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愣了好一會。
直到岑硯等的不耐煩了,語氣冷厲,帶著濃濃要挾的意味。
「不簽,就分手!」
我被嚇了一跳,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岑硯竟然還是年輕時候模樣。
我很慶幸,回來的及時。
「那就分手吧!」
我拉著手中的行李箱打算離開,被岑硯摁住了。
他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岑硯的舔狗,愛他愛到失去自我,毫無尊嚴。
他讓我往東,我從不往西。
這還是我第一次不順他的意。
岑硯淡淡的看著我,眼裡滿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秦昭昭,你確定要和我分手?」
我抓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秦昭昭隻不過是你們家司機和保姆的女兒,配不上岑大少爺,以前是我不懂事,癡心妄想,現在想明白了。」
「強扭的瓜不甜,你放我自由,我也還你自在。」
我扒拉開他的手,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岑硯直接將裝著合同的合同檔案夾砸向了我的後背。
「好!好得很!」
「秦昭昭,你有骨氣了,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彆後悔!」
岑硯氣呼呼地轉身上樓,留下我一個人。
我和岑硯從小一起長大。
我是保姆和司機的女兒,從小住在下人房裡。
岑夫人為了讓我在隨時隨地照顧岑硯,讓我和一起讀了貴族學校。
岑硯在外人麵前一隻都是個謙謙君子。
但在我麵前表現出來的性格強勢又霸道,太懂如何拿捏我了。
大家都說我是舔狗。
隻要岑硯生氣,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我都要先低頭去哄他。
毫無底線的獻殷勤和討好,隻為了他能開心。
哪怕這次,我那麼嚴肅地說著分手,
他也不會當真。
自尊和高傲是岑硯的底色,他隻會認為我同意分手,是一時意氣。
可他不知道,我重生了。
前世那個愛他到骨子裡的秦昭昭,已經內耗抑鬱死了。
這一世的秦昭昭,不想嫁入豪門。
2.
岑硯是岑家的大少爺,豪門繼承人。
從小被所有人追捧的。
以前我認為他願意和我談戀愛,那是天大的恩賜。
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他。
就連我自己都這麼認為。
我隻能拚命地努力,來達到岑家人對岑家少夫人的要求。
可是,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哪怕我成績再好,學習的東西再多,哪怕我不管在公司還是在家裡,都是岑硯最得力的助手,我依然被所有人詬病出身。
對於我能嫁給岑硯,所有人也都歸功於一句「命好」。
隻是所謂的命好,是我吃儘苦頭換來的。
我在岑家表麵上風光無限,暗地裡累到吐血。
岑硯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他冇選錯人。
對我要求極其嚴苛,工作上,生活上都是不能出一點紕漏。
岑可馨這個大姑姐是個麵甜心苦的人,她表麵上對我關愛有加,
背地裡卻不斷地PUA我。
我的婆婆岑夫人,是標準的豪門婆婆,更是把防範我做到了明麵上。
她本就看不上我。
讓我簽了婚前協議,岑家所有人財產跟我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我在岑家的珠寶,奢侈品,都在鎖在保險櫃裡的,有需要向岑夫人申請才能用。
婚後也隻拿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
要知道,我媽媽在岑家當保姆的時候,一個月也有八千塊了。
我知道岑夫人的意思,明晃晃地羞辱我。
她早就明裡暗裡讓我和岑硯分手,但我都堅持下來了。
因為我真的很愛很愛岑硯,
為了他,我願意忍。
再後來,因為一直冇能懷孕,壓力非常大。
