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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 第61章

作者:傾蕪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3-16 07:30:48

再次醒來時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間了,隻見到窗外一輪月亮,在天空正中間。

車內照著斑駁的月光,她正了正身子起身,藉著月光看清車內前麵副駕駛座的男人。

躺靠著椅背,眼睛深閉,睫毛很長,月光照著,眼瞼底下有陰影。

眉骨很高,連著鼻樑挺闊,單眼皮薄而深,印在眼窩裏深邃而立體,下頜線條流利,折角卻又藏鋒,在暗光中閉著眼,攻擊性弱了,透出無害的清雋。

鋒利俊冷的長相,雖然睡著,卻也是無法消除的清冷感。

原來他一直在這守著她,眼睛閉著,硃砂痣一點。

伸手想要觸碰他眼角的痣,那點紅是雪中桃花簌簌,她似乎見過的。

指尖觸及,長睫掃過指腹,那痣很小,隻是一點微微凸起,像有人從小在那吻了一滴血般。

指尖一鬆,她想收回手,卻見那雙深閉的眼睫動了,漆黑眼眸裡有深海,深海凝望著她。

他們目光對上。

薑聽玫是側著身子在座位之間往前的,這下想退回到後座卻又不能夠,於是隻能有些尷尬地卡著,和他四目相對。

“好些嗎?”他聲音異常的啞。

這靜謐裡,薑聽玫呼吸起伏都怕擾人,她輕輕回:“好了。”

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她先伸了隻胳膊回去,然後慢慢地坐正,整個人都回到後座的空間。

想到今天的事,她低低道:“我的弱點都被你看見了。”

一直不敢麵對,是她覺得自己有缺陷,一個看見小狗,聽見小狗叫聲就會痙攣發抖冷顫控製不住自己的人,沒有資格去愛的。

手背搭額頭上撫了撫碎發,紀忘舟撐起身,彎腰一手在儲物櫃裏找什麼東西,他不在意地回:“沒什麼。”

“餓了沒?”他問。

胃裏空空,今天中午至今都沒吃飯,薑聽玫點點頭:“有一點。”

彎腰脊背弓起的弧度像崖壁,透出清瘦的蝴蝶骨,他起身,手裏捧著一捧東西,拉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震車門,一下子便湧進來,貼在臉上帶著清新和冷。

昏沉退散,薑聽玫清醒很多。

紀忘舟在車下站著,山地靴踩在碎石上,手癢摸了根煙出來,頓了頓還是沒點,他站在後座車門外,手臂從前麵支進來,扣住裏麵的開關,一用力將車門從裏麵往外開了。

抵著車門的那隻手臂肌肉線條淩厲,很有力量感。薑聽玫這才發現他隻穿了一件很薄的單衣。

“快進來,阿舟。”怕他冷,她連忙道。

大手一推,他關了前車門,另一隻手懷著抱著一團東西,在外麵清醒了會,沒有睡意了才順勢從後麵上車坐進來。

門一關,空間就顯得狹窄,空調的熱氣又慢慢爬上來,車廂內的溫度又高了。

懷裏一捧東西,紀忘舟垂眸,找了袋麵包遞給她,“吃點。”

接過麵包,薑聽玫撕開包裝,開始一點一點往嘴裏喂。

麵包是肉鬆的,裏麵也有奶油,化在嘴裏味道還不錯。

紀忘舟就坐她旁邊,掏出手機低頭在瀏覽。

瞥見他手機上的一些畫麵,綠的紅的折線,還有英文單詞描述,是股市盤麵圖。

撕了一塊麵包給他遞過去,“吃嗎?”

“不用,晚上吃過。”眼皮都沒撩,食指劃著螢幕,目光還在那盤麵上。

應該是美股,什麼時候他也關心這些了?

又給自己塞了幾塊麵包,入胃消除飢餓感,才覺得胃裏沒那麼難受,她想知道現在時間,四處找了下手機沒找到。

應該在羽絨服外套裡,這樣想著便朝他靠近,去拿他座位旁邊的衣服。

在這車內她隻穿了毛衣,靠近他碰到了他也隻穿了一件薄襯衫的身體,胸膛堅硬,氣息仍是那沉冷的佛香。

薑聽玫沒注意,隻想拿回自己的外套,一不小心整個人就快趴到他肩上了。

退出網頁,熄滅螢幕,紀忘舟仰頭往身後座椅倚靠,喉結滾了滾,有些無奈:“有事?”

