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34章

第一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二十二章：暗潮流湧（下）

“所以……”恣殪的全息影像在木曦麵前來回踱步，“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畢竟沒有……”

“樣本是吧。”木曦看向陽明發回的材料，“如果有樣本，有幾成把握？”

“幾成把握？”恣殪推了推眼鏡，“木曦，看不起誰呢？問我有幾成把握？你應該問要多久可以研製出加強版的逆向抑製劑和復原劑。”

“所以要多久？”木曦聳聳肩。

“保守估計，二十四小時。”

“可以啊。”

“咱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自己的飯碗不得端穩了？”恣殪嗬嗬一笑，“所以，是真的嗎？”

“嗯。演之核……出現了所謂的‘演化神跡’，可以讓人後天獲得演之核的靈火，代價是用自己之前的靈火渲染……誰也不能保證，在渲染的過程中會不會出現什麼花活。”木曦瞥了一眼從光君屋裏偷偷溜出來吃宵夜的柚子，“邊境目前大部分的人……他們，很難再被稱作人類了。就像資料裡說的，屬於‘再造者’，傀儡一樣，完全受控於靈火……”

“所以，演之核的創造就是這樣？像落之核的‘腐蝕’一樣？”恣殪的全息影像蹲下身，逗著柚子。

“不完全，這還都隻是一部分。而且，有關生之核是否也做了類似的事情，我們還不得而知。畢竟三核是地球意識的產物，絕對會站在地球的角度……而我們人類自己，並不是時時刻刻為了自己的家園著想。”木曦起身，走到柚子身旁，毫不客氣地rua毛。

柚子甩甩尾巴，自顧自地吃宵夜。

【臭小子……貓糧盆還放外麵】

“聽說陽明負傷了？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到忙的？”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我把樣本給你送過去，有的你忙了。”

“那陽明……他……”

“小君這孩子可是‘生之核’的使者。”

“但是，我們可以這麼無條件地相信地球核嗎？”

“我不是相信地球核，也不是相信生之核就完全會幫助人類。我是相信小君這孩子。”木曦起身，走到光君屋門口。

“你看這孩子，這麼喜歡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覺。”木曦嘴角上揚，“話說，洛斯和顯性F基因的‘新人’是不是都喜歡這麼睡覺？”

木曦看著恣殪，一臉好奇。

“隻要有一個人不這樣，就請您老別這麼說。以偏概全，當心被人揍。”

“好，我懂。”木曦看著光君團成一團的樣子，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

……

設有演之核靈火屏障的隱蔽點內。

“我去找陽明。”白聞起身要走，被樹藏一把摁住，“幹什麼？”

“我知道你為了救我要去找陽明做交易。”樹藏盯著自己的腿，“但是我們三個人之中已經出現通敵現象了，你這個時候去，是不是不太好？”

“樹藏，把話說清楚。”

“離離子。她所有的行動看似……跟個新手一樣不靠譜，但她這麼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轉移目標。”樹藏用落之核的靈火暫時止住血。

“轉移……墨清？”

“嗯。我們，包括陽明遇到的墨清都隻是……離離子弄出來的替身。她的靈火能力，我們並不清楚，不是麼。”樹藏扶牆站起，“夜火組織的行司，居然被兩個小鬼跟蹤，卻毫不知情，你覺得現實嗎？她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們知道她的部分行蹤。”

“所以……她現在在哪裏？”

“五號樓。上次她被跟蹤的地方是五號樓。所以，我猜現在墨清和離離子就在五號樓，不久之後，陽明也會到那裏。”

“燈下黑？”

“我猜的，不保真。”

“告訴薑羽？”白聞啟動全息螢幕。

“不。我們為什麼要幫助薑羽拔釘子？”

“那你說這麼多幹什麼？”

“你可以等晚點再去，陽明會把解藥放在五號樓你能發現的地方。”樹藏取出醫療箱，開始最基本的包紮。

“為什麼？”

“陽明傷我不是為了殺我，而是讓我們無力染指今晚的行動。”

“就這麼簡單？傷你卻不殺？”

“他想殺就沒必要放我們走。白聞，其實陽明說得對，你的確沒有經歷過死亡，你暫時不知道，死亡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樹藏的眼神在說到“死亡”的時候一瞬間空洞。

“那我就在這等吧。我們倆都解決不了的人，我一個人去也是送，畢竟我沒見過死亡，也沒興趣第一次見到死亡就是自己的死亡。”

“還有，離離子為什麼要通敵？”

