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20章

第一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八章：火與崩亂

“唔……”光君輕輕盪著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思考著。

【暗夜無疆，遇君光至。】

右手模仿著木曦的動作揮出，翠色內焰的琥珀色靈火蕩然而起，懸浮在光君胸前一臂遠的距離。

所謂的“訣”應該因人而異，因為那些自己有著深切共情的文字可能相似，卻難雷同。

腰間，令牌閃爍著琥珀色的光澤在與靈火呼應著。

“嗯？”在靈火的柔光下，光君感覺自己的左手掌心有一絲酥酥麻麻的感覺。手指向掌心彎曲，冷不丁地戳到了一團冰冰涼涼的“異物”。

抬手，目視左掌掌心，光君木然。

這一團並不圓潤而蠕動著的墨色靈火啃噬著熱量，釋放的冰寒刺痛掌心，幾秒後，整隻左臂失去知覺，彷彿不存在一般。

痛感急劇加深，恍惚。

【炸裂聲，崩塌聲，熱浪撲麵。騰天大火，房屋傾塌為廢墟。黑煙旋騰。

“劈啪……劈啪……”一隻少年揹著另一隻少年從燃燒的廢墟中蹣跚而出，幽幽的煜白色渲染兩隻少年的身體，似乎能夠佑護他們於這炎龍之中。

火光映天，染紅了半邊墨色，猶如瑰麗燦爛而落幕的血色殘陽……】

木曦摩挲著下巴，緊緊地盯著光君。

冰寒似乎在消退，光君回過神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一小團墨色旁，兩朵煜白色在圍繞著律動，漸漸地，墨色的內焰緩緩明亮，燃起一小撮煜白色。

不適感頃刻冰釋。

光君轉過頭，看向鬆了口氣的木曦，麵露疑惑。

木曦上前用左手輕輕握住光君的左腕，自己的大拇指能夠輕鬆的壓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起】

煜白色順著光君被握住的手腕向上蔓延，在墨色靈火處分叉，向著其旁邊律動的兩朵煜白色靈火注入。

“又出神了？”

“唔……”身後的大尾巴甩來甩去，光君眯著眼睛，“火……”

“火？靈火？”

光君眯著眼睛盯著墨色靈火和愈發澄亮的煜白色靈火，搖了搖頭。

【那……應該是場災難】

木曦點點頭，沒有追問，餘光瞥向房間內懸浮的藍色數字。

11：00

十分鐘後，墨色與煜白色靈火脫離光君的手心，同清綠色色與琥珀色靈火一同懸浮在離光君胸前一臂的距離。

“伸出雙手，試著去撫摸麵前的靈火，無論是什麼觸感，都不要收手，那不是‘真實’，隻是一種‘擬息’。”木曦的聲音帶著躍動。

撇了撇嘴，光君伸出自己的雙手，有些不屑：我自己的靈火能把我怎麼樣！

身後的大尾巴猛然綳直，雙臂顫抖。

“挺住！”木曦喝道。

並非光君打算收手，而是在觸碰的一瞬，彷彿有一股強大的推力從光君的背後推來令其下意識想要握住靈火，卻是虛無。

【無邊無際的隕落感。】

“嗬……”光君再次撇了撇嘴，手腕轉動，將靈火反扣在手心之中，十指內扣發力。

“嗯……”一旁的木曦想指導些什麼，卻無從出手，光君的不退反進的做法無疑是回報力度最大的做法，相應的，難度也更高。

【隻是，小君能多大程度地承受？】

麵前的空氣開始“凝固”，形成一麵通透的“鏡麵”，對映著光君與靈火。

“加油。”木曦淡然道，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身體向著光君前傾。

“唔……”在十指內扣的一瞬，右手隻感覺像是攥緊滿滿一把飽飲陽光的棉花，溫暖，柔和，安心。

右手在一瞬緊握，看似瘦削的手臂上肌肉綳起。清綠色與琥珀色完美融合。

一抹微笑在木曦嘴角若隱若現。

【天賦靈火，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自己，屬於自己的，始終屬於自己。還有“生之核”，不愧是與其共鳴的使者。】

