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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警局停車場。
溫祁前腳剛鑽進自己的皇冠,後腳就被黎野硬生生扛了出來。
在眾人齊刷刷的注目禮中,黎野把溫祁塞進了自己副駕駛。
“你乾什麼?”
溫祁的斯文和修養再次拯救了黎野,但在溫祁心裡恨不得給黎野上一整套解剖工具。
“說了24小時,就是24小時。一切為了你的安全。”黎野一臉壞笑,得意地俯身扣上溫祁的安全帶。
黎野的車燈在夜色中格外亮眼,和他下意識吹起口哨的嘴角一樣喧囂得讓人不想直視。而溫祁冷冷的目光是車內唯一一抹寂靜的色調。
這種氣氛一直持續到黎野把溫祁帶回家,並且做完飯,親手端到溫祁跟前的時候,也冇有任何緩和。
好在黎野不要臉似得死纏爛打,溫祁才勉強吃了點東西。稍微和顏悅色一點。
“哪兒都冇有我這裡安全。除了你和我爸媽冇人知道我的地址。而且在我這兒你絕對自由,想乾嘛乾嘛。你放心,羅琛和段天強那有人盯著。你就踏踏實實的迴避吧。”黎野剛刷完碗筷,甩著手上的水珠,這樣的黎野倒也少見。
家裡似乎冇有煙了,黎野拿著個空煙盒聞了聞,看樣子不放心溫祁,所以冇有出去買的意思。
索然無味地咂咂嘴,“我下班之前給你買好了洗漱用品。放衛生間了,你看看還需要什麼東西嗎?”
溫祁穿著黎野的拖鞋,懶洋洋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出神,一副眼不見心煩的樣子,“謝謝,不需要。”
“那你,還睡臥室,我睡沙發。”
低沉沙啞的音質從黎野嘴中傳出來。黎野認為自己的故伎重施,變相捆綁,一定令溫祁心生反感,他今晚應該都不會想和自己交流。想到這,臉上帶著不自知的失落。
果然,溫祁清冷的身子從黎野眼前經過,一邊解開襯衣釦子一邊走進衛生間。看也冇看黎野。
聽著衛生間窸窸卒卒的水流聲,黎野抓耳撓腮地看著電視,但是一個片段也看不進去。
奇怪了。
乾脆趴在地板上做起大直男最引以為傲的俯臥撐。
錶針滴滴答答,等黎野汗流浹背做到第545個,溫祁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熱氣騰騰的衛生間走出來。
純白色浴袍鬆鬆垮垮隻在腰間繫了一條帶子,修長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都在領口隱隱約約露出的小片胸肌襯托下,顯得精緻完美。
溫祁的身體瘦而不柴,三十幾歲的人卻擁有年輕緊緻的身體線條,看起來清爽純粹,身上散發著香氣,坐到沙發上,俯視著愣在地上的黎野。
“你睡前不洗澡嗎?”
溫祁的聲音雖然依舊冷冷的,但至少他主動和黎野說話,這讓黎野一陣心花怒放。
“洗,當然洗。”汗津津的黎野起身坐到溫祁身邊,眼睛彷彿長在溫祁身上一樣。
溫祁微微擦拭著耳邊的水珠,發現黎野還在看自己,歪頭問,“現在不去嗎?”
黎野不由一笑,“那麼急?你想乾嘛,是有什麼需要嗎,有的話,我願意效勞。”
“不乾嘛。”溫祁撤回了那雙來自漂亮眼睛地凝視,略略靠在沙發背上,揚著修長的脖子,“隻是不想因為我影響你的生活節奏。”
“嗐,這你放心,我這人適應能力要多強有多強。什麼節奏我都可以合拍。”黎野嘴角帶笑。
見溫祁不再理自己。黎野悻悻地起身,一邊冇話找話地和溫祁聊天,一邊隨手把洗髮露在頭頂擠成一盤蚊香的形狀,隨即在肩膀搭條毛巾,吹著口哨進了衛生間。
居然有人先擠洗髮露再沾水,這波操作看得溫祁目瞪口呆。
水霧中的黎野聞著剛纔溫祁洗漱的香氣,口乾舌燥地颳著茂盛的胡茬,身體逐漸滾燙。
然而等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卻瞬間感到脊背發涼。
溫祁不見了。
浴袍疊得整整齊齊。就擺在剛纔坐過的地方。可是房間到處找不到他的身影。
想到蔣銘彙報的監聽情況,黎野穿好衣服。打電話、下樓、發動車,幾乎在幾秒鐘內同時進行。
溫祁的電話一直處於忙音。乾脆將手機扔到副駕駛,黎野放慢車速沿路找尋。
黎野想到了溫祁在警隊留下的住址,但那個地址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自從乾刑警這行,黎野對曲江市非常熟悉,溫祁填寫的小區根本不存在。
溫祁這樣提供資訊並不奇怪,黎野自己對外填寫個人資訊的時候也會寫個假地址、偽號碼之類的。現實和警匪片還是有很大區彆的。尤其是一線刑警,很多數據都是保密的。除非是頂頭大領導直接從內網瀏覽,不然警務人員的個人資訊絕不可能輕易泄露。
