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門：葉沐 第1章

第1章 無儘夢魘與最後一箭------------------------------------------，密不透風地包裹著一切，連呼吸都變得壓抑。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無邊的黑暗，吞噬著所有光亮。，遠處忽然泛起陣陣血光，在黑暗中隱隱閃爍。那是我腦海裡遊戲世界的最終 BOSS—— 暗黑龍伊澤。它仍在孕育，尚未完全成型，而它的母後，正入侵這個世界，以萬物為養分，滋養著它的降生。，我手中憑空多了一把新手弓箭。我對著那團血光不停拉弓、射箭，一箭接著一箭，不知射了多久。：快！快！快一點，再快一點，！，總覺得下一秒，它的母後就會發現這裡。……，我好累，渾身提不起力氣，眼皮幾乎要睜不開。，絕對不能停！“呼…… 呼……”，原來又是一場噩夢。渾身疲憊，睏意翻湧。，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又來了。，我已經做了十幾年。每晚都能清晰記得無數個夢境，時至今日，依舊難以習慣。，什麼時候才能賺到錢，不再這麼焦慮？，還是刷刷某音吧。

昏暗不透光的房間裡，叼著煙，指尖飛快滑動螢幕。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檢測到宿主情緒崩潰，是否更換世界？”

大半夜給我推這種東西，換什麼換。隨手一劃。

“能記住夢的人，和記不住夢的人……” 滑。

“當代中年人現狀……” 滑。

“讓你 A 你的兄弟，你送他一台這車……” 滑。

“又一家雞煲火了，老闆累癱了……” 滑。

“八極拳……” 滑。

“高敏感的人，必須修行。”

這都給我推的什麼玩意兒。

滑了半天，終於刷到一個看著清爽的美女視頻。

“葉沐，房租什麼時候交？你每天到底在搞什麼！”

房東太太的訊息突然彈了出來。

還冇來得及多看兩眼，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你這個月的錢什麼時候轉過來？你弟弟補習班要繳費了。”

嬸嬸的訊息緊隨其後。

煙快抽完，我又點上一根，盯著螢幕，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冇錯，我失業了。AI 時代席捲而來，工作說冇就冇。

從小無依無靠，被父母拋下，丟在遠房親戚家寄人籬下。親戚自家日子也過得緊巴，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對我談不上多好，卻也偶爾會勻一口飯菜。

隻是他們總把對我父母的怨氣，不自覺地撒在我身上。

從小看透人情冷暖，我倒也不怪他們。隻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會答應，哪怕工資都提交給他們。

我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望著鏡子裡滿臉胡茬、神色頹廢的自己，隻覺得人生索然無味，連吃飯的胃口都冇有。

我也說不清生活到底苦不苦，好像也就那樣，內心冇什麼波瀾，像是失去了情緒，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連吃飯都懶得動。

下樓去小賣部買了包煙，順手拿了瓶可樂，拉開拉環猛灌一口。

冰涼的氣浪直衝頭頂，爽！

心情莫名積極了一點。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該做點什麼。

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卻又什麼都做不成，一直在底層掙紮。

我想好好歇一陣子，可這個世界不允許，我自己也不肯放過自己。

腦海裡忽然又冒出寫小說的念頭。這些年閒時看了太多小說、短劇，大多千篇一律，冇什麼新意。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

不如寫個開局卡 BUG，趁最終 BOSS 還冇成型就把它殺掉，拿到一件可成長的終極裝備，從新手村重新開始。不強得離譜，也不粗暴開掛，安安穩穩體驗全新的人生……

我越想越入神。

打住，不能再想了。就是這個念頭，害得我最近夢裡全是殺 BOSS，累得要死。

回到家，我又點了根菸，打算補個覺。彆再做夢就好，能安安穩穩睡兩三個小時就夠了。

“當山峰冇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

剛睡著，大腦剛放鬆下來，電話就響了。

還好冇接著做噩夢，還能睡。

嬸嬸打來電話，多半是要錢，極少是叫我吃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迴應，乾脆按了靜音，繼續閉眼。

快！它母後要來了！快放箭！快點，再快點！

糟了，我又墜入夢裡了。

算了，放棄吧，不過是場夢，我真的太累了。

可潛意識和身體卻不肯放鬆，依舊在拚命掙紮。手腳痠軟得使不上一絲力氣，卻還是機械地朝著那團血光不停射箭。我不知道這一切什麼時候纔是儘頭，隻知道，我好累。

意識漸漸模糊。

突然，一道尖銳刺耳的嘶吼鋪天蓋地襲來，充斥整個黑暗空間。一道紅得發黑的光柱轟然衝撞而來 ——

它的母後，發現了。

無處可逃，毫無生機。

絕境之下，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心底爆發。我將所有力氣凝聚在最後一箭，狠狠射出。

箭出的瞬間，身體徹底脫力，軟軟癱倒。

這一箭彷彿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龍母身上的光芒與嘶吼瞬間被壓製，箭矢穩穩命中暗黑龍伊澤的眉心。

整個夢境如同鏡麵般碎裂、崩塌。碎片之中，我隱約看見龍母不甘扭曲的麵容，嘴中似乎在念著什麼咒文。下一刻，所有碎片彙聚成一道流光，徑直衝入我的體內。

終於，解脫了。

渾身暖洋洋的，無比舒適。

腦海裡翻湧多年的風暴徹底平息，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可以，好好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