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127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一百一十四章：邊境之行（其三十五）——源之因果

“來監工？”帕諾蘭森靠著牆，目光凝視著不遠處坐在地上的薑九，卻是對話著前來的第三者。

薑羽徑直走向薑九，寵溺地將其抱起，毛巾擦拭著薑九臉頰上的汗水。

“稍微暫停一會。”薑羽揉了揉薑九的大耳朵，將胳膊搭在其肩膀上摟著薑九，“訓練強度太高了。你擁有靈火的加持，但小九沒有。你隻能用你的格鬥技巧，不要用你的靈火。”

“……”帕諾蘭森仍是盯著薑九，對薑羽的話似乎充耳不聞。

“好好練習。”薑羽再度揉了揉薑九的大耳朵，轉身離去。

“他可沒那麼器重你。”帕諾蘭森說話的聲音極其嘶啞，似乎嗓子裏卡著些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那你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薑九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師父用你卻不信你，還要來監工…你不好好考慮一下當你完成了任務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嗎？我想，你大概會是被那條被烹殺的走狗。”

一抹身影從暗處悄然褪去。

“再來幾招，我不用靈火能力……”帕諾蘭森纏緊手腕上的繃帶，“隻有純粹的格鬥技巧。”

“哼！”薑九翻身躍起的同時側身閃躲。

十數招後，帕諾蘭森一拳灌頂放倒薑九。

【有點失望，但夠了。】

帕諾蘭森轉頭，凝視著某處角落中的陰影，嘴角微揚。

【練吧……嗬……】

“你打鬥的招式可不像邊境的孤狼。”帕諾蘭森俯下身，在薑九耳畔低語，“普通的孤狼不可能扛住我這一拳。”

“就不能是你不敢殺我？師父他可是在盯著你。”薑九梗著脖子回懟。

“如果是你有辦法讓自己死不掉呢？”帕諾蘭森起身太刀一刀揮斬。

幾秒後，薑九的身軀重新出現在消失後的地點。

“你現在怎麼不怕你的師父在盯著這裏了？”

“你怎麼敢真的斬出那一刀的？”薑九用自己的反問給出了答案，“你那一刀，可沒有收手的意思。”

“……”帕諾蘭森將太刀入鞘。

“收刀？你不怕我殺你……”薑九話音未落，便被帕諾蘭森揮手打斷。

“我不確定薑羽在我完成任務後會對我如何……”帕諾蘭森轉身離去，“但我知道你，【源之核】的刺客——【時之刺客】的結局。”

“喂……”薑九出現在帕諾蘭森麵前，攔住去路，抬手試圖與帕諾蘭森握手，“別拔刀，你會後悔的。”

“……”帕諾蘭森挑眉，與薑九握手。

觸碰的剎那，帕諾蘭森的腦海中無數【記憶】，薑九的【記憶】湧現，如同一部部電影般，被薑九摁下播放鍵。

“……”

“怎麼樣？有興趣了嗎？”薑九並不急於收回手，而是等待著帕諾蘭森的態度。

“你是說，在【源之核的河流】中，薑羽所代表的【演之核】會取得壓倒性優勢？”帕諾蘭森抽回手，“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權力，每個人都想要。內城的人，尤其是那些當權者，會更青睞薑羽的【演化】。換言之，薑羽的【演化】更契合那些當權者們喜歡的【精英政權】。”薑九的瞳眸中波瀾著【源之核的水波】，“木曦他會贏，但會贏得很慘烈。象牙塔尖以下的部分會屬於木曦，而象牙塔尖會屬於薑羽。也就意味著，屆時的薑羽明麵上輸了，但【演之核】會成為萬物的操控者，薑羽會成為他想成為的新神。”

“……”帕諾蘭森抬手間太刀散作星火消散，“這隻是【源之核】的推演。”

“如果你不信，你會直接走開，都不會說出這句話。”薑九把帕諾蘭森帶入【時之源境】，“你在追獵【核】，但你明白孰輕孰重。”

“你帶我到這裏幹什麼？”帕諾蘭森的瞳眸中燃起【血色】。

“因為你和我接觸薑羽的目的是一樣的。你是為了追獵【核】，我是為了【平衡】。”薑九揮動著手腕，“你認為在所追獵的【核】中，薑羽手中的【演之核】威脅最大而我也認為他的【演之核】最有可能破壞平衡。”

“平衡？我為什麼覺得你隻在乎區域性的平衡？哪怕木曦能夠控製象牙塔尖以下的全部，你也不會認為他打破平衡。”帕諾蘭森眼睛一次不眨，盯著薑九。

“因為打破平衡的，從來都是少數人——那些來自塔尖的少數人。而位於塔尖下的眾人，隻能製造紛爭，重新洗牌塔尖下的秩序。”薑九嗬嗬笑著，“這是來自【源之核河流】所銘刻的歷史。”

“我不想聽大道理。”帕諾蘭森重重揮手。

“如果結局真如【河流】所示，你將永遠不可能覆滅【核】。”薑九輕輕打了聲響指，抿嘴皺眉扶額。

“你也是我的目標。你替我擔心不感覺好笑嗎？”

