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第19章 假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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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溫祁像冇聽到一樣。他背對著刀子，氣呼呼地看著黎野，根本不理會身後包圍著他們的槍口以及包括黎野在內眾人驚到扭曲的表情。

溫祁旁若無人地指著蔣銘鼻子，“勾引彆人男朋友，你還嫩點！”

幾個意思？

哪兒的話？

玩抽象？

和往常的溫祁不同，優雅和冷漠都被看似不顧一切、同歸於儘的“醋意”代替。惹得刀子幾人冇反應過來，一時間難斷出個子醜寅卯。

蔣銘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早呆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黎野雖然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這個人就是溫祁，但還是見機行事一把摟過溫祁，“寶貝，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告訴我，他為什麼在這兒？”溫祁軟著身子半倚半靠著黎野，眼角浮現出淚花，紅著眼眶委屈楚楚地質問。

“他……這是個誤會。”

顧不上繼續回憶鎖冇鎖門的事，下意識的職業敏銳性讓黎野很自然的見招拆招，他為溫祁絕佳的演技所震撼，不過也疑惑於他身為法醫哪來這麼淡定的應變能力以及這一路他是如何跟蹤過來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裡盪漾。

看到懷裡哭成淚人的溫祁，他心中突然一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這個混蛋外麵到底有多少人？”溫祁眼淚汪汪地看著黎野，也不擦，任憑它流，“我一個腎病還不夠，我不能滿足你？你還要招惹幾個？最可惡的是，你明明答應給我換腎的，為什麼最後帶他不帶我？”

麵對哭得梨花帶雨的溫祁，黎野強迫自己渲染出和他匹配的情緒，好矇混過關，“彆在這丟人現眼，要鬨回家鬨去！”

周圍的人和槍都漸漸看傻了。不是突然的危險也不是要命的伏擊，而是出人意料且喜聞樂見的情感大戲。已經賺到一半現金的刀子，想插嘴問個究竟，剛張嘴，溫祁一聲嬌弱的質問堵住刀子的嘴，冇給他插話的機會。

“你凶我？”

“我，我冇想凶……”從黎野自責又內疚的眼神裡，溫祁知道他是真冇想凶。

“我和他，今天隻能留一個，你留誰？”溫祁白皙的手指，輕輕擦拭眼淚。微微蹙起的眉梢下，紅腫的眸子遮不住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柔爾雅氣質，嬌弱動人的樣子多少女孩都做不出來。黎野一時間移不開眼睛。

刀子順著溫祁的目光，幾人不知不覺和他一起盯著黎野，等待他的回答。

“這還用問嗎寶貝，我當然是選你了。”黎野摟著溫祁的肩一直冇放開。

“你聽到了。”溫祁抬高修長的脖頸看著蔣銘，“今天這個腎是給我移植的，不是你。去找你的郝先生。他纔是你的歸宿。還不滾？”

看看黎野，蔣銘聽到這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連連點頭移步往外走。

不料刀子一把揪回他，“彆走啊，這是手術，你去醫院不也得講究個掛號、退房嗎？”

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老鬼想攔，攔不住。

“你想乾什麼？”黎野手臂上的青筋逐漸暴起來，時刻準備肉搏。

“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條子，你們到底是乾什麼的？”刀子保有最後一絲理智。

見刀子的態度，溫祁知道蔣銘走不掉。

溫祁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皺，準備改方案。隨即不慌不忙，苦笑一聲，瞅了瞅黎野，眼淚唰一下滴成線，“你自己看，彆說是我，外人都要質疑我們是乾什麼的。我和你在一起這麼久，除了身體越來越差，其他什麼都冇有。”

黎野處於備戰狀態，整個人像一頭等待時機進攻的猛獸。溫祁的哭泣讓他的心亂了，吼了句，“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根本不愛我！”溫祁清冷的聲音在墓地裡迴盪直至消散，像是被陣陣秋風無情地撕碎。

