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83章

第二章：刺客、侍衛、士兵

第七十章：主動請纓（下）

“木曦先生，您這……”墨清看著木曦的動作，注意到了陽明的眼神，“您對弟子的要求很高啊。”

“嚴師出高徒。”陽明端著水杯，輕輕嘆了口氣，半是陰陽半是調侃。

“墨清小姐，在上一週，您一共遇到了多少次襲擊？”木曦收手，燦金色的火光仍在雙子額間的印記上閃爍著。

“這是上週的安全報告，各位看一看吧。”墨清將安全報告對映出來。

“嗯……”光君感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大深坑，把自己給埋了進去，最後還立了塊碑。

“其實稽查者也還好。畢竟稽查者的數量有限，也不可能安排那麼多來襲擊我。”墨清調出了另一份資料圖，“主要還是地方勢力。”

“這麼搞，他們是真不怕惹上大麻煩？”陽明搖了搖頭。

“陽明先生，看來您還是不夠瞭解邊境這樣的地方。”九指了指疤哥，“您有時間可以跟疤哥聊聊。”

“九執事看來還是比較瞭解邊境的。”墨清不由得笑了笑，“小弟弟，年紀不大，懂的卻不少。”

“誰要是因為他倆這張人畜無害的麵龐而掉以輕心，那就有好果子吃了。”陽明看向疤哥，“疤哥，那你展開說說唄。”

“俺們那旮瘩……”疤哥一個人默默灌了好幾瓶八加一，情緒漸漸高昂，聽到陽明喊自己，緩了緩神，放下酒瓶，嚼著口香糖祛除嘴裏的酒氣，“……畢竟也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帶。賞金獵人、拓定司和夜火，之前都沒怎麼管過。除了一些人……呃”

“一些人因為一些委託可能會到邊境來。但也是除了目標啥也不管不問，結束了……結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那些人來了邊境，對於地方勢力也是儘可能繞道走，更有甚者直接支付違約金，扣除委託誠信點，放棄委託。”疤哥將酒瓶提在手裏，將其舉高，對著灑落的燈光，“這些地方勢力的根就是團爛毛線，剪都剪不斷。在一個地方乾一票就換個地，根本不記後果。你想查，怎麼查？沒人回配合你。誰配合你，誰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疤哥晃了晃酒瓶。

“這些人唯利是圖，根本沒有一個固定的頭頭。誰能帶他們搞得大，誰就是頭頭。所以他們什麼事都敢幹。你在路邊……呃……可能看到和二位執事差不多大的小娃娃，但他們可能剛剛殺了好幾個人，搶了一批貨物。”疤哥似乎忘記了嘴裏的口香糖，又灌了口八加一，“那是他們唯一的活命法。誰不搶，誰就等著被搶。”

“俺們這就這樣。現在突然告訴他們，以後有個老大了，都得聽他的。”疤哥隨手又抓過一瓶八加一，獸爪一抬，酒瓶口直接破碎，“陽明先生，木曦先生，你們夜火組織像搞新玩意……不容易啊。我姐姐，原本當個老闆好好的，現在呢，連吃個飯睡個覺都提心弔膽。幾位，俺們那地方已經爛到根兒裡去了，沒得救嘞……”

“墨竹……”墨清搖搖頭，用指尖抹了抹眼角，“雅兒的離開還沒讓你清醒點嘛！是，之前我是高枕無憂！墨竹，但你猜猜為什麼你是我弟弟你都有孩子了我卻還沒結婚！你以為我是沒有喜歡的人嗎？！你錯了！是邊境那個地方太爛了！我不想在那裏組建自己的家庭！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睜眼看到世界的第一眼是邊境這樣爛到跟的地方！”

“……”墨竹起身，握著酒瓶離開了房間。

“木曦先生，我清楚夜火組織一些事情不方便做，我可以做……”墨清接過光君遞來的紙巾擦去臉上的淚痕，“想要變革，變革邊境……就不能指望現在的人。邊境，是一塊有劇毒的地方。不能抗毒的人，都會變成爛泥，成為爛根的養分。隻有清除掉爛泥，我們才能剷除爛根。”

“……”墨清雙手掩麵，雙肩顫抖。

幾分鐘後，墨清放下手，接過雙子遞來的熱毛巾和熱奶昔。

“墨清小姐，慢慢來，我們願意聽你說完。”木曦看了看陽明，後者點頭表示明白，起身去找疤哥。

“呼……”墨清喝了一大口奶昔，溫熱的甜意舒緩著墨清疲憊的神經弦。

“感謝木曦先生。雖然我從來沒有跟您說過我遇襲的事情……”墨清用熱毛巾敷了敷眼睛，“我個人認為，我一直遭到襲擊客觀上來講是一件好事。這些爛泥自己砸了上來，倒省得我去找他們了。”

“您的意思是，你想要把淪為爛泥的人全部清理掉，不論以何種手段？”光君深知，在這種場合下，身居高位的人不會把話言明瞭說，一定要有職位不那麼高的人心領神會，假意猜測高位者的想法，將其說出來，談話才能順利地進行下去。