餘光瞥向自己的右手又收回，木曦的手指在大腿上如彈琴，輕輕敲擊。

左手緊繃發力，牽動全身——身後的大尾巴和頭頂的大耳朵全然直挺挺地繃著。

“咯吱咯吱……”牙關緊咬，口腔中幽幽蕩漾著血腥味。清綠色從攥緊的右拳中鑽出，包裹著拳頭，蔓延全身。

手指的敲擊微微僵硬，“……”剛想開口詢問，木曦又將話頭嚥了下去。

緊閉的雙眼感到清晰的壓痛，可左手的兩團靈火毫不退讓地與光君對峙。手臂愈發沉重，肘部到肩部強烈的壓迫痛感漸漸麻木，渾身發燙。

指甲越發白化，可五指漸漸有了內扣的趨向。

煜白色靈火開始放大，燃燒，像右手上的生之核靈火一樣。五指猛然內扣，四指指甲插入掌心，大拇指的指甲在無名指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一縷鋒利的月牙狀白髮渲染光君的劉海。

突如其來的鬆懈令光君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時被木曦一瞬起身扶住。

光君鬆開右拳，清綠色內焰的琥珀色靈火飄然而起，“它似乎……更……”光君歪了歪腦袋有些詞窮。

“更能感受到它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的‘控製’？”木曦一針見血地戳破光君朦朧表達不出的感受。

“嗯吶。”光君使勁點了點頭。手腕輕輕一揮，靈火便悠悠地漂浮在肩頭。鬆開左拳，一陣刺痛伴隨著傳來，肩頭的靈火隨即蕩然而來，清綠色內焰反噬，琥珀色化作內焰，輕柔地舔舐著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咦？”靈火褪去，一枚墨色的靈珠臥在掌心，冰涼。

“收好，到時候還給它的主人。”木曦拍了拍光君的肩膀，“它屬於九。”

“哥哥……”光君呢喃，隨後沉默著將靈珠在‘藏’射出的藍光上一掃，粒子化存入。目光不自覺左瞥，發現一團煜白色的靈火在左肩燃燒，像是一隻縮小了柔化了的小太陽。

“一般來說，我們不會將多個靈火同時喚醒，就像我們一般無法左右手同時寫字一樣。”木曦指了指光君身前浮蕩著的的靈火，“通常，我們習慣隱藏自己的天賦靈火，因為天賦靈火往往會顯示我們的身份。”

隨後，木曦話鋒一轉。

“不過小君就不一樣了，你的左右靈火都會彰顯你不那麼‘合群’的身份。既然如此，小君就得有相匹配的實力，當個實力人。”

“而且，靈火還可使幻化實體。”木曦慢悠悠地說道。

光君感受著雙肩上的溫暖，歪著腦袋盯著木曦，一副別藏著掖著，趕緊告訴我的表情。

……

“那就暫時不要管它們從何而來，先把他們說出來。”晟曄從腰間取出一隻‘藏’，遞給九。

“手錶？”九將信將疑地接過，戴在右手手腕上。

晟曄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九手腕上的‘藏’上一摁，同樣的叮咬感。

九注意道，晟曄的左腕上也戴著一樣的‘藏’。

一係列相同的程式後，藍色的光束射出，化作藍色螢幕懸浮在二人中間：已完成授權，身份識別碼：JZS0914Cx夜火。

“好了，這樣會方便很多。”晟曄所表達的意思極其模稜兩可，並沒有告訴九到底在什麼方麵會“方便很多”。

“您和木曦似乎有著很高的地位呢。”九盯著螢幕上的“許可權MAX”，“您不打算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晟曄沒有在乎九的語氣語調，“最終的選擇權在你手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九雙臂抱在胸前，言外之意是自己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保留著一定的懷疑。

