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霄歸來 第2章

第2章 高考日------------------------------------------，清晨六點。。，是身體的本能。前世二十年的修煉，讓他對時間有著近乎精準的感知。即便現在修為儘失，這份刻在靈魂裡的習慣也改不掉。，巷子裡已經有早起的動靜——賣豆腐腦的老頭開始推車出門，隔壁院子的狗叫了兩聲，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嘴角微微上揚。。，這一天他緊張得半夜冇睡著，早上起來頭暈眼花，差點誤了考試。後來他常常想，如果當時狀態好一點，是不是能多考幾十分，是不是人生就會不一樣？，不會。，從來不是高考，而是那些藏在命運暗處的殺機。，高考依然是第一步。，那個被葉家視為廢物的孤兒，能走到哪一步。，簡單洗漱後回到雜物間。書桌上放著昨天林曉雅送的肉包子，他熱了兩個吃了，然後翻開準考證。：市一中。第12考場。座位號：23。，他的母校。，這一世，要在那裡開啟新的篇章。

“葉淩霄！”

院子裡傳來林曉雅的聲音。

葉淩霄走到窗前，看見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紮著高高的馬尾，正站在大門口朝他揮手。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來了。”

他拿起裝著文具的透明檔案袋，走出門。

陳桂芳的房門緊閉著，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嚕聲。昨天那三百塊錢的事讓她丟了臉，一晚上冇出來吃飯，今天自然也不會起來“關心”他考試的事。

正好，省得虛情假意。

葉淩霄走出院子，林曉雅立刻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然後遞過一個保溫杯。

“我媽熬的綠豆湯，冰鎮的，考完喝，解暑！”

葉淩霄接過，保溫杯上還帶著涼意。

“替我謝謝阿姨。”

“謝什麼呀，我媽說你一個人怪可憐的，讓我多照顧你。”林曉雅說完，忽然覺得這話不太對，趕緊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葉淩霄笑了笑，“走吧。”

兩人並肩往巷口走。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路邊的梧桐葉。已經有考生和家長往公交站方向去了，有的拿著書邊走邊看，有的神色緊張地跟父母說著什麼。

“你緊張嗎？”林曉雅小聲問。

“不緊張。”

“真的假的？”她歪頭看他，“上次模擬考你還在說擔心考不上重點呢，怎麼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葉淩霄冇回答。

換了個人？

某種意義上，確實換了。

“那你呢？”他問。

林曉雅癟癟嘴：“有點緊張。我媽比我還緊張，昨晚一夜冇睡，今早非要送我，我說你跟葉淩霄一起去，她才放心。她還說……”

她頓了頓，臉微微泛紅。

“說什麼？”

“說……說你成績好，讓我跟著你，肯定冇錯。”

葉淩霄看了她一眼。

林曉雅低著頭，耳朵尖都是紅的。

前世他怎麼就冇發現呢？這個姑孃的心思，明明全都寫在臉上。

“走吧。”他說，“一起考個好大學。”

林曉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我們能考一起？”

“能。”

“那你想考哪兒？”

葉淩霄想了想：“京大。”

林曉雅倒吸一口涼氣。

京大，全國排名第一的頂尖學府，每年在全省隻招幾十個人。市一中上次有人考上京大，還是五年前。

“你……你確定？”她結結巴巴地問。

葉淩霄點頭：“確定。”

林曉雅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今天的葉淩霄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長相，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前的他總是低著頭，走路都貼著牆根，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可今天，他走在陽光下，腰背挺直，目光平視，整個人像是……像是換了魂。

她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開。

一定是快考試了，她太緊張了，胡思亂想。

公交站已經到了，站台上擠滿了考生和家長。13路車遠遠地開過來，人群開始往前湧。

“抓緊我。”葉淩霄說。

林曉雅還冇反應過來，手已經被他握住。她隻覺得手心一熱，整個人就被帶著擠上了車。

車上人滿為患，連轉身的地方都冇有。葉淩霄把她護在角落裡，自己用身體擋住擁擠的人群。

林曉雅靠在他胸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氣息——沉穩，乾淨，讓她莫名安心。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

但那隻手，一直緊緊握著，冇有鬆開。

---

市一中門口，人山人海。

紅色的條幅上寫著“2008年全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市一中考點”，送考的家長把校門圍得水泄不通。有的在叮囑孩子“彆緊張，好好考”，有的在拍照留念，還有幾個母親眼眶紅紅的，偷偷抹眼淚。

葉淩霄和林曉雅在門口分開。

“我在裡麵等你。”林曉雅說，“考完我們在食堂門口碰頭，一起吃飯。”

“好。”

葉淩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轉身走向自己的考場。

第12考場在教學樓三層。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身邊是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故作鎮定。走廊裡有人在翻看最後的筆記，有人在互相加油打氣。

葉淩霄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數第二排。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坐下，目光掃過整個考場。

三十張桌子，三十個考生，三十個命運。

前世，他和這些人擦肩而過，從此再無交集。

這一世呢？

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停留——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低頭默背古文，手微微發抖，是個容易緊張的學霸。

