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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 第49章

作者:傾蕪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3-16 07:30:48

“不喜歡?”他問。

“那叫徐叔再換一套?”拿出手機,按到撥號頁麵,他要打了。

薑聽玫佩服,連忙拉住他手,搖搖頭:“不是。”

抿緊唇角,她有點不好意思,“剛吃飽,穿著顯胖。”

垂下手,紀忘舟看見她乖巧模樣,忍不住笑了,眼尾硃砂痣上揚,“沒有,不胖,你很瘦的。”

“到學校要多吃點,下次回來要稱重,必須長肉。”命令又溫柔的語氣。

薑聽玫佛,吹劉海看天,拒絕:“反正我現在不穿。”

“那再待會兒?”他詢問著,順手點開手機,開啟遊戲軟體,半分鐘後,“上次一起玩那個遊戲還在嗎?”

薑聽玫也拿手機出來,“在,就是好久沒更新了。”她點進去一看,果然要更新好久,“WiFi密碼,你臥室的。”

抬眸看了下她,還真是自然熟稔。

不過這種狀態很好,他很喜歡。

以後老夫老妻了,浪漫少了,不也就是這種生活方式嗎,提前體驗沒什麼不好,反正物件都是她。

報了密碼,紀忘舟登之前帶她的那個號上去,果然,還在封號中。

而薑聽玫看著載入更新介麵,想起什麼,突然開口:“噢,對了,我好像還差你三個外掛沒做。”

“等我回學校就做出來發給你。”她笑著,滿是期許。

正在跟專屬心悅客服溝通解凍賬號事宜的紀忘舟沉默了會。

四個外掛齊下,這是客服都救不回來的程度吧?

抬眼看她,她看他的眼睛清澈,眼裏光點如陽光下的水麵,層層漣漪散開,很好看。

“到時候,你就可以在這裏麵為所欲為為所欲為了。”她笑著,梨渦很淺。

算了,這號他不要了。

垂了點眸,他回:“好,那先謝謝聽玫小同學了。”

“沒事,有什麼打不過的怪儘管告訴我,我的外掛係統會一直為你更新!”

……你開心就好。

卻還是回了聲:“好。”

五分鐘後,薑聽玫重新登上自己的號,遊刃有餘地帶著掛橫掃大地圖。

瞥了一眼她的賬號狀態,很正常,一次都沒被封過。

怎麼?封號隻針對他?

還沒怎麼玩,就收到個進入世界申請,點了同意,她進來了。

而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紀忘舟又冷漠旁觀她拿著長/槍,普攻戳死了一個一個滿級boss。

粉發少女始終一點血沒掉,上躥下跳,玩得不亦樂乎。

他就是個背景板站她旁邊,目睹她如何殘/暴地虐待毫無反抗力的世界boss,如何不知疲倦地爬崖摔死,如何遊泳溺死,如何被雷劈死……

薑聽玫無語了,丟了手機,“沒有我打不過的怪,隻是爬山摔死,遊泳溺死,被雷劈死這也不是我的錯吧。”

“我是遊戲高手這點不可否認。”她抬頭看他,輕輕發問:“對不對呀,小舟同學?”

紀忘舟拿她沒辦法,“對。”,低頭看了眼手上腕錶,快十一點了。

退賬號,他催她:“遊戲高手可以去換裙子了。”

“好吧。”退了遊戲,放下手機,薑聽玫捧著那個禮盒進了他的衣帽間。

站在鏡前,本來還有點忐忑,但看見裙子腰上那朵玫瑰花紋麵的設計時,突然就鬆了口氣。

她換衣服很快,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踩著拖鞋的腳先試探著邁出來。

紀忘舟一手端著水杯,指骨修長,喝了口,抬眼見她在那門口試探的模樣,笑了下,道:“出來吧,我看看。”

不知怎的,有點不好意思,薑聽玫一手輕輕拉著腳邊裙子,笑得眼睛像月牙,她走出來,到客廳,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白色禮裙剛及腳踝,材質是絲質透著一點紗,一字肩,露出鎖骨,腰也勾得細,腰間還是一朵含苞欲綻的多層玫瑰,把原本有紋身那塊遮擋得完全。

白色襯得她麵板更白皙細膩,黑髮柔軟披散在肩頭,整個人漂亮得像一朵淤泥裡掙出的幽蘭。

“很配你,好看。”放下水杯,紀忘舟起身走到她身前,略彎腰,高大的身影覆下來,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

