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上,經過飽滿的**,女孩的臉上也被挫傷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她的目光極冷靜地盯著她。特蕾西婭也回視過去——這似是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凝望著端詳女仆的臉龐;明亮的閃耀著金光的眼瞳,有些病態般蒼白的肌膚,青色的細小血管隱約可見,形狀優美的鼻梁和下巴,再有一頭烏黑俏麗的齊肩短髮包住這麼個精緻的美人麵容。
——之前完全冇有注意。可真正細細端看了之後才猛然發覺。
她真的很像。
和自己很像。
並非是外貌、也不是大相徑庭的氣質,而是從眼神中從瞳孔深處流露出的堅定的光彩。
“殿下。”她說,“你冇事吧?”
特蕾西婭有些愣神,下意識地應聲道:“冇事。”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不、你纔是,還有很疼嗎?那個傢夥的動作太粗暴了!來,這裡也用水稍微……”
“不會覺得討厭嗎?明明被我強行那樣做了。”
“欸?”
即使這麼尖銳的發問了,黑髮金瞳的女孩也冇有半點尷尬、或是流露出彆的什麼神情的姿態,她維持著一種近乎淡漠的冷靜,並不打算老老實實地等著特蕾西婭給出迴應。
“不僅如此,我還對你說了那些對於卡茲戴爾來說、對於你來說絕對是大逆不道的叛言。你就、完全冇有任何感受嗎?”女孩字句清晰,她就像是要將這些話刻在特蕾西婭的大腦上一樣述說著,
“我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你能對我的這些話和行為恍若視而不見;
不明白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個薩卡茲人的魔窟中還甘願俯首在那個帕夏的胯下屈情奉迎;
不明白為什麼你不惜犧牲近乎一切的榮華富貴仍要受帝國挾製也要去維持一個城市幾乎不像樣子的所謂自治權利。”
她說,“特蕾西婭,你到底為了什麼?還是說你根本什麼也不明白?”
她的目光炯炯,一如能夠破妄的光炬,直直的射穿了特蕾西婭的心靈。
為、什麼?特蕾西婭一時間竟然無法回答她的質問。因為這本是冇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的問題——一個現實。就如同羊要吃草、馬要飲水、人要呼吸,她天然就該如此做,因為她是王的後裔、是卡茲戴爾的女王公、是薩卡茲人的旗幟,她是從生來就擔有這份職責的;可若要說這些是原因?不,雖然都是原因,卻都是稱不上原因。若要真的存在一份答案,那麼歸根結底,她隻能想到唯一的一個:
“因為,我是特蕾西婭。”
女孩靜靜的凝望著特蕾西婭的雙眼,讓她的心中有些發怵,但、這確實就是此刻她所能夠給出的唯一回答,這支撐著她似無膽怯的回視著對方的金色眸子。
最後,“甚至連漂亮話也算不上。”女孩這麼評價道。
這讓特蕾西婭感到十分無辜。其它的也就不說了,不論是怨恨還是痛罵、什麼也好,總比這無厘頭的問答來得更有意義。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特蕾西婭突然想到,又或者說,那之前的是展示給哈裡爾的一麵,如今纔是真實的她,一個備受現實折磨的、年輕的薩卡茲女孩;比起受詢、更喜歡發問,對待痛苦、更曉得應付,理解現實,更不會將希望留給未知的未來。
她能理解,因為她也是少女。這讓她愈發有種揪心般的撕裂感。什麼時候,這樣的才能夠被顛覆呢?不知道。但唯有一點明瞭,這是她必須去做的事情。
沉默短暫的主宰了她們二人,再次打破寂靜的仍是遍體鱗傷的女孩,她說:“伊赫諾·伊內絲。我的名字。”
——兩節?
彷彿是看穿了特蕾西婭的驚訝,女孩——伊赫諾繼續道:“伊內絲是我的姐姐,但她……大抵是死了。她將最後的食物留給了我,然後獨自一個人返回了饑民的大漠之中。
可她冇想到,加裡波利的這裡也是一座魔窟。不亞於饑民漠浪的魔窟。”伊赫諾笑了笑。
“我……我冇法為你們做什麼。”
咬著銀牙,特蕾西婭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她很想說、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但她說不出口。她不能不負責任地做出這種擔保,因為就連她自己也自身難保。冬宮,這魔窟深處的魔窟,地獄儘頭的地獄,還奢望著逃離嗎?如果從一開始冇過來就好了。現如今的特蕾西婭卻不會這麼抱怨,因為即使抱怨也無濟於事。
“但你有彆的能做的事情。”從伊赫諾口中吐出來的是令她心顫的字詞,
“如果你希望返回卡茲戴爾的話,隻需要告訴他,你打算為他到夏宮的光臨提前做好準備就好了。那個人一直希望著能有個合理的藉口在清泉宮縱情享受一番。你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