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31章

第一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十九章：月夜之君

【身體怎麼樣了？】

晟曄通過晨曦係統聯絡躺在靈境中翻來覆去的九。

【既然您聯絡我，就說明您知道我的狀況。請您有話直說。】

九坐起來，用“藏”對映出全息螢幕。

【光君在地下城遇到的玉蓉和鄒勤……你對他們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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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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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好奇，玉蓉當初為什麼要去刺殺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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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與我無關吧。】

九看著螢幕上的資訊，麵無表情地輸入著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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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蓉可是你尋覓之時的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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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現在的我無關，我甚至都不記得她……】

九胸膛一震，隨即感慨尋覓之時的自己。

【您也明白，我不可能與她產生聯絡。請您有話直說，沒必要繞來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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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君並沒有完全凈化掉樹藏在玉蓉靈火中埋下的種子。而且，你看一下這個，最新截獲破譯的“驚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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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接收過資料，驗證過身份識別碼後解鎖。

兩分鐘後。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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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藏，白聞，離離子三人將會潛入地下城。我需要你進入主城，跟蹤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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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進入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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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需要。玉蓉的靈火基本恢復，已經加入了內城的民間組織——賞金獵人。她已經帶著鄒勤離開了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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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所以，具體任務是什麼？】九顫著手，打錯了好幾個字，強迫症地一遍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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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務這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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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早點與他重逢。您和師父不是商量好了嗎，所謂的一年隻是理論期限。如果我們能夠快速適應，那我們的重逢也可以提前。】九輸入的速度明顯加快，手指在全息鍵盤上來回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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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好，光君在地下城的時候已經注意到了那個叫做老田的人不對勁。經木曦查實，他屬於某位大腕的私人勢力，現在正監視著玉蓉和鄒勤。你的任務是在不讓玉蓉和鄒勤覺察，且保證他們安全的前提下，將老田逮捕，並帶到指定地點。木曦會派人來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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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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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才恢復多少？別沒見到你弟弟先半身不遂了。】

晟曄發了一個敲打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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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前的九翻了翻白眼，大耳朵不服輸地傲立。

【這個老田一看就是個炮灰。我的意思是可以順藤摸瓜。】

九回懟了一個白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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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有多大能耐掀多大的浪。】

晟曄甩給九一個“我看好你的”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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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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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具體安排我會我給你計劃表，切記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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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九用一個“嫌你囉嗦”的表情包結束了對話。

“這個臭小子。”晟曄看著全息螢幕上的表情包，笑著搖搖頭，“平時說話愛搭不理，鬥圖卻是個好手……看來我真的‘outoffashion’了。”

……

黃昏伴著飯香，撥弄人們思歸的倦弦。

“師父……”光君撐著腦袋，盯著麵前的飯菜，“您老那天要是退休了，記得一定要開一家餐廳……絕對火爆。”

“好啊。”木曦一開始沒聽出光君的弦外之音，抬眼看到光君憋笑的模樣，一巴掌拍在光君腦袋上，“別貧，趕緊吃飯，吃完飯有事。”

“哦……”光君揉了揉腦袋，腦海裡想像著廚師版的木曦，嘴角仍是壓抑不住地上揚。

飯後，光君靠著大門剝著橙子，隨手將一半橙子往後一扔。

“你小子，就這麼尊重師父的？”木曦接住橙子，給光君的腦袋來了個“毛栗子”。

“……”光君拉攏著大耳朵，一口吞掉半隻橙子，氣鼓鼓地咀嚼著。

“想不想養隻貓？”木曦吹著晚風，遙望遠方，隱約可見城市的光暈。

“欸？”光君兩眼發亮，“好主意。”

“給。”木曦將一小袋貓糧遞給光君，“晚上小池塘邊一直有貓來抓魚，你看看能不能騙回來一隻。”

