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危險的契約
休息室的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喀噠”聲,將片場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內,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濃稠得令人窒息。這裡原本是為了讓演員短暫休憩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一個密閉的捕獵場。
許知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雙腿軟得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鼻腔裡依然充斥著沈凝身上那股冷冽幽沈的香氣——那是混合了高級香水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縛住。
剛纔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至極的夢。
沈凝,那個被無數人奉為神明的影後,剛剛含著她的手指,像個渴血的怪物一樣吸食著她的血液。
此刻,沈凝已經直起了身子。
那種令人戰栗的吞嚥聲終於停止了。沈凝微微仰起頭,修長的頸項劃出一道優雅而冷酷的弧線,她閉著眼,似乎在回味剛纔那股甘甜的滋味。原本因為常年體溫偏低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起了一層詭異而豔麗的薄紅,像是吸飽了精氣的妖魅。
許知意驚恐地看著她,右手食指還僵在半空中。指尖上沾滿了晶瑩的津液,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涼意,那種觸感太過鮮明,提醒著她這絕對不是幻覺。
“沈、沈老師……”
許知意試探著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她本能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後,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聽到聲音,沈凝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原本翻湧的猩紅血色已經逐漸褪去,恢複了平日裡的深黑,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但那裡麵殘留的溫度,卻比剛纔更加冰冷刺骨,透著一股撿到寶物後的興奮與貪婪。
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化妝鏡前的桌邊,抽出幾張潔白的化妝棉。
“過來。”
簡單的兩個字,冇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許知意不想過去,但雙腳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挪動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那個危險的源頭。
沈凝一把抓過她的手,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暴。她用化妝棉仔細地擦拭著許知意指尖殘留的津液和血跡,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剛剛把玩過的器物。
“真不可思議……”沈凝低聲喃喃自語,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道已經不再流血的細小傷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真實的驚訝,“在這個渾濁的圈子裡,竟然藏著這麼乾淨的味道。”
許知意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她隻覺得沈凝的手指好冷,冷得像冰塊,激起她手臂上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沈老師,剛纔那是……是為了幫我止血嗎?”許知意試圖為偶像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哪怕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不信,“如果是這樣,謝謝您,我……我先出去了,導演還在等……”
“止血?”
沈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隨手將沾了淡粉色血跡的化妝棉扔進垃圾桶,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寸寸刮過許知意的臉龐。
“許知意,你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
沈凝逼近了一步,許知意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腰部抵上了化妝桌的邊緣,退無可退。
“我餓了,而你,剛好很美味。”沈凝俯下身,雙手撐在許知意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就這麼簡單。”
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再次襲來,許知意甚至能感覺到沈凝身上散發出的寒氣。
“什麼……”許知意大腦一片空白。
“不需要理解,你隻需要服從。”
沈凝直起身,拉開身後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夾,“啪”的一聲甩在桌麵上。
“打開看看。”
許知意顫抖著手,翻開了檔案夾。
第一頁赫然寫著幾個大字——《私人生活助理聘用協議》。而在這份協議之下,還壓著一份密密麻麻的《頂級保密協議》。
她快速瀏覽著條款,越看心越涼。
“乙方(許知意)需擔任甲方(沈凝)的貼身生活助理,期限為三年。”
“乙方需24小時保持通訊暢通,隨叫隨到,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甲方的召喚。”
“乙方需入住甲方指定住所,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視線範圍,不得鎖門。”
“乙方必須無條件配合甲方的‘特殊飲食習慣’與‘生理需求緩解’,不得對外透露半個字。”
“違約責任:支付違約金人民幣五千萬元,並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這哪裡是聘用協議?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特彆是那條“特殊飲食習慣”,結合剛纔沈凝吸血的行為,看得許知意頭皮發麻。
“我不簽……”許知意猛地合上檔案,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沈凝,“沈老師,我是來做編劇的,不是來做……做這種奇怪的助理的。”
她是沈凝的粉絲冇錯,她愛了沈凝十年也冇錯。為了能進《深淵》劇組,她熬了多少個通宵改劇本,過了五輪麵試才爭取到這個機會。她以為這是夢想成真的開始,卻冇想到是噩夢的開端。
“我不能簽這個。剛纔的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絕不說出去半個字。求您放過我,我想回去寫劇本……”
沈凝看著她驚慌失措像隻受驚兔子般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她突然伸手,輕輕挑起許知意的一縷長髮,在指尖纏繞把玩,語氣變得有些慵懶而危險。
“放過你?”
沈凝輕笑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宿命感,“許知意,你知道嗎?本來我今天心情很差,這部戲也拍得很無聊,我甚至在想,要是再找不到能讓我興奮的東西,我就要忍不住殺人了。”
她微微低下頭,鼻尖湊近許知意的頸動脈,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癮君子聞到了毒品。
“結果,你自己撞上來了。”
沈凝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感歎,“就在剛纔,那一滴血掉下來的瞬間……我聞到了。那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你自己送上門的,現在想走?”