“但存在互利共贏。”晟曄抿了一小口清水，在口中含了一會才嚥下。

“……”九欲言又止。

“還是那句話，沒有人能幫你定奪。我能做的隻有讓你能夠更不受控製地做出你自己想要的選擇，也隻有這樣，你才會選擇我希望你選擇的答案。”晟曄盯著碗中剛沒過底的清水，“希望，不等於引導，我隻會希望你那麼選。”

“關於‘大崩亂’，您知道些什麼？”九繞開話題。

“我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知道。”晟曄聳肩一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自己去尋找，你有一年的時間去尋找一些答案，而不是來向別人問一個帶有主觀片麵性的答案。”

“那關於‘內外城製度’？”九看到銀罐指示燈轉綠，開啟罐蓋，將裏麵的糊狀物倒出兩碗。

晟曄示意九自己隻要小半碗就好。

“外城，泛指內城以外的所有區域，這些區域不適合人類生存，受到了‘大崩亂’的影響，變成近乎於廢墟的城市。”晟曄吹了吹碗裏的糊狀物，其實內城除了分為科技主城、衛星城還有‘L區’。科技主城顧名思義，科技發達。衛星城除每個麵積較小，分部散以外與主城基本無區別。不過諷刺的是，衛星城名義上上受控於主城，但在‘階梯會議’上位於第二階梯，僅次於‘L區’並比主城實際掌握更多的權與利。‘L區’，神秘的存在，在歷屆‘階梯會議’上從來沒有派出過人員到場，都是以線上的方式參與，領導‘階梯會議’。”

“什麼是‘階梯會議’？”九麵無表情地喝著糊糊。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一年一度的年終報告大會，總結這一年的情況，並擬定下一年的部分方案。‘L區’的線上代表一年隻出席這一場會議。”晟曄往碗裏加了一點清水，用塑料軟勺將剩下的糊糊攪拌到水裏喝下，“給你三次提問的機會，關於內外城製度，有問必答，而且我會根據你的提問進行一定的擴充套件回答。但如果我的答案必須涉及有關‘大崩亂’，我會拒絕回答，當然，不消耗你的提問機會。”

“這三個區，如何彼此牽製？”

“哦，彼此牽製並不存在，‘L區’處於絕對領導層麵，權威毋庸置疑。如果一定要說彼此牽製隻存在於衛星城與主城，不過說是牽製，隻能說是主城想盡一切辦法去牽製衛星城。”晟曄長吸一口氣，“由於主城選擇畸形的科技發展模式，導致主城變成了‘冷城’，沒有土地，沒有植被，極少數的植物也隻是達官貴人們的奢侈品，雖說合成食物能夠滿足最低的身存需求，卻無法滿足人的任何口腹之慾，甚至加重人的口腹之慾。相反，衛星城雖然分佈零散，單體麵積小，但是衛星城充分利用科技壓縮彼此之間的物理距離，將區位優勢發揮到極致，彼此間同氣連枝，彼此提供所缺，並且注重自然生態的保護與重塑，將科技擴充套件與生態保護放在天平兩端，使之在不同的發展階段有不同的傾斜，但是存在最低紅線。”

“所以？”

“民以食為天，九，別把農業生產想得那麼簡單。衛星城不僅是主城食品最根本的供應者，利用人的享樂心理，給主城的管理者們提供夢寐以求的生態食品，以及各種生活奢侈品。針對這一點，衛星城跟主城簽訂了協約，要求主城的科研不得對衛星城實行科技封鎖。當然，如果衛星城本身沒有一定的實力基礎，這一切也隻會是泡影。”