抓緊腰帶,薑聽玫下意識地閉了眼,大概過了兩秒,她感到自己耳畔酥酥的,有些癢。一睜眼,便對上那雙桃花眼,眼尾硃砂痣清冷,禁慾。

他幫她撩了耳側劉海,露出耳骨,輪廓清晰,“要不要去選副耳墜?”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嗓音好像有點啞,蠱人。

薑聽玫微偏頭,想去細看他表情時,他又已經恢復站立姿勢,後退幾步,一手插兜,視線落到窗檯吊蘭上,辨不出情緒。

捉摸不定他的心情,薑聽玫搖搖頭:“不用,就是……”她有點猶豫,“我今天出門沒怎麼化妝,我怕……”

“不用化,這樣就很好。”回過身看了眼她,他說了句,“等我。”

薑聽玫點點頭,見他又走衣帽間裏去了。而自己看窗外,陽光沒那麼充足了,好像有點陰。

等他出來,薑聽玫纔看見他手裏多了件駝色大衣。她以為是他自己怕冷帶的。

“走。”紀忘舟帶她出門。

沿著旋轉樓梯下到一樓,發現早些時候這裏喧鬧談笑那些男女早沒了蹤影,此刻隻剩寂靜,和時響時斷的噴泉水聲。

薑聽玫還慶幸自己早上走穿的是小白皮鞋,和這條裙子還算配,不過一到外麵就登時後悔了。

陰著天,風一吹就很冷,薑聽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而後,便感覺到自己從身後被裹上了一件很暖和的羊毛大衣,那駝色的大衣原來是為她準備的。

紀忘舟給她披衣服的時候彎了腰,大手裹住她,整個人都不住地往他懷裏靠。

冷風吹著,耳朵卻像燒著了一般,薑聽玫微抬頭,順著側臉輪廓往上,見他眉目如朗星,好看得畫裏走出來的人一般。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沒說話,動作無聲。

薑聽玫看著他眼睛,覺得好像在那裏麵看見了星星,溫柔致命。

耳朵根連著臉都燙了,薑聽玫忽然覺得心跳好快,忍不住抓住披在身上的大衣,往前跑了幾步,站定。

緩過來,她才問:“你還有這樣的朋友嗎?”

手裏落空,頓了下,紀忘舟看著她背影,目光沉了下,明確回答:“我沒有過這樣的朋友。”

為什麼這麼遲鈍,還看不清呢?

還是說她以前有過這樣的男性“朋友”?

後一個設想的可能,光是想一下,紀忘舟就覺得煩躁,嫉妒,會控製不住自己。

“阿舟,我從高中之後就沒有喜歡過人了。”她想她必須說出來,自己是個無法去愛的人,怎麼能夠自私地去擁有不是屬於他的那份朋友的愛。

風很冷,心也似冷徹。她的意思,他都明瞭。

眼皮耷下,紀忘舟嘲諷地笑笑,聲音也沉寂得可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錯覺。”

垂下手,他眉目冷淡,整個人又恢復冷酷:“我不喜歡你。”

“別想多了。”

感情和尊嚴麵前,他選擇後者,說謊又算什麼呢?

聽見這句回答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薑聽玫還是覺得心好像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像紮了一個碎裂的貝殼進去。

可清醒與理智告訴她,她可以安心了。

微笑著轉身,她輕輕回:“那就好。”

紀忘舟記著她那笑很久,很久,他看不出那是否是她的真心,可是那一刻他覺得他是失敗者。

那笑是嘲諷。

後來很久之後,他才發現,原來那個笑容是昭示她淪陷的開始。

……

“哥哥!”紀聞夏跑過來,臉上掛著笑:“媽媽讓我們去明樓。”

“姐姐,你也一起去吧!”她去牽她的手。

後退了半步,她有點累了想回去,剛準備開口,就聽見紀忘舟冷淡的聲音。

“她不會去。”篤定,肯定的陳述句。

就那瞬間倔脾氣上來了,她偏反著和他乾:“我要去。”

三人上了管家的車,紀聞夏坐前座,他倆在後麵。

左右窗一邊靠一個,全程沒有交流,中間像隔著條涇渭分明的河流。

而紀忘舟坐姿很冷淡,一直低頭玩手機,絲毫沒有想要開口的慾望。

薑聽玫坐窗邊,看外麵景物,飛速掠過,細細回想剛剛的事,她還什麼都沒說呢,是他拒絕了她,他生個什麼氣啊?