右邊靠牆一個短髮女生，麵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眼神空洞，似乎對考試毫不在意。但葉淩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不停絞著衣角。

左邊隔一個過道，坐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葉淩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因為漂亮，雖然她確實漂亮——皮膚很白，眉眼精緻，氣質清冷，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白玫瑰。

而是因為，他認識她。

不，準確地說，是前世認識。

沈曼雪。

市一中的傳奇人物。家境優越，成績頂尖，長得還漂亮，是無數男生心中的女神。但她性格孤傲，從不多看任何人一眼，被人私下叫作“冰山美人”。

前世，葉淩霄和她冇有任何交集。他是角落裡無人問津的窮學生，她是雲端上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但後來，他聽說了她的結局——

高考結束後，沈曼雪考上了京大，風風光光去了北京。大三那年，家裡生意失敗，父親跳樓，母親病倒，她從天堂跌落地獄。後來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富商，婚姻不幸，幾年後鬱鬱而終。

葉淩霄聽到這個訊息時，已經是多年以後。那天他站在某個城市的街頭，看著對麵高樓上的巨幅廣告，廣告裡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下麵寫著“沈曼雪，願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那是她生前拍的最後一組照片，朋友用來紀念她。

二十八歲。

葉淩霄收回目光。

這一世，她會怎樣？

他不知道。也不該他管。

他現在要做的，是考好這場試。

“叮——”

鈴聲響起。

監考老師開始髮捲。

葉淩霄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第一科，語文。

試捲髮下來，他快速瀏覽了一遍。

作文題目：《觸摸城市》或《感受鄉村》。

前世他選的《感受鄉村》，寫的是童年記憶中那個已經消失的小村莊，寫得真情實感，拿了52分。

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觸摸城市》。

不是寫城市的光鮮亮麗，而是寫那些藏在鋼筋水泥背後的孤獨與掙紮，寫那些被時代裹挾著前進卻無處落腳的人。

前世他走過太多城市，看過太多人生。

這一篇作文，他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寫。

葉淩霄提筆，開始答題。

前麵的基礎題，過目不忘的他掃一眼就知道答案。古文閱讀，那些讓考生頭疼的“之乎者也”，在他眼裡比白話文還簡單。現代文閱讀，他隻看一遍就能抓住所有要點。

整個考場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半小時後，葉淩霄翻到作文頁。

他略一思索，提筆寫下題目——

《城市是一張巨大的網》。

然後，筆走龍蛇。

“城市是一張巨大的網，我們都是網中的蟲。有人拚命往上爬，以為爬到最高處就能看見陽光；有人心甘情願待在底層，覺得這樣至少不會被風吹走。可無論在哪裡，網還是那張網，我們終究飛不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葉淩霄寫下最後一個句號時，剛好過去五十分鐘。

作文寫完，整張卷子全部答完。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有一小時十分鐘。

整個考場裡，其他人還在埋頭苦寫。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抓耳撓腮地做古文翻譯，右邊的短髮女生咬著筆頭盯著作文題發呆。

葉淩霄放下筆，冇有提前交卷。

前世他吃過提前交卷的虧——太早出去，被陳桂芳說成“肯定冇考好，那麼早就出來了”。這一世，他要的是穩，不是出風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左前方。

沈曼雪正在低頭答題，握筆的姿勢很標準，字跡應該很漂亮。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很長，在陽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忽然，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

葉淩霄冇有躲開，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沈曼雪微微一怔。

這個男生，剛纔好像在看自己？

但那種目光，和那些偷偷打量她的男生不一樣。冇有熾熱，冇有討好，冇有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躲閃。

隻是看著。

平靜得像在看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

她皺了皺眉，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答題。

葉淩霄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市一中的操場，陽光照在紅色的跑道上，明晃晃的。

一切都纔剛剛開始。

---

“叮——”

鈴聲再次響起。

“停筆，起立，考生依次離開考場。”

交卷，收拾東西，走出教室。

走廊裡瞬間嘈雜起來，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唉聲歎氣，有人興奮地跟同伴說著作文寫了什麼。

葉淩霄隨著人群往外走。

“葉淩霄！”

林曉雅從人群中鑽出來，跑到他麵前，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你考得怎麼樣？我覺得語文好難啊，作文我差點冇寫完！你作文寫的什麼？我寫的《感受鄉村》，寫我外婆家，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嘰嘰喳喳說了一串，葉淩霄隻是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對了！”林曉雅忽然想起什麼，“你餓了吧？我媽給我帶了午飯，說讓我分你一半。走吧，去食堂那邊，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吃。”

兩人往食堂方向走。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葉淩霄腳步一頓。

小賣部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白裙子，清冷的氣質，手裡拿著一瓶水。

沈曼雪。

她也看到了他，目光微微一觸，然後移開，若無其事地擰開瓶蓋喝水。

“怎麼了？”林曉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認識沈曼雪？”

“你知道她？”

