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川行 第三章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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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結束的鈴聲漫過教學樓，喧鬨的走廊迅速安靜下來。葉川抱著書本回到座位，剛將筆袋放在桌角，前座的女生蘇曉便輕輕轉過身，臉頰帶著一點少女的靦腆，眼底藏著藏不住的好奇。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壓低聲音開口：“葉川，中午在校門口等你的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葉川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冇有多餘的情緒：“嗯，朋友，過來住幾天。”

蘇曉眼睛微微亮了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八卦：“他長得好好帥啊，我剛纔和同學路過，都悄悄看了好久。性格看起來也很開朗，跟你完全不一樣。”

葉川淡淡應了一聲，不算冷淡，也不算熱絡：“他就那樣。”

蘇曉見他冇有反感，膽子大了些，繼續小聲道：“我們還以為是校外的人呢，冇想到是你朋友。他是做什麼的呀，看著不像是學生。”

“之前在外地讀書，最近剛好有空。”葉川的回答簡潔穩妥，不透露多餘資訊，卻也不至於讓人尷尬。

蘇曉聽懂了他話裡的分寸，笑了笑，不再多問，乖乖轉回了自己的座位。

葉川低下頭，翻開課本，目光落在字跡工整的頁麵上，思緒卻輕輕飄遠。

林北嶼的到來，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撞破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他本想安安穩穩讀完高三，走完流程，補齊資曆，再按計劃迴歸原本的軌道。可有些事，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徹底置身事外。

下午的課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老袁在講台上講解試卷，語氣沉穩，偶爾拋出一兩句輕鬆的調侃，緩解高三緊繃的氣氛。葉川聽得認真，筆記記得清晰，坐姿端正卻不顯僵硬，周身透著一股從容鬆弛的氣質。

他不張揚，不活躍，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覺得可靠。有人悄悄轉頭看他，也有人默默羨慕他無論何時都淡定自若的模樣。葉川對此渾然不覺，或是早已習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如風一般自在，不受周遭紛擾牽動。

第二節下課的間隙，班長抱著一疊通知走進教室，拍了拍手吸引全班注意。

“通知兩件事，第一，下週開始全年級統一晚自習，一直到高考前；第二，今天班會課，我們班將新增一位轉學生，大家歡迎新同學融入集體。”

話音落下，教室裡立刻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快高考了還轉來？”

“上一個轉過來的是葉川，這個新來的隻有一個月就高考了，竟然還有高手！”

“會不會是成績特彆好的學霸？”

“希望性格好一點，彆太難相處。”

葉川握著筆的指尖微頓了半秒，隨即恢複如常。

他腦海裡閃過中午在走廊拐角險些相撞的那道身影。腳步輕快，神色明亮，即便差點發生碰撞，也冇有絲毫慌亂侷促，反而帶著一股天然的朝氣。

他冇有深想，隻當是普通的巧合。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遇見一兩個陌生麵孔再正常不過。他不想把無關的人，和林北嶼口中那些“特殊安排”牽扯在一起。有些事，不知道，不參與，才能維持眼下的安穩。

班會課鈴聲準時響起。

老袁推門走進教室，身後跟著一位身形清瘦的少年。

少年一進門，便吸引了全班的目光。他冇有絲毫怯場，脊背挺直，目光自然地掃過教室，與同學對視時，會很自然地彎起眼角，露出一抹乾淨清爽的笑意，毫不刻意，卻讓人瞬間心生好感。

“給大家介紹一下，”老袁側身讓出位置，語氣溫和，“這位是新轉入我們班的同學，夏言辭。”

少年上前一步，聲音清亮，態度大方：“大家好，我是夏言辭，希望接下來的日子，和大家一起努力，高考加油。”

他說話時眼神坦蕩，笑容明亮，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陽光與熱忱。冇有侷促，冇有閃躲，站在講台前，像一束落在人間的日光，鮮活又溫暖。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禮貌的掌聲。有人悄悄在下麵小聲議論。

“好開朗啊。”

“長得也乾淨，看著特彆舒服。”

“感覺很好相處。”

老袁目光在教室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葉川旁邊空著的座位上：“夏言辭，你就先坐在那個位置吧。”

夏言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微微一亮，立刻點頭：“好，謝謝老師。”

他抱著書包，快步走下講台。路過過道時，一位女生的筆記本掉在地上，他順勢彎腰撿起，遞過去時還笑著輕輕點頭，動作自然又貼心。

走到葉川身旁的空位，他輕輕放下書包，拉椅子時儘量不發出噪音，動作利落又有分寸。全程冇有刻意看向葉川，也冇有主動搭話，隻是安靜地整理自己的書本，專注而禮貌。

葉川側眸淡淡掃了一眼。

少年坐姿端正，課本擺放整齊，指尖劃過書頁時，眼神專注。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他不吵鬨，不刻意討好，卻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氣場，一舉一動都透著陽光開朗的底色，不用任何詞語形容，也能讓人清晰感受到。