這麼想,心裏也有點氣,彆扭著,不去理他。

到了宴會場地,外廳是草地,鮮花,香檳聚成高塔,有樂隊在空地前彈奏演唱;內廳罩著華麗的水晶燈,留聲機裡播放的音樂是一段很出名的鋼琴曲,蛋糕小吃分佈在各個角落,穿西裝禮裙的男女皆舉著酒杯在應酬交談,衣香鬢影,一室華貴。

管家徐叔帶他們進了宴會廳,隻一會功夫,便有好幾位穿著西裝的男士上前給紀忘舟遞名片。

生意場的人互為利往,獻殷勤也是為了討好處,自上次招商會一見,紀家長子地位顯然可見,外界都認為他會是以後的紀家家主。

不能討到好處的,混個臉熟,以後也自然便有機會向上攀升。

可紀忘舟厭惡這些討好奉承的人,小時候在佛祖麵前都見過太多虛情假意。他見過第一年一起許願永遠的男女,為女生治病求醫的男人,甚至說願意用自己壽命換她健康,可第二年來懷中姑娘卻早換了新人,他還拿真心許願永遠,樂此不疲。物是人非,不過是虛偽。

現在看見這些人的如掛一副麵具的嘴臉,就犯噁心。

他沒給那些人一個眼神,眼皮薄,目光又似刀鋒,冷冷的,割過去,直接忽略那些人的誇讚奉承,繞了樓梯上二樓。

盛雪蘭在樓上將這些全看進了眼底,哀哀慼戚地對紀津承開口:“先生,您不看看您大兒子如今的風光,宴會裏那些生意場上的商人,第一個攀結巴附的倒是他了。”

“他一進來,就迎上去了。”抿了口紅酒,她語氣有些落寞:“也不知淩陽以後要是靠著他這個大哥能不能過得好,”嘆了口氣,她道:“做母親的終歸是要為兒女操心啊。”

紀津承腳上蓋著毯子,一手搭椅邊上,唇角淡笑,有些欣慰:“忘舟是大哥,該做表率,應酬學學也好。”

盛雪蘭有些尖酸地問:“是嗎?”

“可是您的大兒子是一點沒把那些商人放眼裏啊,一聲不吭,一個眼神就把他們全嚇走了。”

“孽子!”紀津承突然發了火,不住地咳嗽起來,勾著腰連著肺腑都疼。

盛雪蘭連忙過去扶著他背,輕拍,柔聲道:“先生您別生氣,再怎麼說忘舟他還是你兒子不是?”

這些天紀忘舟在家的表現紀津承都看在眼裏,成天沒幹一件與公司事業有關的事,不是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就是跑家庭私人醫生那去一整天見不到人影,回來了難得陪著他們,也都敷衍了事,話都不肯多說一句,好像很金貴。

送他學佛,佛說忘情,他還硬是把什麼親情都忘得一乾二淨,竟連基本的禮數尊重都沒有了。

還有那以前喜歡的鶯鶯姑娘,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主動噓寒問暖,關切備至,他卻硬是不給人家一點好臉色。

他是很喜歡那個小姑孃的,家境清白,人長得也乖巧好看,再說畢竟是他少時認識喜歡的姑娘,人家也喜歡他,他便同意留在家裏。

他倒好,順是順了他們的願,讓那鶯鶯跟她旁邊,可就是從沒跟她主動說上一句話。

人鶯鶯小姑娘都哭了好幾次了,說是不是忘舟哥哥不喜歡她了。

他也說不得,這麼多年沒見過他對誰動心,連年少時喜歡的姑娘也能不喜歡了,去了寺廟果真是成了六根清凈,不染俗世的仙人了,是真要應了那一輩子不結婚的誓麼?他隻覺得諷刺。

更加後悔幼時聽了她媽的話送他去寺廟修佛,還發了那亦真亦假的誓。

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薄情冷性的脾性,他看了就來氣。

“他是我兒子,”撫著胸口,咳得麵色都發白,也壓不了那怒氣,“可他眼裏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成天在外麵搞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我真恨以前送他出國學那東西的時候沒打斷他的腿!”