“隻能養一隻嗎？兩隻多好，湊一對，多好。”光君接過貓糧，掂了掂。

“你小子……”木曦拍了拍光君的肩，“能帶回來一隻後麵就會有一窩小貓……”

“唔……有道理。”

“去吧，師父有點事。”木曦說完，轉身上樓。

池塘邊，光君隔著一段距離便看到一隻“貓貓祟祟”的身影壓著身子，伸著脖子四處張望，見四下無人，竄到池邊伸著爪子輕輕扒拉著水麵，讓魚誤以為是蟲子點水產卵。幾息之後，貓運氣很好地捕到一條白條魚。

魚兒閃著白身子，沒蹦躂幾下便被貓摁在地上，被咬掉了腦袋。

光君搖搖頭，意味深長地一笑。

【是啊，地下城的偷渡者……他們麵對所謂的“光鮮亮麗”的生活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就像水中的魚，以為撥弄著水麵的貓爪子是產卵的蟲子，可以捕食。隻可惜，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捕食的魚被貓吃掉；為了光鮮亮麗生活的偷渡者成了權貴們的奴隸。】

貓抬起腦袋，似乎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光君，身影一閃沒了蹤影。光君看著腳下被啃了一半的魚，將其拎起，往貓逃跑的方向扔了出去。

【那些權貴就像捕魚的貓，見了更高一級的人，還不是夾著尾巴逃竄，或卑躬屈膝，阿諛奉承。】

光君嘆了口氣，聳聳肩。

【算了，他們有他們選擇的道理……興許他們很滿意自己的境況呢。】

光君將貓糧撒在地上，從樹林蔓延到自己的身旁。

晚風戲落葉，月華籠清波。

-

幹嗎呢？當貓咪獵手？

九清笑著的聲音回蕩在光君的腦海。

-

嗯吶。不過是願者被獵。看看我與哪隻貓咪有緣分吧。

光君坐在岸崖的大石頭上，盪著雙腳，腳尖輕點水麵，漣漪泛泛，小魚追著漣漪遊來遊去。

-

師父跟你說了嗎？

-

嗯，一年隻是理論時間。如果我們適應的快，完全可以壓縮。所以這就是你明天……不對，今晚就出任務的原因？

光君抱著膝蓋，將腦袋磕在上麵，聽著不遠處樹林中悉悉嗦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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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放肚子裏。喂，有貓咪出來吃你撒的貓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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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

不喜歡這隻？三花，挺好看的啊。

-

光君抬了抬手，三花一瞬跑得沒影。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這麼怕人……它要是凶倒無所謂。

-

對了，你就不怕我是騙子嗎？我和師父他們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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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啊。

光君向後撐著，腦袋迎著風湧。

那隻三花也怕我，你看它又回來吃貓糧了。有的時候不是怕不怕，而是需求戰勝了恐懼。

光君嘿嘿一笑。

其實我第一次喊你“哥哥”的時候，你的反應讓我很震驚。那種場合下我那麼做，很明顯不是出自真心……但是你的反應……

-

還是那麼的劇烈，對吧。

九見光君已然識破自己當時的偽裝，也沒有再演下去。

弟弟，嗯，我是說萬一，萬一你現在真的身處一個致命的圈套，你會怎麼辦？

-

還能怎麼辦，隻能讓自己沉浸其中，當個傻子，最後溺亡。哥哥，別這麼假設了，自己嚇自己，沒有意義。

-

如果說光君對於此前的記憶全然忘卻……那麼，九至少保留了一種無名的痛與缺失。

九聽著光君的回答，笑著笑著鼻尖一酸。

傻弟弟，這一切當然不會是假的。我準備出發了。

-

嗯，我不想說什麼萬事順利的話。但我想說，我會追上你。

雙子沉默著斷開感應，不約而同地一笑。

“嗚…喵嗷……”