“離離子為什麼要幫薑羽做事？”樹藏反問。

“別杠。”

“你別忘了，我當初說薑羽的三人小隊隻有離離子有外城的生活經驗，但我其實沒說明白。離離子是在邊境長大的，明白了嗎？薑羽讓離離子來邊境執行破壞任務，簡直是……嗬……”

“可你當時卻把另外兩個人支走了。”

“薑羽的任務完不成，對我們有什麼影響？相反，這次行動還能噁心到薑羽。”樹藏包紮好，試著扶牆走路，“畢竟我們的立場就是沒有立場，開心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白聞冷然一笑，他清楚樹藏所謂的沒有立場，其實和自己一樣——添亂，給這個粉飾太平的世界添亂，越亂越好，讓更多的人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虛與委蛇。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那個墨清是假的？”

“在我操控到她的時候。然後來的路上我又想了想……然後就告訴了你我的猜測。”

“所以，你為了假的墨清捱了陽明一槍？”

“你不明白嗎？離離子既然要救墨清，直接到走就好了，反正現在也露餡了，何必多擺一道？”

白聞皺眉。

“我們不算是薑羽的人。陽明是敵人。”

“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樹藏點了點頭，“我是這麼認為的。”

……

“跟我保持一米以內的距離，不然你的行蹤會暴露。”陽明示意疤哥注意保持距離。

五號樓樓下。

“一起進去。”陽明看向疤哥，“走啊。怎麼，這副狼狽的樣子不想讓墨清看到？那你就別搞這麼狼狽。都已經這樣了死要麵子活受罪。”

“我還能變成原來的樣子嗎？”疤哥深深地喘了口氣。

“能。相信我。我們夜火組織有一位天才生物學家。如果有人懷疑他的業務能力，他一定會氣鼓鼓地告訴你，他是靠這個吃飯的。哦，順帶一提，那大兄弟是個超級吃貨——土豆的狂熱愛好者。”陽明拍了拍疤哥的肩膀，“怎麼，如果不能復原就不去見墨清了。我承認，墨清可能對你是不咋地，但暗地裏可沒少給你提供庇護。不然就你的那一堆爛事，至今沒被緝查者找個理由給斃了實在說不過去。所以，就算是最後一麵……算了，選擇權在你，我就是隨意說說。”

“走吧。”

五號樓頂樓。

“離離子小姐，果然還是對故鄉念念不忘。”墨清看著依著護欄的離離子，莞爾一笑，“不知道離離子小姐有沒有興趣參加明天的邊境會議，對邊境的建設提出一些寶貴的建議？”

“別想太多。我不是愛這裏，隻是不想看這人類自作孽地搞破壞，讓我感覺噁心。”離離子頭頂的長兔耳在大風中晃來晃去。

“所以呢，離離子小姐該如何向上司交差？”墨清從“藏”之中取出兩管稀釋過的藥劑，“要不您收下這個，一管交給您的上司，一管您自己收下。就說我拿這個交換我的性命。”

“什麼藥劑，居然標價一條人命？”離離子皺眉，而後不屑一笑。

“對於您的上司而言，難道不是萬物皆有價，隻要有利可圖，何樂而不為？”墨清遞過藥劑，“您的實力，可以複製出我的靈火，再造出一個我，可見實力不容小覷，那看出這管藥劑的作用豈不更是小菜一碟。”

離離子沉默著接過藥劑，掌心楓紅色氳轉。

“有意思。哪裏來的？”離離子收下藥劑，追問道。

“鄙人已經贈予離離子小姐藥劑，我想我們之間算是兩清了。不過，離離子小姐若想和鄙人長期合作，未嘗不可。”墨清時刻不忘自己是個商人，一位能夠從政的商人。

“……”離離子搖了搖頭，“見好就收。貪得無厭往往沒有好下場，就像人類一樣。”

“這如何是‘貪’，互利共贏難道不是最好的局麵嗎？”

離離子笑而不語。

“二位女士，晚上好。”陽明帶著疤哥來到頂樓。

“疤哥？”墨清看向陽明身後的疤哥，“陽明先生，有勞。”

兩句話，兩種全然不同的風格。

“Mypleasure.”陽明風度翩翩地鞠了一躬。

【多情種，別自作多情了，趕緊地！】

看著行動畫麵的木曦扶著額頭，瞥了眼時間。

【夜貓子，不睡覺，被吃掉……我真的是想吃了你，陽明，廢話多又磨蹭。】

“你和墨清小姐要不先敘敘舊？我跟這位離離子小姐有話要說。”陽明支開了墨清和疤哥，看向離離子，“怎麼，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你居然和我站在一條戰線上。我是不是在做夢……一週前為了追捕九尾而喪心病狂的那個瘋婆子去哪了？”