這樣的經歷，光君曾在軍營之中經歷過無數次。這樣從不言明的黑話在光君這，已不再具有偽裝性。

“墨清小姐，您也是這樣想的嗎？”木曦不按常理出牌，親自下場參與到對話之中。

光君與九相視一笑。光君明白，如果木曦開口了，說明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一直在等人來將其實踐。

“木曦先生，同樣都是土地，可為什麼有的土地能建起高樓大廈，而有的土地令讓人望而卻步？我想這不是土地的問題。”墨清仍是在試探木曦的態度。畢竟木曦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果自己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可能真的就結束了。

“雖然邊境變成現在這樣，原因有很多。但如果想要在邊境做些什麼，肯定要清除一些阻力。”九在做和光君一樣的事情，“師父，我認為墨清小姐的方式這是必要的。”

“墨清小姐，那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木曦揮了揮手，形成一道【靈火結界】，將聲音對外完全隔絕，“如果墨清小姐想要除雜，消滅掉邊境的一部分人，我贊成。但你要說明白，在當前情況下，是哪一部分人。”

“那些前來襲擊的人。”墨清給出了自己的範圍，“不僅是襲擊交易所，包括襲擊巡邏隊，物資護送隊的人，全部絞殺，不留活口。您可能會覺得墨竹曾經也做這些事，而且是在我默許的情況下。但我現在是您的手下，墨竹也收手不幹。在有勢力入主邊境尋求改善的大前提下，仍在主動引起暴亂的勢力，個人覺得不需要留著他們，讓他們見到新世界。”

“墨清小姐，師父既然同意了我和九來當您的護衛，那就說明我們目前的主要目標是保護您的安全。”光君接過話題，明白木曦坐在這樣的高位之上，每一個選擇都必須慎之又慎。

“給那些爛泥一週的時間。”九替光君說完他想說的，“我和光君作為夜火【守門人】的直屬執事，來到邊境擔任您的護衛，這必然很能說明態度。在此期間，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件事。如果一週後，還有爛泥自己找不愉快，那就是自尋死路。”

“……”木曦笑了笑，雖然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這倆小傢夥，很能接話，很懂我想說些什麼。不愧是我的徒弟。】

“墨清小姐……”木曦看向墨清，等待她的回應。

“一週的緩衝時間……”墨清思考著，“二位執事的意思是給他們一週的時間考慮是繼續當爛泥，還是當構建新世界的磚塊？”

“也是我的意思。”木曦言明瞭自己的態度，“如果墨清小姐接受，我會在你抵達邊境之前就發出公告告訴邊境的人民。”

“那一週後……”

“他們可以選擇停止暴亂，派出代表與邊境內閣進行會議協商。”木曦頓了頓，“反之，就像九執事說的一樣，自尋死路。”

“墨清小姐，邊境變成現在這樣，不僅僅生活在邊境的人要負責，更應該負責的是內城的一些高位者，L區的決策者。我們應該給邊境的人一點時間，讓他們選擇。”光君看了看木曦，又看了看墨清。

“曾經邊境的人們沒有選擇，直接被拋棄。但現在他們重新獲得了選擇的權利。當然，肯定會有不少人以‘曾被拋棄’為理由，選擇拒絕。”九凜冽一笑，“可就算選擇拒絕，那也不是繼續挑起暴亂的理由。邊境的暴亂持續了這麼久，也沒見邊境好一點，倒是越亂越爛。”

“所以，我認為一週後仍選擇暴亂的可以被定性為【恐怖組織】，隻是想利用動亂稱王稱霸，必須予以剿滅。”光君用手在桌子上劃了劃，“當然，我認為還需要提供一條棄暗投明的通道，讓那些想明白的人隨時能夠選擇更好的生活。”

“但凡有一點理智都應該先選擇談判。如果談判破裂，那另當別論。可如果談都不談，執迷不悟，就是自尋死路。”九攤了攤手。

“嗯。”木曦看向墨清笑了笑，示意自己想說的已經被兩隻小傢夥給搶答完了。

“我沒有問題。”墨清也不由得笑了笑，“陽明說對於你倆不能以貌取人真是對的。誰能猜到像你們倆這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傢夥居然這麼腹黑。”

“墨清小姐，我們倆這也不叫腹黑吧！而且對於任何人，以貌取人都是不對的。”光君抗議道，“更何況我們倆還是主動請纓去的邊境，要是沒兩把刷子那才真是自尋死路。”

“你們倆，真是……”墨清仰起腦袋笑了笑，“木曦先生，真羨慕你啊。我以後的孩子也能像這樣那真是我的福氣了。”

“師父教的好。”九捶了捶光君，笑道，“真的是師父教的好而已。”

“好啦，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墨清搖了搖頭，“你倆故意謙虛的吧。”

“對了，你倆！”木曦稍稍提高了嗓音，“在這七天內，對於襲擊者你倆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但切記，不可妄用，關鍵時刻亦不可不用。”

“明白，師父。”

雙子的回答簡單而幹練，完全不像是一個多小時前還在嘻嘻哈哈的小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