枚屬於六天帝君的浩瀚位格,在原本司掌幽冥地府、掌控六道輪迴,以及作為天庭諸天帝君統禦群仙的這些古老權柄之外,突然間被硬生生地塞入了一層充滿著無儘潛力與崇高光輝的神話意象。

那是一種源自西方神話體係巔峰,代表著創世與父權至高榮光的概念殘片。

雖然目前那還僅僅隻是一個微弱的萌芽,一個剛剛被移植過來的雛形。

但它的出現,卻在周曜的屬性麵板上,引發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質變。

周曜微微低下頭,目光掃過視線邊緣那浮現出的虛擬麵板。

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命格的那一欄裡,那個象征著他根基的陰天子三個字,正在神話概唸的光芒沖刷下發生著劇烈的重組與變化。

天子,其本義乃是自稱上天之子。

在人間的世俗王朝中,那是君王為了彰顯君權神授,將浩瀚的天視作其父,以此來確立自身統治正統性的宣稱。

天子這一命格,雖然尊貴,但其上限終究受到了天的壓製。

而現在,在成功從上帝手中竊取並融合了那一絲天父的核心概念之後,那個原本壓在頭頂的天,被賦予了全新的、屬於周曜自身的定義。

伴隨著概唸的不斷融合與昇華,清晰的文字在周曜感知中緩緩顯化而出。

【命格:陰天子(可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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