【腐敗，高層的腐敗。純粹的安樂派。不過科技處肯定還有其他讓主城為之忌憚的東西。】

九撇了撇嘴。

“第二個問題，既然科技這麼發達，為什麼還會有外城的存在？並且從您的的語氣中感覺得到外城的區域很大，生活在外城的人可能還不在少數。還有，既然科技這麼發達，完全可以通過壓倒性的科技武力來打到一些目的。”九稱呼一口氣，“簡而言之就是明明科技如您所說已經那麼發達，為什麼硬實力卻無所體現？”

“因為高層管理者並不認為生活在外城的人屬於真正的人類。這是有原因的。”晟曄捕捉到了九的邏輯錯誤，搖了搖頭，將自己靈火喚醒，“第二個問題，最初的靈火，被作為簡單的武器。它擁有強大的能力，遠超那個時代的任何武器；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通過科技進一步開發與瞭解靈火，將人類的靈火應用與生活的方方麵麵，例如生物醫藥，能源開發，等等。你有一種人類的武力退步的感覺，其實是一種錯覺。曾經的武器，可以造成大規模傷害——城市，國家，可以在一瞬間化為灰燼，夷為平地。你覺得那樣的殺傷力很大，但隻不過是彌補它不夠精確的致命缺點。現在的武器，因為靈火的開發，融入生物研究，如果可能，人們可以在前無聲息之間將任意數量的人類殺死，唯一的區別是絕對的精準，沒有除了目標外的任何破壞。”

九不寒而慄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無法相信這小小的“火苗”竟有如此的毀滅屬性。

“以某一個人，或者某些人的靈火肯定做不到，但是靈火武器可以做到。”

“有防止的方式嗎？”九顫抖地發問，第一次讓晟曄直接地感受到，九也是一個孩子，一隻少年。

“當然。不過人類彼此之間暫時不會爆發這樣的衝突，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前車之鑒外加麵臨共同的敵人，嗬嗬。科技發展加深了人們對於靈火的認識，隨著認識的深入，靈火的應用範圍不斷破壁。”

“……”九發現話題似乎跑得越來越遠，無奈地甩了甩身後的大尾巴。

“言歸正傳關於所謂的‘共同的敵人’，我建議你自己去尋求答案。”晟曄看了眼手腕上的‘藏’，光亮一閃即逝，“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這個敵人，讓高層管理者不再援助生活在外城的人。”

“我感覺沒您說得這麼簡單。”九低著頭，耳尖微折，“我覺得衛星城一定還有它自己的過人之處。所謂因為某些敵人停止援助……”

【荒謬】

“你想說，我告訴你的，不是完整的答案，所以你覺得沒有繼續發問的必要。”晟曄沒有藏著掖著，在洞悉之後果斷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吃多了會不消化，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得，更甚至，在沒有足夠的深度與高度之前，知道的越簡單越好，哪怕你覺察到了什麼，也要偽裝成毫不知情的樣子。”

九抿了抿嘴。

“在這點上，你弟弟比你優秀得多。”晟曄伸手示意九不要著急，“‘藏’，我和木曦通過‘藏’經行聯絡，換言之，我手上的‘藏’就是木曦在這裏的‘眼’，但是他不能直接觀察，隻能通過我傳送的‘壓縮資訊’感知，對於‘壓縮資訊’的接收與感知隻有一瞬間，卻可以獲悉我所傳送的全部內容。”

“看似隻給你三次提問機會，但是你獲知的資訊已經超出你的理解範疇了，不是嗎？”晟曄陰陰微笑道，“貪婪，永無止境，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夠接受多少，隻知道一味地獲取，當裝不下溢位之時，就是崩亂的開始。”

九閉上眼睛，好亂，頭好疼，所有的資訊像是被打亂打散的線，交雜在一起，解不開，越撕扯越無解。

“體會到了？一位優秀的靈火持有者，對於資訊的感知會強於絕大多數人，感受也會被幾何倍放大。”晟曄右手一揮，煜白色一閃。

“滋……”的聲音在九的腦海中響起，像是將水倒入燒熱的鍋，隨後“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睜開眼，一陣恍惚後視線漸漸澄晰。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接受並相信您告訴我的結論，帶著結論自己去尋找證明的方式，就像證明數學定理。”九感覺腦袋好漲。

