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走在前麵,腳步聲在石階上敲出沉悶的迴響。
夜司檔庫在衙門正堂底下,入口是一道暗門,藏在值房後牆的書架後麵,外頭看不出來。石階往下延伸,每層都有鐵柵欄門,裴元掏出腰牌挨個刷過,鎖釦哢嗒彈開,聲音在窄道裡來回彈了好幾遍才散。
靈脂燈嵌在石壁兩側,昏黃光焰不搖不晃,像凝固的琥珀。空氣越往下越冷,潮意裹著黴味往鼻腔裡鑽,石頭縫裡滲出的水漬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亮。下到第一層時還隻是陰涼,石壁上能看見凝結的水珠,伸手一抹一片冰涼;再往下一層,涼意就滲進了衣裳,貼著脊背往上爬,像有一隻濕冷的手在摸你的骨頭。溫度的變化是階梯式的,每一層降一個檔次,到了第二層儘頭,撥出的氣已經隱約能看見白霧了。頭頂的靈脂燈也暗了一截,光焰從琥珀色變成了渾濁的昏黃,像蒙了一層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