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大廈很快被甩在身後,柏油路漸漸變成坑窪的碎石路,最終完全消失,被一望無際、單調枯燥的黃褐色戈壁灘所取代。
天空是病態的灰白,冇有一絲雲彩,太陽像一個巨大的、毫無熱度的白色火球懸在頭頂,無情地炙烤著大地。
目之所及,隻有起伏的沙丘、裸露的黑色礫石、零星點綴的、早已枯死的梭梭和紅柳扭曲的枝乾,以及天地相接處那晃動著熱浪的地平線。
空氣乾燥得能吸走肺裡最後一點水分,風捲著沙塵,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刮擦著騎行服和頭盔麵罩,發出令人煩躁的沙沙聲。
後座的蘇璃,身體依舊虛弱,但雙手死死環抱著陳野的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臉緊貼在陳野的後背上,彷彿要從這唯一的依靠中汲取對抗恐懼的力量。
每一次機車的顛簸,都讓她瘦弱的身體跟著震顫。
一路無言。
引擎的轟鳴是這片死寂世界裡唯一的主宰,也敲打在每一個騎士緊繃的心絃上。
按照計劃,在距離“老風口”廢棄氣象站大約十公裡處,車隊短暫停下。
“小六,蘇璃交給你了!”
陳野沉聲囑咐,幫蘇璃轉移到小六的鈴木隼後座。
蘇璃看著陳野和阿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無聲的懇求。
“放心!”
小六拍了拍胸脯,眼神堅定,“野哥,傑哥,你們小心!”
老鬼則朝他們揮了揮手,一擰油門,那台粗獷的哈雷發出咆哮,偏離主路,朝著更北側、沙丘更密集的方向獨自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起伏的沙梁之後。
他將在外圍尋找潛入工廠的機會。
陳野和阿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頭盔麵罩下看到了凝重和決然。
兩人再次啟動機車,朝著約定的“老風口”氣象站疾馳而去。
所謂的“老風口”,名副其實。
幾堵殘破的土坯牆和一個鏽跡斑斑、隻剩下骨架的氣象觀測塔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沙礫地上。
這裡的地勢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喇叭口,狂風在這裡被加速、扭曲,發出淒厲的嗚咽聲,捲起地上的沙塵,形成一道道旋轉的、渾濁的小型沙龍捲。
陳野和阿傑將機車停在氣象塔殘骸的陰影裡,熄了火。
引擎的轟鳴消失,風聲立刻占據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