“陽明大人真是好身手，居然會被那兩個小鬼傷到……看這傷口，別怕是什麼不好解的毒吧？”離離子不怒反笑，“真是可惜了，別說什麼士別三日……隻怕要不了多久，咱倆就是陰陽兩隔了吧。您的這根三寸不爛之舌也得嘗嘗孟婆湯的滋味了。”

“您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回去能不能交得了差還是另一回事。”陽明繃著笑。

“真是可惜了，那位人美心善的墨清小姐剛剛給了我一管藥劑。想必薑羽見了這管藥劑，別怕是要給我連升三級了呢。”

“陞官？你居然在乎這個？嗬嗬……我更在乎你弄個假墨清把我騙過去有何意義？多此一舉。”

“誰說要騙你了。這份魚餌明明是把那兩個小鬼騙過去……隻可惜，某人眼拙，看不出這是假的，過去跟人打了一架，結果呢嗬嗬，兩敗俱傷。”

“這難道不是薑羽的目的嗎……削弱不屬於自己的勢力。到頭來，你不還是為了那顆老鼠屎辦事？”

【嘖。這倆人見麵就掐……】

全息螢幕前看著陽明，離離子唱戲互懟的木曦頓時沒了睏意，一邊剝著橙子一邊rua著強行跳上桌的柚子。

……

“大人。”樸桀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向薑羽彙報情況，“樹藏負傷，和白聞退出今晚的行動；離離子在跟夜火組織的人交易。交易內容：一管藥劑換墨清的性命，上交給您；另一管藥劑離離子私收，作為報酬；帕諾蘭森已完成邊境的部署任務，目前已潛入地下城，等待和老田取得聯絡；同時，帕諾蘭森遇到了一位不知身分的男子，讓其向您轉告一句話。”

“說。”

“【十字架嬰孩隨時可以為他祈禱，亦可令眾人為他默哀。】”

“……”薑羽表麵不為所動，“再接再厲。以後你與帕諾執事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不知名的男人？十字架嬰孩？】

“繼續監視樹藏，白聞以及離離子的動向。”

“是。”

……

“你真的是……”墨清扶著額頭，“也是……在那種情況下拒絕無疑會被懷疑……”

“放心。陽明向我保證夜火組織的生物學家會有辦法的。”疤哥輕輕地幫墨清捋著劉海，“我見到雅兒了，當然，不是真的雅兒。”

“呃……發生什麼了嗎？”墨清知道，雅兒的離去，是疤哥心裏無法翻越的高山。

“沒……沒什麼……”疤哥幫墨清紮好辮子，“哦對了，那個假冒的雅兒唱了首童謠……我不記得我教過這麼奇怪的童謠。”

“什麼童謠？”墨清眼睛一亮，覺察到一絲異樣。

【疤哥沒教過的童謠？】

“我想想……什麼夜貓子，不睡覺，被吃掉；乖小孩，快睡覺，抓不到；壞叔叔，餵我葯，吃了葯。”

“停停停，打住。”墨清製止了疤哥繼續回憶下去。

“後麵也沒了啊？剩下的一句是陽明補的，我感覺不想是原來的。”

“幸好陽明打斷了童謠。”墨清嘆了口氣，“陽明補的什麼？”

“吃了葯，病快跑，就會好。”

“不愧是夜火組織的行司，臨場應變這麼快。”墨清由衷地讚許。

“啊？”疤哥撓了撓頭。

墨清舔了舔嘴唇，猶豫著是否開口。

“你說吧……沒事的……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

“這首童謠……是……是‘再造者’兒童間廣為流傳的一首。據說裏麵的內容都是真的……最後一句……沒有人知道最後一句是啥……畢竟……‘再造者’……很晦氣。”墨清的回答很含糊，明顯是知道些什麼，卻不想說出來。

“這個童謠……”

“大概時是兩年前的時候我瞭解到的……具體可能更早……”

【和雅兒生病的時間點很接近……】

疤哥愣了一會。

“你應該也遇到‘再造者’了。”

“呃……不知道我那群弟兄們算不算……”

“如果他們突然擁有了白色的靈火，是突然擁有，那就是了。”