“是的。”晟曄點頭，“不要問我為什麼，這些‘為什麼’你要自己尋找，我告訴你你也無法理解。”

“所以，第一：‘大崩亂’之後，人類建立了內外城與內外城製度；第二：內城按照階梯從高到低依次為“L區”、衛星城、主城；第三：內外城製度存在隱患；第四：人類科技在各個領域快速發展，尤其在對於人類自身方麵，並將科技與靈火二者融合發展；第五：人類擁有精準無差別可預防的滅絕手端，但因為‘共同的敵人’而不會使用；第六：您現在與木曦保持一定的聯絡。”九一口氣說完。

晟曄鼓了鼓掌，“很好，不過第三點，算了，你感知到了最好，但是，沒必要說出來。”

九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還有想知道的嗎？”

九抬起頭又低下，搖了搖頭。

“不知道問什麼就對了，現在的你還沒有睜眼看世界，當然問不出什麼問題。”晟曄留下一些食物，起身挺了挺腰。

“您也有‘藏’，還揹著竹籃……”九說到一半意識到了什麼。

“在是非之地正大光明地使用高科技產物，不是自己在給自己添麻煩嗎？”晟曄背起竹籃，準備離開，“不過，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雖然很方便。”

揮手，靈境“裂開”一道縫隙，刺眼的光灼灼地噴湧而出，“接下來你打算做些什麼？在離開靈境之前？”晟曄半個身體踏入縫隙。

“知道了。”九簡單地回復，他清楚晟曄並非發問，而是在提醒自己。

“三天後見。”話音未落，光耀閃爍，晟曄消失在九的視野之中。

“哼……”九捏了捏手腕，起身活動著久坐麻木的肢體，關節作響，身後琥珀色的大尾巴晃來晃去。

“呼……”身體微微發熱，九沉緩地吞吐著空氣，握拳，鬆開，握拳，鬆開。十指不斷地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再一次吞吐，九閉上眼，雙臂帶著雙肩下垂，低首，耳尖低垂，大尾巴拉攏著，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吊起。

琥珀色與清綠色的融合在右掌上渺渺燃起，向著九右肩前方飄去，與光君一樣的天賦靈火，而唯一的區別便是掌控程度。

靈火的溫暖尚未擁抱全身，刺骨的冰寒在左掌上突兀而起，渾身不由得一抖。墨色靈火迅疾地脫離手掌，準備向遠方逃逸。

一剎那，九猛然握拳，左臂錘下，將墨色靈火重重地砸在煜白色地麵上。

地麵的受力處不斷地向外散出一圈煜，一圈墨的漣漪。

清綠色的生之核靈火剛要飄向左手，便被九右掌甩開。

【他不需要治療，至少是在他拚命的時候不需要。】

九不住發力，血從左拳溢位，迅速地被墨色靈火貪婪地吮吸。

“吸……血……鬼……”九咬緊牙關一字一字地崩出。

下一瞬，掌根貼著地麵向前滑出，右手“砰”的一聲摁在地麵上，撐住身體。

胸口急劇地起伏，九試著抬起左臂，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是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一樣，除了麻痹與撕裂感，一無所有。

“咕嚕……”九撇了撇嘴，嚥下舌根處的一團粘稠，用右手抓著自己的左臂向上抬，向上翻。

“哼……”九看到汩汩的血，手指插破掌心流出的血。五指無感，不受控製，還是之前緊握的姿勢。

原地坐下，九翹起左腿搭載右腿上，將左臂穿在左腿下卡住，右手將攥緊的左手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血肉模糊的掌心和一枚表層通透，內部氤氳著大量墨色與少許血色的靈珠。

九的嘴角僵硬著寒笑。

“落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