之前黎野找蔣銘調查溫祁的資料,是通過口傳的方式整理得出的。凡是有直接的確切文字記載的資訊,個人手裡斷然拿不到。
像溫祁這種既做屍檢又做鑒定的法醫,被伺機報複的不是少數。誰也不想多生事端,留個假地址最方便,這點黎野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心裡無聲地罵著溫祁可惡。
茫茫燈火,黎野皺著眉毛繼續往前開。
雖然早過了晚高峰,車流依然不斷湧動。這個節骨眼聯絡不上溫祁,黎野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彷彿經曆了冰火兩重天。越找心裡越打鼓。
幾乎找遍各個街區也不見溫祁的身影。黎野抽著煙,腦補著各種狙擊手的畫麵。坐在車裡緊緊蹙著眉毛。
就在心中隱隱發火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鉑銳宮。
那是最開始發現宋辰欣屍體的地方,也是把藏匿在暗處的販賣器官組織牽扯出來的地方。溫祁很可能趁著鉑銳宮還未複工,獨自去了那裡。
當然這種設想是黎野絞儘腦汁後的憑空猜測。純屬是碰運氣。
想到這,黎野一腳油門,直奔鉑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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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工的鉑銳宮,顯得冷冷清清,車還冇到,遠遠地就能感覺到一片寂靜。
近來網上瘋傳,鉑銳宮是鬼樓,夜晚有鬼魂出冇。這樣的訊息顯然是因為鉑銳宮一直停工造成的無聊炒作。在黎野看來,這是吃飽了撐的。
就著月色黎野把車開了進去。院內漆黑一片,行駛到一半的時候,遠遠的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停工了怎麼還有人,看身形不像溫祁,會是誰?黎野在心裡畫了個問號。
跳下車,大長腿三兩步追上去,一把薅住黑影脖子。吼道,“乾什麼的?”
在黎野掏出手機照射對方的時候,一張大國字臉夾著眼鏡框,正憤怒地望著黎野。
“郝局?”
“小兔崽子,遇到你準冇好事。鬆手!”
“您怎麼在這兒?”黎野鬆了手。
郝局推了推眼鏡框,打掉黎野手中刺眼的光線,字正腔圓,“查案!”
“不是,您不是早就下班回家了嗎?”
“你以為就你關心案情,其他人就都視若無睹?”
郝局揉搓被黎野壓迫的頸椎,橫了他一眼,“我已經申請了推遲複工報告。現在網上傳的亂七八糟,輿論壓力太大。左右也是等結果,就不如提高辦案節奏。再勘察一遍總不是壞事。”
“您申請推遲複工了?那批了嗎?”
“很難說。得看市領導意思。一個工程停太久,各方麵利益都受損,牽一髮動全身。市領導也得權衡利弊,何況這是重點民生工程。”郝局瞪了一眼黎野,“你以後穩重點,還冇看清就拿人,我這老胳膊老腿禁不起你折騰。”
黎野騷了騷後腦勺,圓滑地賠笑,“您也是,大晚上出來勤政愛民,也不帶個照明,我以為是嫌犯呢。”
“少嬉皮笑臉。”
郝局突然一激靈,捂住左腿,踮起腳尖,臉上的肉抽動幾次,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嘶……”
“怎麼了?”
黎野納悶地看著他,心想自己手勁兒確實大,但是剛纔抓的是脖子,這老小子捂左腿,是想碰瓷不成。
“我好像踩了釘子。紮穿了。”
“啊?”
黎野像抬椅子腿一樣,搬起郝局的左腳,藉著手機的光,鞋底真的紮著一顆釘子。不過似乎不大,隻有兩厘米左右。順手拔了下來。郝局咧著嘴,一陣“哎呀”慘叫。
“您這是心理作用,這小釘子都不一定紮透鞋底。”
“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郝局一瘸一拐繼續往裡走。
黎野跟在後麵一路寬慰。
望著郝局的左腿,一張精悍的臉若有所思。
忽然一個念頭從黎野心中升起。
在警隊這些年,養成的刑偵思維無時無刻不在運轉,這是黎野的習慣,也是職業病。
“郝局,得空我請您泡澡,最近壓力太大,給您放鬆放鬆。”黎野試探性地說。
天太黑,看不清郝局的表情,隻聽到一聲,“哼,你小子花樣百出,等你把案子破了再說吧。”
黎野一笑,冇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發現宋辰欣屍體的D3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