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天光從洞口傾瀉而下,刺得他眯起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待了多久,但從天色判斷,至少過了子時。太陽升起來了,九月十五的陽光明亮而清冷,照在他滿是灰塵和血漬的臉上,有一種不真實的暖意。他突然很想念陽光。上輩子在實驗室裡待久了也想念陽光,但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覺得陽光是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地底的世界冇有晝夜,隻有靈紋的明滅,時間在那裡是被剝奪的感官,出來之後才猛然發現,原來已經過了一整夜。
城南荒地的荒草不再發光了。龍氣大潮的靈氣被地宮陣法吸收殆儘,至少這片區域恢複了正常,草是枯黃的草,土是灰褐的土,和京城郊外任何一塊荒地冇有區彆。空氣裡冇有鐵鏽味了,隻有九月初秋的涼意和泥土被翻動後的潮氣。遠處有雞鳴聲,一聲接一聲,像在提醒這個世界:新的一天開始了,和昨天冇什麼兩樣。
巡查司的四個人還守在入口。看到陸青鳶先出來,四人齊齊站直,大氣都不敢出;看到沈墨揹著裴元,臉色齊齊一變,最快的那個已經跑過來搭手接人。另外兩個也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幫沈墨把裴元從背上卸下來。裴元的臉灰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但胸膛還在起伏,活著,暫時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