疤哥徹底沉默了，最後的一份不信任煙消雲散，轉過頭瞥了眼陽明，卻看到陽明正和離離子二人掙得麵紅耳赤。

“我說，您就不能先關心一下您自己嗎？都算是眉毛入土的人了，操這麼大的心，您管得找嗎？”

“離離子小姐，誰能保證現場就沒有第五雙眼睛在監視著我們呢？”陽明突然語氣森寒地說著，“你就沒有一種背後有人看著的感覺嗎？”

“唉，還別說，這一路走過來還真是。”疤哥大聲附和道。

墨清拍了拍疤哥的後背，示意不要打擾離離子和陽明。

誰知疤哥不明其意。

“啊，咋了？”

“啊……嗬嗬……沒事，你背後有蚊子……”墨清尬笑著，內心卻一緊。

【的確，自從自己跟著離離子離開交易所，就一直感到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可是自己能夠確認沒有人在跟蹤。】

“這搞不好又是某位先生的高科技玩意，咱們這些鄉巴佬玩不明白。”離離子陰陽怪氣地諷刺。

“不是我的監視器。”陽明啟動了探查飛蟲，“如果各位能感覺得到這玩意，那隻能說，各位，你們牛。”

“的確，一般來說我們這些靈火持有者感覺到的異常往往都與靈火密不可分。”墨清表明瞭自己的立場，“離離子小姐，您能保證您的上司對您的忠誠毫不懷疑？”

“……”離離子麵色一僵。

【薑羽……這可不好說……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鬼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既然各位不相信我……”

陽明抬手示意離離子不著急出聲，燦金色的靈火傳送陣在眾人的腳下顯現。

【可算是意識到不對勁了……反應遲鈍……陽明你不喚醒我借你的傳送符，我難道能強行把你們傳走？】

木曦一邊吐槽著，一邊喚醒靈火，將眾人傳送到了夜火組織在邊境的安全屋。

“好了，這裏我保證絕對安全。”

“我還是算了吧，這裏可是陽明大人的地盤，我怕我說錯什麼話，被人抓住把柄。”離離子不屑地揮了揮手。

“欸，離離子小姐和陽明先生難道不都是夜火組織的人嗎？”疤哥看了看陽明，又看了看離離子。

墨清撇了疤哥一眼。

“呃……說來話長……她……嘖，隻能說夜火組織裡有老鼠屎。可惜的是，離離子小姐居然覺得老鼠屎很香。”陽明擺了擺手，表示難以理解。

“你！”

墨清掩口一笑。

疤哥捧腹大笑。

“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各位，就此別過。”說著，離離子轉身便要離開。

“唉，等一下。”陽明拉住了離離子，“如果真的有人在監視，那你和墨清交易的內容豈不是全都會傳到薑羽耳朵裡？”陽明取出一包藥劑，遞給離離子，“這些肯定是比不上墨清小姐給你的，但聊勝於無，你拿著。等你見了薑羽，把墨清小姐給你的兩管藥劑主動交給他。”

“唉，你的藥劑還有嗎，乾脆再給離離子一管好了。”疤哥跟墨清耳語道。

墨清皺眉，惡狠狠地白了疤哥一眼。

“你懂什麼！”

“唉，你不是想和離離子合作嗎？先肯定陽明的誠意，然後再送給離離子藥劑……”

墨清恍然大悟，朝疤哥比了個大拇哥。

“咳……”墨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個，離離子小姐，陽明先生一片赤誠之心不可辜負。我呢，也希望日後能與離離子小姐繼續合作共贏，所以，我就再送給離離子小姐一管藥劑，還請離離子小姐笑納。”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再會了，各位。”離離子接過墨清和陽明的藥劑，化作一片燃燒的紅楓葉消失。

“所以，我們接下來……”墨清看著呆在原地的陽明，輕輕地打斷了陽明的神思。

“咳咳……”陽明重重地咳嗽幾聲，“離邊境會議召開還有大概十六七個小時，大家就在這裏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睡一覺。等早上回一趟交易所，維持一下秩序，等待交接。然後我帶著疤哥回夜火組織。”

【一會還得再去一趟五號樓……不然樹藏那小子……】

“你們……真的不要緊嗎？”墨清看著負傷的二人。

“問題不大。疤哥喝了三管抑製劑，雖然隻是初級的，但是抑製四十八小時不成問題。我的話……我命由我不由天。放心吧，墨清小姐。”陽明打了個響指，從“藏”中取出一大袋子食品，“有誰要吃點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