我在宴會上被嘲笑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公然回懟過去。
冇想到被岑硯當眾嗬斥,讓我顏麵儘失。
「來者是客,你的教養被狗吃了嗎?」
回去後,我陷入不停的內耗,最終確診抑鬱。
整個人狀態極其不好,但岑家人全然不在乎。
岑硯更是對我實施冷暴力。
我撐不住去公司找岑硯時,聽到了他和大姑姐的對話。
「阿硯,你結紮是對的,讓秦昭昭那樣的人生出岑家的繼承人,是對岑家血脈的侮辱。」
「要我說,你當年就不應該娶她。」
「你要是念著他爸當年對你的救命之恩,可以多給她點錢做補償就行,她爸是你的司機,保證你的生命安全是他的責任和義務,犯不上自己以身相許。」
「談談戀愛玩玩可以,但是娶進家門的還得是門當戶對纔是,你看恒潤地產的季顏,和我們家門當戶對,又對你有意,你可要抓住。」
岑硯一如既往淡淡的。
「姐,我已經結婚了。」
岑可馨嗤笑一聲。
「這都什麼年代了,結婚也是可以離婚的。再說了,你們又冇孩子,她也簽了婚前協議,你們離婚分分鐘辦了。」
聽到岑硯不但結紮還要和我離婚時,我整個人的腦袋瞬間炸了。
這些年,我為了懷孕,不停的看醫生,吃各種中藥,甚至去試管。
每一樣,我都試過。
婆婆和大姑姐明裡暗裡的擠兌和打壓,宴會上大家的嘲笑。
身體被折騰到不行,但我都忍了。
因為我愛岑硯了。
為了他承受再多惡意,我也願意。
卻冇想到,自始至終,我的痛苦都是他一手導致的。
我發瘋一樣的衝進了房間裡,對著岑硯拳打腳踢。
最後被岑可馨讓人關進了精神病院,岑硯全程不聞不問,我就這樣抑鬱而終了。
3.
想到這裡,我已淚流滿麵。
「昭昭?」
岑可馨的呼喚,讓我的回憶嘎然而已。
我抬起手擦了擦眼淚,斂下眼神中的恨意,低頭叫了句。
「大小姐。」
岑可馨裝作關心的模樣,拉著我的手。
「昭昭,聽說你和阿硯吵架了?」
「你要知道,阿硯因為和你在一起壓力很大的,他脾氣已經夠好了,你多順著他點,不要再惹他煩心了。」
「等會親手做蛋糕去哄哄他,正好順便多做點我帶回去。」
我抬手甩開了她的手,後退兩步和她拉開距離。
「大小姐,不好意思,我和岑硯已經分手了。」
「我冇有責任和義務要為你們岑硯家任何人做吃食。」
我拉著行李大步離開。
也不管岑可馨在身後氣的張牙舞爪。
走到外麵,赫然發現晴空萬裡,一點雨都冇下。
原來,我上輩子濕漉漉的一生,都是岑硯給的。
想想真是可笑。
我到了市中心,給自己重新換了電話卡,租了個老破小。
第一個電話就打給我閨蜜李曉。
說起來也搞笑。
這些年我再岑硯身邊當舔狗,滿心滿意都是他,身邊也就李曉這一個朋友。
她這人嘴巴特彆損,卻也是前世唯一一個在我死後,臭罵岑硯,並願意給我媽媽養老送終的人。
「姐們,出來吃飯,你請客。」
冇辦法,從岑硯家出來,我身上僅剩的錢再租房子的時候花完了。
當李曉出現在我樓下的夜市時,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吆喝,我們的豪門貴婦今日下凡塵了?竟然也會來吃我們這種貧民飯食,罕見呢~」
我不理會她的酸言酸語。
串串麻辣燙,炸雞烤冷麪都要了一點。
看著人間煙火氣,撫慰我那饑腸轆轆的胃。
以前和岑硯在一起,吃過一次。
被他罵的狗血淋頭。
他那種豪門大少爺,吃食都是私廚或者星級酒店之類的標配。
看不上這種接地氣的。
「我和岑硯分手了,借我點錢,我要重新找工作。」
李曉張大了嘴巴,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給我豎起了大拇指,拿起手機就轉賬。
「這是一萬塊,你先用,不夠再找我拿。」
「大恩不言謝,等我賺到錢,雙倍還給你。」
兩人乾杯,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
吃完飯之後,我給在鄉下養老的媽媽打了電話。
「媽,我和岑硯分手了。」
電話那頭的媽媽愣住了好一會,才哭了出來。
「昭昭,你終於相通了......」
其實媽媽一直不同意我和岑硯在一起。
她在岑家工作那麼多年,熟知岑家人的性格,她怕我吃虧。
但她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又太過尊重我,心疼我,纔會退讓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