薑聽玫手支在空中顯得有些笨拙:“我想拿衣服,找手機看時間。”

大手抓住她細細的手腕,紀忘舟按她回座位,撩了撩眼皮,淡道:“三點二十三。”

“不知道問我?”嗓音低啞,在這寂夜裏像不明晰的霧氣般,帶了點潮濕感。

聲音勾得耳朵發熱,薑聽玫坐直身子,乖巧得像小學生,回答問題也一板一眼:“怕打擾你。”

紀忘舟彎腰把手機隨手往前座一扔,“就看一下盤,沒事了現在。”

“喔,好。”目視前方,薑聽玫都沒敢去看他。

空氣裡安靜了會,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薑聽玫抬頭看窗外,見著那正中的月亮,沒話找話:“喏,今晚月亮好亮。”

眼皮微耷著,紀忘舟手裏拿了東西,他散漫地回了句:“嗯。”

見他沒有繼續下去這話題的意思,薑聽玫還是繞回今天晚上的事了:“今晚謝謝你。”

指甲壓手心,她聲音裡藏了怯懦與不易察覺的自卑:“這是我的缺陷,我控製不住,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聲音越來越低,她頭也埋得低,“但是我藏得很好,我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杉杉她也不知道。”她勉強笑笑,扯著唇角。

“其實,我知道我這樣的原因,可是我不想也不敢去麵對,我一直都把這錯誤歸咎到我父親身上,我……我太自私了,也太膽小了……”

紀忘舟一伸手抱住她,“你沒有。”

大手護著她的背脊,堅實可靠。他一直這樣護著她,像藤蔓纏著大樹,她好像離不開他了。

眼角通紅,薑聽玫再也忍不住,她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訴他,骯髒的,醜陋的,不堪的過去,完整的自己。

“我在。”他聲音很低,很堅定,循循善誘:“所有難過都可以和我說的。”

願意訴諸自己的痛苦,這是心理學上治癒的第一步。他期望她能走出去,從那狹窄陰暗的角落逃脫,窺見外麵天地明媚。

“我會一直在。”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溫柔:“過去的難過,傷痛,我們一起麵對,好嗎?”

眼淚流了滿臉,過去那一想就會痛的經歷,重新說出來太難了。

可她還是點了點頭,說:“好。”

緩慢鎮靜下來,她讓自己語氣輕鬆地開口:“從我沒有媽媽以後開始說起吧。”

“我爸撫養我長大,他是貨車司機,在好幾個鎮子之間來回運貨掙錢,幾乎整天都在外麵跑。”

“留我一個人在家,上學放學都從鎮頭的橋口走到鎮尾的小學,都是自己一個人。”

“中午吃飯我會到隔壁芸姨家去,易朗師兄也很照顧我,所以我那時候沒覺得有多難過。就這樣過了好幾年吧,是我上五年級的那一年。”

“就是那時,學校讓我們買文具,我就回家去找我爸爸了。”

那時候薑簡軍太忙了,忙到一點精力也不能分給她,聽說她要買文具就隨手把她抱上了貨車,放在空座位上,他自己上車就開著車往臨近的鎮子走,車上還載著她。

上午去,中午纔到,送貨的終點是一個已經開發的鎮子,建築規劃得好,有一個小城市的規模大小。

薑聽玫歡歡喜喜地在那邊的雜貨店裏買了很多漂亮的小本子,然後就等她爸爸帶她回家。

從中午等到下午,從下午都等到傍晚,薑簡軍才卸完貨談好價錢又裝好貨物。

剛巧碰上學生放學,薑聽玫見到了比她高四個年級在這邊鎮子上初中的師兄,笑得甜甜地和他打招呼。

薑簡軍也看見他了,就說順路帶他一程。

易朗便上車了,坐在薑聽玫的旁邊。

貨車都要開動時,臨時從馬路旁邊跑了位工人出來,在窗外對著父親招手,他說:“簡軍,天快黑了,連鎮與宛岸那邊的山路聽說下雨滑了坡,堵著路不好開,容易出事,還是讓他們現在這邊歇一晚再回去。

易朗坐在副駕,也勸薑簡軍,“叔叔,我媽不著急等我,我們可以在這邊休息一晚。”

薑簡軍點了支煙,沒理他請求,隻是問:“朗朗今天怎麼放學這麼晚啊?”