光君偏過腦袋，看著三花和另一隻白腳黑貓為了爭一口貓糧大打出“爪”。

【真好啊，拚命地爭奪自以為能夠拿得到的東西……可是我隻要起身收起貓糧，它們就算打死對方都不會再吃到一粒貓糧。也許……這就是文獻裡所謂的“降維打擊”？平民的三代努力，卻敵不過高層的一句話。也許……這就是文獻裡說“內外城”製度極不平等卻堅不可摧的原因吧……】

“嘶！”

光君看著兩隻貓弓著背，彼此示威，突然感到無比的厭煩，起身大喊一聲。兩隻貓魂飛魄散似地逃跑。可沒一會，又不知從何處鑽出，“嗷嗚，嗷嗚”地吞吃著貓糧，吃一口，抬一次頭，觀察著光君的反應。見光君遲遲沒有動作，居然壯著膽湊到光君身邊，把光君腳下散落的幾粒貓糧吞下肚。隨後鼻子在四周嗅了嗅，頭也不回地跑了。

二樓，陽明的全息投影在書房裏來回走動。

“我現在在安全屋，什麼時候行動？”陽明的全息投影拿起木曦桌上的一支毛筆的虛化體，手指觸碰著筆鋒，“心情不錯嘛，還有空練書法？”

“當你的指揮員，不磨磨性子不怕是要被你給急死。”木曦反懟。

“咱就是說先發製人，打一個出其不意，有什麼問題嗎？非得等人家把防線建立好了再出手？”

“我看你也不是很急啊，還有空欣賞我的毛筆……我看你純粹就是閑的，還有半個多小時你就該動身了。”

“是，指揮官大人。您說的都對。”

……

“喂，離離子人呢？怎麼還沒到？”白聞靠著牆，看著原地打坐冥想裝“13”的樹藏，輕輕地踢了一腳，“喂，別睡了。”

“……”樹藏無動於衷。

“吱……”腐朽的門軸轉動。

“你們怎麼才來？”離離子摘下鬥笠，脫下蓑衣，看著無所事事的二人，“我已經把點都踩完了，你們在幹嗎？”

“替你善後。”冥想之中的樹藏睜開雙眼，將二人帶入自己的靈境之中。

“那兩個，跟你一路了，都沒發覺嗎？”樹藏懶洋洋地指著兩個被懸空倒吊的人，手指做牽引狀，將二人拉到眼前。

離離子皺眉。

“我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從一開始你的行蹤就被賞金獵人監視了。這兩個小鬼就是收了傭金跟蹤你的，你這根本釣不到魚，反而把自己這坨魚餌給搭了進去，還連累隊友。”

說著，樹藏搓了搓手指，墨黑色的靈火貪婪地湧上俘虜的身體。幾秒之後，靈火散去，屍骨無存。

“你!他們還是……”離離子憤然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樹藏伸出的手指製止。

“見過我們的，都不能活著。或者說，以獨立的意誌活著。”樹藏拍拍手，靈境散去，兩個俘虜站在三人麵前，麵如死灰，瞳眸中墨色翻湧。在樹藏的命令下，二人推門離開。

“‘落之核’的腐蝕……你這樣和殺了他們……不如殺了他們。”

此前一言不發的白聞不由地笑出了聲。

“如果跟蹤你的人不是這兩個廢物，而是實力碾壓你的人，將你俘獲，並將此如法炮製在你身上，你還會覺得過分嗎？”

“好了。”樹藏將六個納米死神分發給二人，“一人三個。一個死神換一個你認為棘手的敵人的命。”

“這是？”離離子看著手上三支管子。

“你就當手雷用就行，用你的靈火標記目標，甩出去。”

“然後呢？”

“沒有然後。”樹藏開門，融入夜色。

……

月亮越爬越高，越發冷白。

光君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貓糧袋子，拍拍手，準備離開，餘光卻瞄到池塘另一側的樟樹下，趴著一隻大橘，正用幽幽的目光觀察著自己。

【好像是之前抓魚的那傢夥……不確定……】

光君起身，甩了甩髮麻的大尾巴，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拍著地麵。

“嗚……喵嗚……”