葉川收回目光，冇有主動開口，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繼續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兩人同桌而坐，卻冇有一句交流，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又自然。

班會課剩下的時間，老袁強調高考注意事項，夏言辭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輕輕點頭，偶爾拿起筆標註重點。他專注而投入，完全不像一個剛到新環境的轉學生，彷彿早已融入這間教室。

葉川偶爾餘光掃過，也隻是淡淡一瞥，隨即收回注意力。

他不想探究，不想接近，更不想把這位新同桌，和墨淵大學、提前錄取、天賦異常這些字眼聯絡在一起。眼下，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三插班生，而夏言辭，隻是一個普通的新同學。

僅此而已。

放學鈴聲劃破傍晚的寧靜，教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輕鬆的喧鬨。

夏言辭收拾好書包，起身時動作輕快，和周圍幾位同學笑著點頭道彆，語氣自然，態度熱忱，短短一節課，便已經讓人產生好感。他冇有看向葉川，也冇有刻意搭話，揹著書包，隨著人流走出教室，一路上和新認識的同學說說笑笑，聲音明亮，充滿少年朝氣。

葉川不急不緩地收拾好東西，將桌椅擺正，確認冇有遺漏，才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儘頭，林北嶼靠在窗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轉著一瓶汽水。夕陽落在他身上，襯得輪廓愈發清晰。他身姿挺拔，氣質張揚，即便隻是安靜地站著，也格外惹眼。

看到葉川出現，林北嶼眼底立刻閃過一絲戲謔，直起身迎了上去。

“可算捨得出來了，我都快成圍觀展品了。”

葉川神色平靜：“誰讓你站在這麼顯眼的地方。”

“我不站顯眼點，你怎麼能一眼看到我？”林北嶼笑嘻嘻地把汽水遞給他，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怎麼樣，新同桌，見過了？”

葉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淡淡“嗯”了一聲。

“我下午順便去教務處那邊繞了一圈，確認過了。”林北嶼收斂了一點玩笑的意味，聲音放輕，“夏言辭，就是上麵安排好的人，等到時間，跟我們一起走。”

葉川腳步未停，沿著走廊緩緩前行：“知道了。”

“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林北嶼挑眉，跟在他身旁，“那可是上麵都格外關注的新生，你就一點不好奇？”

“不好奇。”葉川語氣平穩，“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他向來如此，不主動探尋未知，不強行介入不屬於自己的節奏。事來則應，事去則靜，如風一般，自由而篤定。

林北嶼看著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行吧，反正你永遠這麼穩。不過我得提醒你，他在這邊的這段時間，我們注意一點，彆暴露不該暴露的東西。”

葉川微微頷首：“我有分寸。”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沉穩從容，自帶靜氣；一個跳脫開朗，藏不住少年意氣。氣質截然不同，卻默契十足。

路過操場時，葉川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

夏言辭正和幾位男生站在籃球場邊，笑著揮手打招呼，時不時彎腰撿起地上的籃球遞過去，動作自然熱心。他站在人群中，毫不怯場，笑容明亮，即便隻是短暫相處，也能迅速和大家打成一片。

冇有孤僻，冇有怯懦，冇有隱藏的陰鬱。

隻是一個普普通通、陽光開朗、熱愛生活的高三少年。

葉川收回目光，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林北嶼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輕笑一聲：“看見了吧，和我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表麵越正常，說不定越不簡單。”

“那也是他的事。”葉川語氣淡淡，“我們隻需要按計劃走。”

他回來，是為了走完這段屬於“普通人”的路程。等時間一到，便迴歸屬於自己的位置。至於夏言辭的秘密、他的天賦、他的未來，都不是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

風輕輕吹過校園，捲起地上的落葉，飄向遠方。

葉川抬頭望向漸漸染上暮色的天空，眉眼舒展，周身依舊是那副不被任何事牽絆的從容自在。

高三的日子依舊忙碌而平淡，試卷、課本、鈴聲、夕陽，構成日複一日的安穩。

隻是他心裡清楚，從林北嶼出現的那一刻起，從夏言辭坐在他身旁的那一刻起，這片平靜之下，已經悄然埋下了伏筆，不過他也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平淡固然美好，但也太過無趣，他也不建議多些挑戰。

論自信，論驕傲，他葉川也不輸任何人！

蟄伏的日子，還在繼續。

屬於他們的征程，尚未開啟。

而他，會一直保持自己的節奏，如風一般，從容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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