易朗:“找老師補課沒注意時間就晚了。”那時他單獨上奧數課,學校數學老師經常放學後留著他補習。

薑簡軍誇他:“好孩子,好好學習,叔叔帶你回家咯。”

點火踩油門,薑簡軍就把貨車開上了鎮裏的水泥路。

連鎮和宛岸見有幾十裡的山路,薑簡軍記著他們說滑坡的路,就選了條平時不怎麼走的路。

薑聽玫百無聊賴地趴在新買的本子上,看著旁邊座位下一桿秤,秤砣就放在旁邊,沉沉的,根本提不動。

山路崎嶇,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搖得薑聽玫昏昏欲睡。

一睡就趴在身邊的小少年肩膀上睡著了。

後麵還做著夢,猛然間一把斧頭劈過來,劇烈疼痛和搖晃襲來,天旋地轉的一下撞擊聲。

薑聽玫在血泊中醒來,身上腳上都擦傷大片,流著血很疼。

而大貨車側翻在地,砸壞了旁邊的一棵樹。

她哇哇哭起來,是易朗過來,幫她從那碎掉的玻璃裡逃出去。

易朗隻有手部的擦傷,傷得並不嚴重,不過書包卻卡在卡車座椅之間取不出來了。

而卡車後麵碼裝的貨物都碎的碎,爛的爛,毀壞大半。

少年站在她身邊,彎腰朝她遞出一隻手,聲音冷靜道:“你爸爸走了。”

薑聽玫手抓著衣角,臉上掛著淚痕,身上弄得灰撲撲的還混著血,大眼睛裏是無措的悲傷,她一說話就忍不住要掉眼淚:“哥哥,我好疼。”

“易朗哥哥,我好疼。”她哭起來,臉上手上都是血痕。

易朗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她,鎮靜淡漠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年,他聲音還在變聲期,有點啞,啞得要裂開,他說:“小玫妹妹,你看到了嗎?”

“你爸爸在貨車出車禍後,第一時間拋棄你逃命了。”

薑聽玫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疼了,哭得臉上都是淚和泥濘,她從小聽見過很多閑言話語,說她爸爸不喜歡她,一直當她是個累贅,很多次想要把她扔了。

她從小大大咧咧沒心沒肺慣了,縱使爸爸對她並不好,她還是想著要討好他,對他好。她爸爸喜歡男孩子,她就從不穿裙子都七八歲穿得像個假小子一樣。

甚至她還為了他的認可,曾經去剪掉了自己喜歡愛惜的長發,想給他驚喜,換來的卻是責備,和不讓回家的懲罰。

她那麼小,最害怕孤獨。可她爸爸讓她一個人在那荒僻無人的山坡上反思了一週。從那之後,她都本能地畏懼荒山,荒無一人的山坡。

幼小的孩子在麵對山林時感到恐懼,恐懼裏麵有吃人的妖怪有凶神惡煞的人販子,有專拐小孩的怪叔叔。

那時薑聽玫剛上五年級,懵懵懂懂,對世界天真好奇,沒有被人愛著,感受到的是父親的嫌棄和討厭。

就像這次買書本一樣,他甚至不願意問問她買的是哪一種,他可以幫她帶,而隻是放她上車,讓她跟著坐了四五個小時的山路去很遠的縣城買本子。

回程也是如此,明知道有危險,卻仍然一點不關心她的安危,冒著下雨天,趕著天黑也要過山路回去。

甚至在出了車禍之後,沒有絲毫猶豫,就丟下自己的女兒逃命,留她孤零零地在這深山中。

天已經完全黑了,黑黝黝的樹林包圍著四周,一眼望過去,全是看不見底的黑暗。

薑聽玫哭累了,又冷又餓地站在旁邊,她覺得身上傷口的痛好像已經麻木了,流血流淚,眼睛腫著,但她還能呼吸,她還活著。

看著來時那條山路,崎嶇蜿蜒,暗色的絲帶一樣,沒有盡頭。

可她父親早已經丟下她逃命去了,她現在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隻有一個大她四歲鄰居哥哥可以依賴。

可他們都是小孩子,那時易朗也不過才十四歲,她十歲。他們尚不知如何保護自己。

薑聽玫走到他身邊,小手牽住他的,蹭得他手上也都是血。

少年垂著頭看了眼側翻的在地的卡車,有些疲憊地嘆氣:“可能要下雨了。”

剛說完,天空中就響起雷鳴聲,轟隆巨大一聲,亮紫色的閃電點亮天空。

薑聽玫害怕得整個人一縮,虛弱得似乎隨時會暈倒,她沒有力氣了,喃喃道:“朗朗哥哥,我們在這等爸爸回來好不好?”