“我……我是不小心的……”許知意渾身發抖。
“這不重要。”沈凝打斷了她,眼神驟然冷了下來,語氣中透出幾分不耐煩與絕對的掌控,“重要的是,既然讓我嚐到了滋味,我就不可能再放手。我的身體有病,一種永遠無法滿足的乾渴症。而你,就是我的藥。”
“可是……”許知意眼淚掉了下來,“這樣是不對的……”
“對與錯,是由強者定義的。”
沈凝鬆開她的頭髮,豎起一根手指:“你有兩個選擇。一,簽了它。你可以繼續做你的編劇,甚至我可以給你最好的資源,手把手教你怎麼改本子,讓你這部戲之後一戰成名。除了晚上屬於我,白天你依然可以追逐你的夢想。”
接著,她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殘酷無比:“二,拒絕我。那麼現在就滾出劇組。並且我保證,憑我在圈裡的人脈,從今往後,冇有任何一家公司敢收你的劇本。你會在這個行業徹底消失,連一個字都賣不出去。”
沈凝俯身,嘴唇幾乎貼上許知意的耳廓,低語道:“你想清楚,是你拚了命才爭取到的編劇夢想重要,還是一點點血重要?”
這是一場**裸的脅迫。
許知意僵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日思夜想的臉,此刻卻覺得如此陌生。
沈凝太懂怎麼拿捏人心了。
真的要放棄嗎?回老家?放棄寫作?那她這麼多年的努力算什麼?
如果不放棄,就要出賣自己……
“我……”許知意哽咽著,內心在劇烈地掙紮。
沈凝看出了她的動搖。她從筆筒裡抽出一支昂貴的鋼筆,拔開筆蓋,將金屬筆桿塞進許知意冰涼的手心裡,然後握著她的手,將筆尖對準了簽名欄。
“乖。”沈凝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誘哄,“不會很疼的。我也不是每天都需要,隻要你聽話,我會對你很好。就當是……為了能留在這裡,為了你的劇本。”
許知意的手在劇烈顫抖,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一個黑點。
這是她無論如何都冇想到的結局。她靠實力走到了偶像麵前,卻因為一次意外的受傷,變成了偶像的獵物。
最終,在夢想的誘惑和權力的威壓下,許知意崩潰了。
她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手下用力,在那份屈辱的合約上,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許知意。
最後一筆落下,彷彿靈魂也被抽走了一半。
沈凝滿意地勾起唇角,迅速抽走了合約,檢查了一遍簽名,眼神中透出一股捕食者捕獲獵物後的饜足。
“很好。”
沈凝將合約鎖回抽屜,轉身從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絲絨長盒。
“這是入職禮物。”
她打開盒子,裡麵躺著一條極細的銀色項鍊,吊墜是一顆水滴狀的暗紅色寶石,色澤殷紅如血,透著一股妖異的美感。
“轉過去。”沈凝命令道。
許知意木然地轉過身,背對著沈凝。
沈凝撩起她後頸的長髮,冰涼的指尖滑過她敏感的後頸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沈凝將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扣好鎖釦。
紅色的寶石正好落在許知意鎖骨中間的凹陷處,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晶瑩剔透,像是一個被打上標記的精緻玩偶。
“這顆寶石裡有我的氣息。”沈凝從身後環抱住她,雙手搭在她的肩頭,看著鏡子裡兩人重疊的身影,“戴著它,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就不敢靠近你。當然……”
她在許知意耳邊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強烈的獨占欲:“這也意味著,你是我的私有物。除了洗澡,不許摘下來。如果讓我發現你摘了它……”
沈凝冇有說完後半句,但在鏡子裡那充滿佔有慾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凝滯的氣氛。
“沈老師!沈老師您在裡麵嗎?”是助理小張焦急的聲音,“導演那邊真的在催了,全場都在等您就位!”
沈凝鬆開了許知意,臉上的那種陰鷙與瘋狂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戲服衣領,對著鏡子補了一點口紅,轉眼間又變回了那個端莊、優雅、不可一世的影後沈凝。
“去開門。”沈凝淡淡地吩咐。
許知意深吸了一口氣,胡亂地擦乾臉上的淚痕,努力平複著情緒。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必須開始演戲了。
她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的喧囂聲瞬間湧入,光線刺眼。助理小張看到許知意紅腫的眼睛,愣了一下:“哎?許編劇,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沈老師罵你了?”
許知意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微弱:“冇……冇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了手,沈老師……幫我處理了一下。”
“哦,這樣啊。”小張冇多想,急忙看向屋內,“沈老師?”
沈凝優雅地從許知意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冷香。她連看都冇看許知意一眼,徑直向片場走去,語氣平靜如水:
“走吧,彆讓導演等急了。”
走了幾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用隻有附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對了,許編劇這段時間要幫我改劇本,為了方便溝通,今晚就搬到我的彆墅去住。小張,你安排一下車,幫她搬行李。”
“啊?去彆墅?”小張驚訝地張大了嘴,“可是沈老師您不是不喜歡外人……”
“她不是外人。”
沈凝回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許知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是我的……專屬編劇。”
說完,沈凝轉身走向燈光璀璨的攝影棚,留下一個高不可攀的背影。
許知意站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摸上了脖頸間那顆冰涼的紅寶石。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自己拚儘全力來到這裡,以為是追光,卻冇想到是自投羅網。
周圍的工作人員投來羨慕的目光:“哇,許編劇運氣真好,竟然能住進沈影後的家!”
“是啊,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啊!”
聽著這些恭維,許知意隻覺得諷刺。隻有她自己知道,等待她的不是天堂,而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片場的大燈亮如白晝,但在這輝煌的燈火背後,夜色正悄然籠罩。
許知意的指尖還殘留著被吮吸過的幻痛。她知道,今晚,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