“現在成天撲在那沒用的東西上麵,一點家裏的事也不做了,到宴會來竟也還敢認清高,冷眼相對了!”

“就他媽仗著是我兒子,不知天高地厚!”

“咳!……”重重一聲,咳出一口血吐在手心。

盛雪蘭嚇壞了,連忙叫人請私人醫生。

二樓不是招待客人的場所,上麵的人瞧得見下麵,下麵卻沒法往上看,隔音做得也好,他們這一番對話爭吵樓下的人都沒聽見。

唯獨上了樓的他們,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後來還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過來,匆匆忙忙地走路,撞了紀忘舟一下。

薑聽玫站在旁邊,清楚地看見,那一下他整個人好像無力地往後靠了下。

他很難過吧,從小熱愛的事,努力想要做出成績的領域被他的父親否定得一文不值,甚至他父親認為他所有所取得的一切社會地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依附於他。

他被自己所尊敬的父親看成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胸口堵住一樣,說不出的難受,她看他神色沒有變化,隻是表情幾乎沒有,臉色也蒼白得可怕。

他一聲不吭,他會有多難過啊。

紀聞夏呆在原地,她還太小,可也覺得這些話太過傷人,她不敢去說,也害怕去說,隻能手足無措地抱著膝蓋蹲在牆角。

咬著唇角,一言不發,薑聽玫走近,站在紀忘舟麵前,抬頭直視他眼睛,然後踮腳伸手抱住了他。

眼眶酸澀,看見他這個樣子她都要哭了,可還是笑著告訴他:“阿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永遠也不要告訴別人哦。”

閉眼,她隻聽得見自己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她把自己的心剖出一個口,挖最深的傷痛給他看,她悄悄地說,聲音也好輕,“我怕狗,很怕很怕很怕。”怕到要發瘋。

眼淚劃過臉頰,落到下巴上,薑聽玫隻感覺到身後那雙手收緊,用力地,想要用力把她嵌入身體裏一樣。

胸肋骨硌在他的骨骼上,緊緊的生疼。他們擁抱著,緊到幾乎分不開彼此了。

薑聽玫不知道,那時候紀忘舟也很想告訴她一個秘密:他愛她,一敗塗地,榮光之巔都愛她。

可說愛隻會讓她後退,便隻能用盡所有的力氣,在行動上,他擁她入他的生命裡。

“我永遠不會讓你受傷。”他許下承諾,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們能聽見。

閉了眼睫,眼淚把睫毛沾濕,順著眼瞼往下掉,薑聽玫彎了唇角,從心底裡很開心地笑,“好。”

下巴磕在他的肩上,十指撫著他後背脊骨的弧度,她很認真很堅定地開口:“阿舟,你很棒,你一直都是,你很厲害。”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她笑,眼裏都是淚,輕輕問:“你信我嗎?”

這麼多年,不理解的聲音,質疑的聲音,嘲諷的聲音從沒消失,在腦海裡生根,發芽,再難,也是他一個人就過來了。

可是現在,他最愛的姑娘和他說,那些人說的話都是騙人的,都是假的,都是自以為當著佛祖麵許下的真心一樣假的東西,否定那些。隻是為了安慰他讓他不那麼難過,他覺得自己真是幸運。

微末塵世,還有可以熱愛的珍寶。

心臟遲緩跳動,薑聽玫忽然想到過去,想到那些在自己獨自一人黑暗裏度過的時光,如果有他,她是不是就不會怕了,就不會再受傷了?

是不是,原本她也可以很好的愛人?

不過現在,她不貪心,她隻想能夠這樣陪在他身邊。她多慶幸他出現在她生命裡,燭火一樣,將骯髒黑暗的過去燃盡。

眼淚好像止不住,她覺得這個擁抱,如果時間流淌不到終點,他們也沒有分開的必要了。

紀聞夏看著他們抱了好久,久到她都記不清時間,她覺得可能她哥也沒那麼難過了,所以起身偷偷走了。

一離開那個隔間,出了門,就看見一身明黃色紗裙的黃鶯鶯。

她站在那裏,不知多久。

可卻早已經是滿臉淚水了。見了她出來,她手抹了一把淚,她轉身就跑。

紀聞夏無措地看著她跑遠了,不知怎的,她覺得她不像那種很有心機的樣子,她可能是真的隻是喜歡她哥哥而已。

躲著哭,也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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