易朗低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平靜淡漠道:“他不會回來,我們要去找人救自己。”

而這貨車,下雨多半還會側翻,倒下來被壓住的話基本上就是必死無疑了。

天很黑,沒有一點光,四野都是動物窸窸窣窣的響聲,還有一聲一聲的雷鳴。

易朗鬆開她手,從貨車上邊的輪子爬上去,在車廂內窸窸窣窣地翻動了許久。

薑聽玫又累又餓又疼,腳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想回家,她想念別人有媽媽的孩子做的棗糕桂花糕綠豆糕牛肉餅,還有別人的媽媽會給他們買的漂亮的花繩,髮夾和娃娃。

這些她都沒有,她隻想要自己不那麼疼就好了。

過了不知多久,易朗從車上沿著輪胎爬下來,走到她麵前,他拉她起來,叫她妹妹。

然後遞給她了一個很小的兔子娃娃。

他說:“小玫妹妹,這是送給你的。”

薑聽玫虛弱地接過那個娃娃,嘴唇乾裂,卻把娃娃當寶一樣,一直緊緊攥在手心裏。

易朗看了眼天色,“要下雨了。”

“我們不能待在這裏,那前麵有人家,我們一起去。”

薑聽玫便一手抓著娃娃一手抓著他,跟著他走,往偏僻的山林裡走。

雷聲一直在身後追,天色漆黑陰沉得可怕,四周動物窸窸窣窣,她總覺得那些刺籠荒草地裡有蛇。

一路上一直聽到狗的叫聲,他們都疲累不堪,但是他們知道狗的聲音意味著附近有人家。

於是縱使看不見前路,他們也還在一直往前走,腳被磨破,手臂上臉上的傷痕都結痂了。

薑聽玫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隻知道自己手裏一直像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著那娃娃。

他們從荒廢的田坎上走,四周有不停歇的蛙鳴聲,還有不知名的動物啼叫聲。

夜裏溫度很低,天上一顆星星也沒有,目之所及隻是漆黑,隻是麻木機械地重複抬腳向前走的動作。她鞋麵沾著山露都被浸濕了,冷得逼人。

越過那大片的田埂地,走到一片荒地裡,雜草及腳踝,四麵都是樹林,抬眼望過去隻能看見樹枝支在空中,猙獰得像怪物,還有風吹過來,樹葉獵獵作響。

薑聽玫抬頭看了眼,腳不知被什麼樹枝絆到了,整個人一下子就往下摔下去,重重一下砸在泥地裡。

喚醒了疼感,她感到自己的四肢和頭都昏沉疼痛得厲害。

眼裏已經哭不出眼淚了,小女孩揚起小小的臉,對麵前的少年絕望地說:“朗朗哥哥,我走不動了,我好疼……”

易朗停下腳步,彎腰單膝點著地麵,他扶正她,眼底清醒,不見一絲慌亂。

他淡淡道:“那小玫妹妹你先待在這裏等我,我再去前麵找一下有沒有人家。”

“找到了的話,哥哥回來接你。”他鬆開她,往樹林裏走,幾分鐘後帶回來一小捆乾柴,把柴堆在地上,他給她手裏塞了一個打火機:“小玫,如果害怕就用這個點上火。”

囑咐完這些,易朗就往前一點也沒猶豫地走了,他走的時候喃喃了句:“雷聲停了。”

薑聽玫小小的身子臥倒在那荒地裡,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恐懼如鑷子一般,一點一點嵌住她的意識,逃無可逃。

在看見易朗身影消失在樹林裏的前一刻,她嘶啞著哭聲,叫了句:“朗哥哥,小玫怕……”

易朗還是離開了,少年單薄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裏。四野沒有一絲人聲,繞在耳邊不止息的永遠是那若有若無,似即似離的犬吠聲。

很小的時候,鎮子裏也有人養小狗的,薑聽玫總愛去逗它們玩,那些小狗絨毛柔軟,總是會對她搖尾巴吐舌頭,很可愛,她很喜歡。

可現在聽見那些聲音,她隻感覺遙遠,遙不可及,未知的恐懼悉數襲來,她被淹沒在那裏麵,動彈不得。

小小手掌抹了一把臉上的擦傷,疼,和身體上的其他傷一樣。她還摸到了血,鐵鏽一般的腥味,黏糊在手上。

嘴唇乾裂,口乾舌燥,她用唇碰了碰那滴血。

幾乎是那一瞬間,她聽見了身後樹林裏的動靜聲響。

本能地抓住了手旁邊那堆柴裡的木棍和懷裏的娃娃。

那聲音並沒停,窸窸窣窣的,動物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在樹林中窺伺,尋找著機會。