光君對著樹下的大橘學著極其標準形象的貓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哪隻貓在月下獨吟。

幾聲貓叫之後，大橘弓著背前爪撓地，伸了個懶腰，筆直地豎著尾巴向著光君一頓貓步小跑。

靠近光君，大橘並不減速，而是直接拿腦袋懟了上來，蹭著光君的小腿。似乎光用腦袋蹭還不得勁，大橘又展現出貓咪似水的特徵，直接整個身子蠕動著圍著光君前前後後地蹭，還不知天高地厚地用爪子撓了撓光君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然後抬眼看了看光君，毫不客氣地跳進了光君懷裏。

光君無語哽凝，而後嘿嘿地笑著，伸手rua著大橘軟乎乎的白肚皮。

“嗚嗚嗚……”

大橘舒服地在光君懷裏打著貓呼嚕。

“哇，你真的是……一點不怕人……話說，你之前是有主人的嗎？你的主人呢？”

光君轉念一想，文獻上對現代的評價是“娛樂至死”，也許大橘的上一任主人有了其他的玩物，便拋棄了大橘。否則，就隻論野貓的繁衍速度，還不至於像師父說的多到來人類地盤的池塘偷魚吧。

光君雙手舉起大橘。

“哇，你這傢夥，不輕啊。”

“所以，你要跟我回家嗎？”

光君放下大橘，向前走了幾步，看著大橘撲騰著白色的爪子向自己跑來。

“好了，你差不多該出發了，陽明。”木曦看了眼時間，提醒道。

“嗯，走了。”

陽明的全息投影消散，準備出任務。

“師父，我回來了。”光君嬉皮笑臉地探出腦袋，看著坐在書桌前的木曦。

“哦，騙回來了哪隻傻瓜？”木曦一見光君的表情便知道結果。

“喵嗚……”大橘從光君身後探了出來，兩隻前爪扒拉著光君的小腿。

“好啦，知道啦。”光君附身拍了拍大橘的腦袋，“師父，貓糧……”

“給你準備好了，那兒，猜到你能騙到小傻貓。”木曦指了指櫃子旁的貓糧盆。

尚未等光君反應，大橘便甚是自來熟地大搖大擺地走到貓糧盆前“哢哧哢哧”地將臉埋了進去。

“嘖。”

師徒二人不約而同地笑了笑，感慨大橘深知“大局為重，乾飯重要”。

“師父這麼確定我能帶回來貓？”光君攤了攤手錶示不信。

“是啊，這些貓見到我要麼跑路，要麼愛搭不理。但你不一樣啊。”木曦壞笑道，“你的大耳朵和大尾巴可是誘惑性max。”

光君拉著嘴角，嗬嗬一笑。

“希望這傢夥不要到處禍禍小母貓。”光君看著大橘的兩顆蛋蛋，陷入沉思，“叫他什麼好呢？”

“要不……”光君瞥了眼木曦桌上的幾個橙子，“就叫他‘橙子’吧……”

“我以為你要叫他‘局長’……”木曦嗬嗬一笑，“要不還是叫他‘柚子’吧”

“‘柚子’？”

“嗯。”

【不求“橙”功，但“柚”安康。】

“挺好的，就叫‘柚子’吧。”光君朝著柚子叫了聲他的名字。

柚子甩甩尾巴，瞥了光君一眼，繼續乾飯。

“跟個大爺一樣。”光君的嘴角快要揚到頭上去了。

“你負責照顧柚子。”木曦看著少年與貓，嘴角亦是忍不住地上揚。

“好嘞，一會我就把他的東西搬到我房間裏。”光君搓了搓手掌，打了個哈欠。

“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唔……好……那柚子呢，要不要給他洗個澡？”

“怎麼，你想和柚子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木曦挑眉，剛想說不怕貓會掉毛，便看到光君身後輕輕擺動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呃……你……問題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