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74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六十二章：過往未來（下）

九右手拍了拍光君的肩膀，左手攥拳，朝著光君的胸口捶了捶。

“怎麼追蹤？”光君原地坐了下來，讓【生之核】溫婉若細流的【恆】流淌全身。

“找恣殪先生幫忙。”九看著光君額間煜白色陽麵印記閃爍著燦金色的光澤，不由得嘴角上揚。

“你笑什麼？”光君皺著眉頭。

“你咋了？”九假意咳嗽，掩蓋笑意。

“……”光君躺倒在地上，團成一團。

“……”笑意即刻冰封，九上前將掌根摁在光君的額頭上。

——

【師父？】

九通過靈火的【師徒感應】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您別這樣……】

——

【我在減輕小君身體的痛苦。】

燦金色的火花在【靈境】中顯現。

“沒事。”木曦蹲在光君身旁，示意九不必擔心，抬手一朵燦金色的火花浸入光君額間的印記。

“……”光君睜開眼睛，看到木曦將食指放於唇邊，示意自己噤聲。

下一息，木曦勾了勾手指，半枚【生之核】的虛影宛若出水般於清冽的【恆】中浮現。

【往之責，今之債。王之敕令，責債消弭。】

木曦掌中的【審判之火】一分為二，其中的一團再度三分，化作煜白、清綠、墨黑三朵火花，彼此追逐律動。

九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看著木曦操作。

【生存意誌，實為吾願；演化意誌，願為吾願；毀滅意誌，迫為吾願。審判之火，王之敕令，不可忤逆。】

清綠與煜白的火花沒入光君的身軀。

木曦起身，將墨黑的靈火輕輕一推，遞給九。

“您……”九咬著舌頭，愣了愣，而後接過火花。

“不用擔心我。”木曦揮揮手，【審判之火】瞬息間恢復原樣，四溢著磅礴的氣場。

“所以，【王】如此強大……”九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代價？代價就是【王】既不是像【核】那樣的神明，也不是像平民那樣的人類。當然也不是像【再造者】那樣的鬼東西。”木曦握住九的手掌，示意九收下那朵火花，“你不是很在意【落之核】是不是會反噬嗎？那就收下我給你的火花。”

“咳咳……”光君睜開眼睛，仰著腦袋看向木曦，“所以我們倆就是王下近侍，【王】的侍衛？”

“嘖。我可能是，但你這麼菜，還是算了。”九也坐了下來。

“根據【王】的契約，你倆的確是【王】的侍衛，即【王】之意誌的踐行者。”木曦看著九蹭到光君身旁，將胳膊搭在光君的肩膀上，輕輕笑了笑，“【王】沒有辦法直接乾預。就像是一場球賽，【王】的侍衛是場上的球員，而【王】是場下拿著戰術板的教練。”

“您這麼強，居然隻是教練？”

“如果想要跟裁判一決高下，那你得先是一名優秀的教練。隻有贏了比賽，才能獲得與裁判對決的機會。”木曦抬手捏了捏光君的臉頰，而後揉了揉九的大耳朵，“你倆作為踐行者，不必什麼都聽我的，但必須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唔……”光君揉了揉後腦勺。

“你倆作為【核】的使者，與【王】最大的不同在於，【王】無需承擔契約之外的代價，無需因為過去而用未來支付賬單。而你們需要。”木曦盯著光君的眼睛，“師父幫你消除一部分代價，讓你身體不那麼難受可不是免費的。”

“嗯吶。”光君嘿嘿一笑，“加練，保證加練。”

“師父親自給你倆加練。”木曦拍了拍手，“先給你倆兩天時間。”

“您……不忙？”九猛地看向木曦。

“下次開庭會提前通知。其他的事情有專業的人去負責。”木曦坐下揉了揉肩膀，“謝謝，我自己捏捏就好。”

“您……不用瞭解案情？”九追問道。

“要啊，但不妨礙給你倆加練。”木曦嗬嗬笑著。

“……”九深吸口氣。

“怎麼，你想單獨給我加練然後欺負我？”光君一點不給九留麵子，點破了九的小心思。

“當然了，如果九郎你覺得自己不需要加練，可以向我證明。”木曦打了聲響指。

“我加練。”九選擇了服軟。

“聰明的選擇。”木曦看了看時間，“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倆今天住恣殪家裏還是回家？”

“今晚不走了吧。”光君想了想，“感覺恣殪先生一個人怪無聊的。”

“他啊？大概吧。”木曦揮揮手，散作飛揚的星火消散。

“走嗎？”九起身，伸手拉起光君。

“……”光君轉身四顧。

“有種感覺？”九同樣環顧四境。

“那對兄弟。”光君喚醒【緣】將其化作【惜】，在虛無的地麵寫著什麼。

“小君相信靈魂的存在？”九看著光君揮毫潑墨。

“我更願意相信未盡的期許，永不得償的夙願。”光君揮揮手，燃燒著清冽火焰的大字懸於空中，漸漸消散。

【魂兮魂兮，無悲以恫。】

光君揮動著【惜】，指引著清冽的火焰如同流淌的忘川水。

【以舟為引，彼岸擺渡；援以夜火，終歸蒼冥。】

“我知道這麼做未必有用……”光君凝視著火焰燃盡，手中的【惜】隨之消散。

“有用的。”九正色道，“至少有人記得他們曾來過。”