薑聽玫那時五年級,老師教過他們,荒山野嶺裡最容易有狼的出沒,它們在夜間成群結隊狩獵,鎖定目標後就會毫不猶豫將獵物圍困撕扯至死。

老師沒有用血腥的描述,隻是說狼會把獵物咬死,然後吃掉。

吃掉。這已經足夠讓她絕望。

而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一般,沒過多久,她就看見樹林裏的一雙雙閃著幽綠色光的眼睛。

那眼睛在上下移動,似乎是觀察她有沒有武器,是否是獨自一人。

而很奇怪,這群狼異常安靜,沒有叫過一聲,似乎都在專心捕獵。

不過四周的犬吠聲卻越叫越急,像一大群狗把樹林包圍了一樣。

薑聽玫害怕得整個人直發抖,她努力站起來,身邊是漆黑,不遠處是覬覦她的狼群,而耳邊腦海裡全是延綿不絕的狗叫聲。

一聲比一聲急,兇狠,急促,尖利。

她哭著用顫巍巍的手去點打火機,點手中的木棍。

手指冰冷到感覺不到,甚至火苗燃起來燒到手幾秒後她才後知後覺感覺到痛。

手一鬆,燃著火苗的木棍掉在地上。

火焰瞬間吞噬了她腳邊的枯草,繞上了那堆乾枯的木柴,將它們點燃。

那是那晚上第一次感到溫暖,灼得人發燙,麵板都撕扯著疼,薑聽玫後退幾步,她抬頭繼續去找那林子裏那幾雙幽綠的眼睛。

果然狼怕火,它們退後很遠。

可犬吠聲從不停歇。

薑聽玫蹲在火堆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深處的樹林。年少的她曾放鬆過一刻,以為狼已經走了。

可後麵火苗漸漸式微的時候,她發現那幽深樹林裏綠色的眼睛又被重新點亮了。

它們回來了。

薑聽玫拿起最後一根沒有燒完的木棍,靠著那殘星的火與它們對峙著。

她聽不見其他聲音,隻聽見一聲一聲不停歇的犬吠,絕望,狠厲,抓住太陽穴敲打。

火把要燃到頭,地上的柴都燒光了。

薑聽玫看見那些狼從樹林裏出來,露出了鋒利的牙齒。

它們兇狠,直指目標毫不留情。

情緒崩潰,握著火把的手,胡亂地舞,她想把它們驅趕走,可隨著火把光越變越微弱,它們圍成的圈子越來越小。

它們沒有叫過,但是外形和狗很像,以至於四周的狗叫聲不停息響起的時候,她大腦意識自動把它們歸為一體。

時間流逝速度十分緩慢,在一條狼撲上來,薑聽玫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

易朗從林子另一邊回來了。

他手裏拿著一根三指粗的木棍,不顧危險,闖進狼群裡,徒手點火,點燃了旁邊角落裏一株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枯樹。

火勢猛烈,熊熊燃燒,易朗幾乎是拚著命救她下來。

薑聽玫深刻記得,最近那一次,有一隻狼咬住了她的衣服,易朗用燃著的木棍直接杵到它的皮毛上,毛髮燒焦,嗆鼻的氣味瞬間襲來。

她倒在地上,身邊是被撕成碎片的小兔子娃娃,她目光裡隻有師兄拚命護她的身影。

後來,薑聽玫在那荒地裡和師兄待了一晚上,他用爛瓶子裝了田裏的水,他們喝下,又靠點火驅散寒冷,才度過那個絕望可怕的夜晚。

第二天被大人找到後,送回家,薑聽玫渾身衣服破爛得沒有人樣了。

她身上都是傷口,住院感染,一週多纔好。

好了之後,見到狗就會想到那叫聲,還有那差點要她命的狼群,潛意識裏,她把這兩樣東西歸為一類,是她內心恐懼害怕的根源。

……

“就是那之後,我在宛岸待了幾年,再沒有看見過一條狗,我爸花錢把鎮上的狗全買下來送走了。”

“我不願意去看醫生,我隻喜歡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看那些結局美好的童話。”

薑聽玫閉了閉眼,睫毛微顫,抱著他的手很緊很緊,“所以從那之後,我有了很害怕的東西,也有了很依賴的人。”

“是師兄救了我,我永遠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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