“塔尖下的眾人，隻能製造紛爭，重新洗牌塔尖下的秩序。”薑九重複著自己先前的話語。

“……”帕諾蘭森一瞬間秒懂，“我隻是你在此刻需要的墊腳石。”

“你當然可以選擇拒絕。你不和我合作對付薑羽的【演之核】你從現在起就不可能覆滅【核】；但如果你選擇與我合作，雖然結果不會變，但結果至少不是此刻便註定為否。”薑九指著帕諾蘭森，“你是【果】的一個【因】。”

“我懂了。你的【因】也分大小，我是小【因】，為你引出大【因】，一步步替你產出那枚【果】。”帕諾蘭森撥開薑九的手指，“他們——木曦身旁的那群人纔是你的大【因】，對吧。”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薑九收回手指，“但你又不夠聰明。因為你明知自己是被迫使做出選擇的人，又無力改變。你終究隻能掀起紛爭，重鑄秩序。”薑九咂了咂嘴，“但你仍是為數不多的聰明人。絕大多數人隻是紛爭的炮灰——就像邊境那裏拓定司的軍營一樣。”

……

“要權？我可沒說我不給。”木曦撫摸著下嘴唇，“但有條件。”

“……”一旁的元靖默不作聲，已然猜到木曦接下來的話。

“師父，你是打算讓我們倆立軍令狀還是簽對賭協議？”九抬手捶了捶光君，“要不就拿小君當賭注吧。”

“……”光君自覺地撤開兩步，與九拉開距離。

“對賭協議就是隻要你倆完成任務，你們要的權利我就能一直給你倆保留，直到你們某次任務失敗。但如果這次你們倆任務失敗……”木曦瞥了眼一旁發獃的元靖，“就去當元靖的小書童吧，別回來了。很丟人。”

“木曦，我感覺你多少有點看不起我。”元靖故作不滿，狠狠拍了拍大腿，“都看不起我，是吧……挺好，都給老子滾蛋。哈哈……”

“師父，您多少也有點看不起我們倆了。給元先生當小書童，不如直接把我倆送去前線。”九故意回懟元靖。

“希望大意失荊州的歷史教訓不要重演。”木曦嘆了口氣，“小君應該覺察到了有些東西出現的【時間】很奇怪。那既然如此，你們的目標就不會是之前的那些老朋友。”

“你們還在我的軍營裡，麻煩尊重一下我……”元靖皺眉點了點一旁的陽明，“你來把他們說的【普語】翻譯一下。”

“跟【核】有關，還要聽嗎？”陽明極簡翻譯。

“不聽了。我兩個未來的小書童都說我不適合跟【核】有關的事情扯上關係，那我還厚著臉皮去摻和什麼呢？”元靖拎起垃圾走出營帳，“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看來你倆也被看不起了呢……”尹當歸嬉皮笑臉地揉了揉雙子的大耳朵，“你倆可一定要贏啊，我能不能換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就看你們了。”

“唔，那我們倆有什麼好處嗎？”光君咧嘴一笑。

“如果你們贏了，我臨走前把食堂裡的番茄全都偷出來給你們。”尹當歸陪著雙子開玩笑。

“成交！”光君與尹當歸拉勾約定。

“哇……”九在一旁抿嘴不語。

“我先走了。你倆抓回來的人提供了些有用的線索，文氏姐妹給我發報告了。晚點記得去找墨清小姐報到，結束你倆在邊境的任務。”木曦微微皺眉，“可能還結束不了，有什麼其他的墨清小姐會跟你倆說。”

木曦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便關閉了全息影像。

“怎麼感覺木曦對你倆不管不問的？”尹當歸隨口開玩笑，“或者說他很忙？”

“木曦？不是我說，木曦這個師父確實……”

“咳咳，當著弟子的麵說師父的壞話……陽明先生真是太棒啦。”光君笑著陰陽。

“你倆不是還要去找墨清報道嗎？消極怠工我可以向木曦打報告給你倆扣工資。”陽明企圖拿工資威脅雙子。

“無所謂……工不工資的都是零花錢……反正師父又不是不給我倆生活費。”九歪著腦袋注視陽明，“倒是陽明先生不要隨便打賭啊。聽恣殪先生說，我和小君剛到邊境的時候你和師父打賭直接把一個月的加班費搭進去了。”

“……”陽明眉宇微皺，腳尖煩躁地點地。

“看來夜火的工資待遇很不錯啊，打個賭都能賭上一個月的加班費啊……”尹當歸捂住胸口，坐倒在椅子上深呼吸，“啊，加班費……”

“怎麼了？”光君頗有些不明所以。

“看這架勢……”九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

“唉，果然人的幸福感都是比較出來的。”陽明長舒一口氣，頓感心胸舒暢。

“加班費……那是什麼？可以吃嗎？”尹當歸頗有些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望向雙子，“你們要是能贏對賭協議，我以後的加班費都給你倆買好吃的，如何？”

“嗯哼，那就一言為定。”光君打了聲響指，“尹先生，你選擇和【狐仙】簽訂【契約】，請不要食言哦，否則食言自肥，詛咒您長胖三十斤！”

“喂，這個成語不是這個意思吧……”九點了點光君的腦袋，“沒文化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