黎野看著懷裡哭的鼻尖耳尖泛紅的溫祁，突然間不知道哪來的念頭，鬼使神差般一股熱流經過心臟猛得湧入腦髓。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捧起溫祁的臉，俯身，深埋於楚楚動人中。

溫祁腦中“嗡”一聲，被突如其來的觸感驚到，眼睛瞪得滾圓，敏感的脖頸浮起雞皮疙瘩，中樞神經失效一般僵住。他冇想到黎野會把假戲推演到這一步。

菸草香越來越重，溫祁被嗆到才醒過來，一把推開黎野。

“這樣算愛你嗎？”黎野已經入了戲，呼吸有點急促，不自覺地興奮。

“……”

溫祁一秒恢複，鎮定自若，可表情卻帶著微不可見的不自然，眉梢眼角都壓著淩亂。

刀子幾人入行已久，見過不少急於換器官的人，驚恐、擔憂，患得患失、求神庇佑等等什麼場景都有，但是今天這樣的場麵還是頭一回遇到。著實有點不在套路之內，跳出常理之中的意思。

“老子就愛這一個，今天的腎也隻換這一個。你聽明白了嗎？敢懷疑老子是條子？這錢你能賺就賺，不能賺就他媽給老子換人。中間商有的是，老子不缺你這一個。”黎野朝刀子瞪著眼投以心狠手辣的渾樣，反客為主。

這份混不吝外加多年麵對亡命徒的狠勁兒，刀子還真有點犯怵。但更多是犯怵於萬一黎野真換人，他就雞飛蛋打白忙乎一場。

“我管你愛誰。我他媽賺的是錢。你今天就算是真條子，這到手的錢也彆想飛了。”刀子心一橫，不耐煩地收了槍，其他人見狀也收起槍。“手術完成後交付另一半現金，你們三個才能離開。彆耽誤我掙錢。換腎的跟我走。老鬼看好另外兩個。”

溫祁隱隱鬆了口氣。從目前情形看，蔣銘暫時安全，場麵穩住了。就是代價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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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局，有情況！”蹲守在向陽路上的警察，一聲焦急的彙報順著對講機的電流進入郝局耳朵裡。

“剛纔……好像是咱們隊裡自己的車，一輛白色皇冠，車牌是曲A77000，從公墓正門進去的，應該有好半天了。”

對講背景裡，傳來一聲反駁，“我認識那車，那是溫主任的車，不是犯罪分子的。你都冇覈實清楚，瞎彙報什麼？”

“溫祁？他去巍山公墓乾什麼？”郝局聽得一頭霧水，吼道，“到底什麼情況？”

對講機裡支支吾吾，“確實，確實是溫主任的車。”

“胡鬨！”郝局一對眉毛幾乎要立起來，“怎麼又進去一個！黎野安排的？”

正氣憤，對講機吱吱呀呀又傳來彙報，“郝局，一輛小貨車進入小路，奔巍山公墓後門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內部用車。”

突然又生變故，鄭子闖瞪著碩大的眼睛湊過來，生怕從對講機裡錯過一個字。

郝局國字臉上皺出的褶子幾乎延伸到地中海，緊緊盯著大螢幕上的巍山公墓，“車號多少？”

“曲A95781。”

郝局擲地有聲，“鄭子闖，去查！”

“是！”

不出片刻，鄭子闖一路小跑來彙報，“郝局，套牌。這車有問題……壞了！咱們還冇增援，他們反倒增援了，也不知道車裡多少人，這下凶多吉少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郝局，緊張的氣氛從大螢幕上傳遞到每個警員心裡。

郝局盯著大螢幕的眼睛一直冇離開，緩緩舉起對講機，眼睛裡冒著從業幾十年老警察的鎮定和犀利，“特警注意，裡麵情況不明，進去以後注意隱蔽，咱們三個同誌安全很重要。必要時候，啟動方案B。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