…

“……”林森躺在床上，矇著被子，透著隱隱的視線觀察著與自己關押在一起的兩隻少年。

“叮……”牢房裏的傳送器發出了提醒。

三粒代餐藥丸被傳送而來。囚犯沒有資格享用糧食，隻能食用代餐藥丸來獲取生存所需的營養物質。

林森見同房的兩隻少年一動不動，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你倆餓不餓？”林森走向傳送器，準備伸手去拿藥丸。

“別碰。”白聞冷不丁開口。

樹藏直接喚醒靈火，抽出【黑井切】擋在傳送器前。

“……”林森一瞬明白了怎麼回事。

“你帶他走。”樹藏看向白聞。

白聞點點頭，手指一揮，房門隨即開啟，帶著林森離開。

樹藏開啟傳送器，伸手取出藥丸，往空中一拋，【黑井切】揮斬。

【彼岸葬花】

【黑井切】燃燒的火焰頃刻將三枚藥丸燃盡。

四境空間扭曲。

樹藏不知道自己喚醒靈境的訣為何沒有生效。

【無相、無住、無念】

三刀揮斬之後，扭曲的空間轟然倒塌，重歸於現實。

“……”樹藏眯了眯眼，右腿往前踏出半步，重心下移至雙膝，左臂擺動，右手持刀回收。

數十道細若蛛絲的【線】現於樹藏身後，桎梏什麼不可視的東西。

【落之核，邪宗，無盡彼岸業火】

身軀扭轉，【黑井切】揮斬。斬斷【線】的同時亦重傷了不可視的某物。

粘稠若純黑淤泥的膠體飛濺墜落在樹藏上身白色的劍道服上。

樹藏抬手擦掉自己下巴上的膠體，拽住【樸桀】的衣服將其頂在牆上。

“髒東西。”樹藏從小腿處抽出短刀瘋狂地捅著【樸桀】的腹部。

“那咋了……”【樸桀】吐著黑色的膠體。

“……”

樹藏鬆開【樸桀】，看著其滑倒在地上，點了點頭。

【落之核】的靈火再度於掌心匯聚。

【黑井切】斬過，漆黑的火焰焚盡一切。

“……”樹藏瞥了眼身上沾染的膠體，注意到它們燃起同色的火焰，隨著火焰消失。

“那咋了……一個【再造者】還會說網路用語。”樹藏做了個收刀的動作，甩了甩手腕，“那咋了？那就去死。噁心的東西，有多少斬多少。”

“……”白聞抬手，示意林森後退，跟自己保持一臂以上的距離。

“呼！”灼烈的火焰轟然而起。

“哈哈……”蕪從火焰中走出，半個身子燃燒著火焰，“哈哈哈……”

白聞眉頭微皺。

【瘋子。】

“你帶著林森走，什麼情況都不用管，走。”樹藏提著【黑井切】上前擋在白聞身前。

“別搞得我很弱一樣。”白聞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森一言不發地觀察著局勢。

“我們倆總得有個人看著林森。”樹藏伸出大拇指抹了抹嘴角，朝著蕪走去，“但我現在想打架。”

白聞瞥了眼林森，一把拎住林森的領帶，打了聲響指，煜白色的火焰燃盡自己與林森的身軀。

“從【藥丸】出現的一瞬間你的靈境就已經形成了，對吧。”因為蕪是個女孩子，所以樹藏破例多說了幾句話，“不錯。之前連光君都打不過的廢物現在居然妄想虎口奪食……”

樹藏抬起【黑井切】，與蕪四目相對。

“我佩服你的自信，但你要付出代價。”

…

“嗯？”恣殪從房間裏探出腦袋，看向客廳，“你倆結束可結束了。”

九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過了晚飯點。

“那……那個……”光君嗅了嗅，聞到了焦糊的味道，“咖哩糊了？”

“哦！”恣殪拍了拍腦袋，一邊奔向廚房一邊解釋，“編輯報告呢，忙忘了……”

“您好。”九注意到角落裏的沙發上坐著一名洛斯。

“你們好。”疤哥吃著合成的肉排，“我叫疤哥。”

“您好，我們聽師父提起過您。”光君點點頭。

“師父？”疤哥猛然起身。

“是啊，師父跟我們說過陽明先生參與的邊境行動，正好提到了您。”光君看著恣殪端著鍋放在桌上，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倆就是九和光君，木曦的兩隻小徒弟。”恣殪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再做飯……”

“你們……”疤哥站了起來，雄壯的身軀差點撞翻桌子。

“是……是……”九尷尬地笑著點點頭。

“墨竹先生，恣殪先生，等我倆一刻鐘。”光君遞了個眼神給九，走向廚房。

“咋了？”

“一刻鐘後吃飯。”九解釋道。

一刻鐘後。

雙子一人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從廚房裏出來。

“爆魚麵，煎了雞蛋。肉絲和榨菜打的底湯，燙了兩棵青菜。”光君分著筷子。

“鍋裡還有麵。”九搬了把椅子坐下。

“好……好香……”疤哥喉結明顯地上下滑動。

“趁熱吃吧。”光君用力眨了眨眼睛，感覺有什麼像把自己往下拉一樣，渾身疲軟。

【果然，“生之核”還是……】

光君打了個哈欠。

“吃吧，吃完了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恣殪揉了揉光君的大耳朵，“你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