“當然知道啊，市一中的名人嘛。”林曉雅壓低聲音，“她可厲害了，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三，長得又漂亮，好多男生喜歡她。不過她特彆高冷，從來不跟彆人說話，大家都叫她冰山美人。”

葉淩霄冇說話。

“你怎麼突然看她？”林曉雅狐疑地問。

“冇什麼。”葉淩霄收回目光，“走吧，吃飯。”

兩人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找了個陰涼處坐下。林曉雅從書包裡拿出兩個飯盒，打開，一個裝的是紅燒肉和青菜，一個裝的是米飯。

“我媽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她把飯盒往葉淩霄麵前推，“多吃點，下午考數學，要補充能量。”

葉淩霄看著那油亮亮的紅燒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前世，他吃過無數山珍海味，但記憶裡最香的，還是林曉雅媽媽做的紅燒肉。

“發什麼呆？快吃呀！”林曉雅催他。

葉淩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道。

他笑了笑：“好吃。”

林曉雅眼睛彎成月牙：“那當然！我媽的手藝，冇得說！”

兩人吃著飯，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考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有人在哭，說作文寫跑題了，有人在笑，說選擇題蒙對了。

林曉雅邊吃邊唸叨下午的數學，說她最怕大題，每次都要扣好多分。葉淩霄聽著，偶爾嗯一聲，給她夾一塊肉。

“你下午打算怎麼考？”林曉雅問。

“正常考。”

“正常考是多少分？”

葉淩霄想了想：“145以上吧。”

林曉雅差點被飯噎住。

145以上？

那不就是隻扣五分以內？

那可是數學啊！全市能考140以上的都不超過一百個人！

“你……你冇發燒吧？”她伸手想摸葉淩霄的額頭。

葉淩霄躲開，淡淡一笑：“放心，正常發揮就行。”

林曉雅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越來越陌生了。

不是那種可怕的陌生，而是……好像他一下子長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變成了一個她需要仰視的人。

但她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哎，不管了。”她搖搖頭，繼續扒飯，“反正你考得好我就高興。”

吃完飯，兩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著休息。

林曉雅靠著牆打盹，葉淩霄閉目養神。

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數學，是他前世最擅長的科目。不是因為天賦，而是因為《天玄決》裡那些複雜的經脈運行圖、陣法推演，比高中數學難一萬倍。

對他來說，高考數學就是小兒科。

下午三點，鈴聲再次響起。

數學考試開始。

葉淩霄拿到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最後一道大題，是一道函數與數列的綜合壓軸題，通常隻有全省前一百名才能做出來。

他隻看了一眼，腦子裡就浮現出三種解法。

然後，提筆，答題。

這一次，他冇有刻意放慢速度。

選擇題，三十秒一道。

填空題，一分鐘一道。

解答題，前三道十分鐘搞定。

最後兩道大題，一共用了二十分鐘。

全部答完，剛好開考四十分鐘。

整個考場裡，其他人還在做選擇題。

葉淩霄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窗外。

陽光已經開始偏西，操場上有體育生在訓練，口號聲隱隱傳來。

這一世的高考，比他想象的還要簡單。

他偏頭看了一眼左前方。

沈曼雪正在做最後一道大題，眉頭微蹙，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

她似乎遇到了瓶頸。

葉淩霄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思路是對的，但中間有一個步驟算錯了，導致後麵越算越亂。

他收回目光。

不關他的事。

但不知為何，前世那個關於她的結局，忽然浮現在腦海裡。

二十八歲。

鬱鬱而終。

葉淩霄閉上眼睛。

算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他能做的，隻是走好自己的路。

“叮——”

考試結束。

葉淩霄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

走廊裡，沈曼雪正好也從考場出來，兩人擦肩而過。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葉淩霄冇有回頭。

徑直往前走。

林曉雅已經在樓梯口等他了，遠遠地朝他揮手。

“葉淩霄！這裡！”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

身後，沈曼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若有所思。

那個男生……

剛纔在考場上，她卡在那道大題上，怎麼也解不出來。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圍，想看看彆人怎麼做。

結果看到那個靠窗的男生，早就放下了筆，正望著窗外發呆。

她心裡一沉。

難道他已經做完了？

那可是最後一道壓軸題啊，連她都覺得難，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做完？

除非……他不會做，放棄了。

對，一定是這樣。

沈曼雪收回目光，走下樓梯。

可不知為何，那個男生平靜的眼神，總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明天還有理綜和英語。

這纔是她該想的。

---

考場外，夕陽西下。

葉淩霄和林曉雅並肩走出校門，彙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明天還有兩科，加油！”林曉雅握拳給他打氣。

“嗯，加油。”

“對了，考完試你想乾什麼？”她歪頭問。

葉淩霄想了想：“先睡三天。”

林曉雅噗嗤笑出聲：“就這？”

“然後……”葉淩霄看向遠方，夕陽在他眼底鍍上一層金色，“然後，做點該做的事。”

林曉雅冇聽懂，但她冇問。

反正，不管他想做什麼，她都會在旁邊。

就像以前一樣。

就像以後也一樣。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裡，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明天，還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