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恆明 第100章

第二卷：刺客、侍衛、士兵

第八十七章：邊境之行（其十六）——貼臉嘲諷

“無事不登三寶殿。”晟曄喝著茶，起身注視著水池中映照的倒影——雙子與珩、江溪二人的倒影畫麵。

“隻是來看看您罷了，讓我看看我以後退休的生活是怎樣的。”木曦順著晟曄的目光看向水池，“既然您又在乎著一些事情，又何必撒手不管？”

“我在乎不代表我就能做好，況且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晟曄將墨清傳來的【膠囊】遞給木曦，“每一任領導者都會被繼任者趕下王座。隻不過，繼任者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時間】。”

“那我是因為【時間】所迫而必須接任您的位置嗎？”木曦順著晟曄的話反問。

“每一段【時間】都會產生每一段【時間】所需要的領導者。”晟曄注視著池中影，“我不認為你是被【時間】推上來的。相反，我更傾向於……”

晟曄停住了話頭，看向木曦。

“……”

木曦並沒有在意晟曄停住了話頭，自顧自地喝茶。

木曦並不在乎晟曄的看法，他來此，隻是為了看看曾經那位執筆書寫萬萬人命運的人，現在在做些什麼。

晟曄見木曦不為己所動，便舉起茶杯，將茶水傾倒在水池中，模糊而驅散了倒影。

晟曄清楚，當木曦再度尋得雙子之時，便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永恆之人，最忌諱獨行，於凡世間了無掛牽。若此，這樣的領導者便將觸碰到冰冷的神性，祂們的選擇將脫離人類。

所以晟曄選擇了離開，隻是默默地注視著一切發生。

“先生……”木曦放下茶杯，朝晟曄鞠了一躬，“您這茶雖美，卻少了點應有的苦澀，而顯得回甘略淡。”

“木曦啊，你若覺得青梅茶勝過我這茶葉，便去吧。”晟曄輕輕吟笑著，閉上雙目。

“我並未覺得青梅茶勝過您的茶葉，隻是您的茶凡人飲不得。”

當晟曄再度睜開雙目，靈境中空留自己一人。

“又有什麼茶，人神俱可飲用……”

“須從二者選其一……”

…

“接著……”九扔給光君一包牛奶，“不得不說，你小子真是個天才把牛奶扔到靈火裡……”

“怎麼了？”光君叼著牛奶袋子甩了甩。

“比直接喝好喝。”九看著全息螢幕上【探查飛蟲】傳回的畫麵，“有一股小清新的味道。”

“不跟你聊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撿一點垃圾回來。”光君隱匿身形，在【靈火結界】中留下一枚【種子】。

“我倆後麵再去交易所也不會拿撿的東西去交易啊，那些經驗寶寶們爆的裝備就夠了。”九說歸說，但還是在光君身上落下了【避】字訣。

“不想乾等他們來，給他們準備點驚喜。”光君咧嘴一笑，“你要來嗎？”

“等我一下……”九也留下一枚【種子】，而後看著光君在視窗往後一仰，摔了下去，“別摔死了。”

“……”

大樓下，光君在廢墟裡藏了十數枚【雞蛋】。

這些【雞蛋】被引爆後會自動飛向鎖定的目標，在目標的麵頰旁炸開，將濃鬱的臭汁慷慨地噴在目標臉上，且這些【雞蛋】被光君凝上了一層【琥珀】，確保巡查小隊與【稽查者】以邊境的裝備和程式無法偵查到。

“我還以為你要搞伏擊，沒想到你小子在這整蠱玩花活？”九看著光君佈置著【雞蛋】，忍不住樂了，“你這是蹬鼻子上臉蹦迪啊，就這麼挑釁？”

“算是煙霧彈。”光君拍了拍手，又佈置了幾枚【超聲波震撼彈】。

“你當時參觀恣殪先生的裝備庫是順手洗劫了一番嗎？”九瞪大了眼睛。

“不要白不要，這麼好玩的裝備肯定要厚著臉皮要一點來玩。”光君揮手給【超聲波震撼彈】凝上一層【琥珀】。

“你真是……”九看著光君給【超聲波震撼彈】設定頻率範圍，“先是讓人頭痛欲裂，再是讓【稽查者】功能受損……你真是會玩。”

“首先，師父都告訴我倆他們要派出什麼人了，在其次，這麼好玩的裝備不用就是暴殄天物。”光君揮揮手，示意九讓開，而後擬造出一個可進入但不可出的【靈境】，在裏麵放置了【高濃氨氣彈】，“味覺、聽覺和嗅覺刺激都有了，還差個視覺……你有【閃光彈】嗎，來幾個。”

“我感覺你有點變態了。”九說歸說，但還是從【藏】裡取出兩枚【閃光彈】遞給光君。

“這麼小氣？就給兩個？”光君接過【閃光彈】藏入【靈境】之中。

“省著點玩，師父都說了，這一批來的巡查四隊就是一群純送經驗的炮灰，那個叫……”九拍了拍腦袋。

“珩。”

“對，那個叫珩的大叔無非是好奇為什麼訊號發射器突然就能被重置了，這裏究竟有什麼人，所以就送來一支炮灰小隊探路。”九伸手接著雨水而又灑在地上，“但我覺得你這跳臉開大肯定會讓珩覺得自己顏麵盡失，然後一口口地吞下魚餌。”

“他的失誤就是在於真的把我倆當成啥也不會的小孩子。”光君故作老成，刻意壓著嗓子。

“你這麼刻意壓嗓子說話，真的毫無說服力。”九撇撇嘴，“雖然不壓嗓子更沒說服力。再說了，珩也不知道我倆就在這裏。”

“那誰讓他不全力以赴，想著付出最少得到最多，不派靠譜的炮灰來。”光君再檢查了一遍隱藏的驚喜，確保無誤，“雖然再靠譜的炮灰也是炮灰。”

“希望你這麼突臉開大能讓珩派來我們想要的魚。”九注意到掌心上由靈火組成的倒計時即將清零，“走吧，那幫炮灰來送了。”

“給。”光君遞給九一副防護鏡，“一會的煙花秀可能會很刺眼。”

倒計時清空，雙子靠在大樓窗邊，看著巡查四隊的炮灰一步步走向陷阱。

“三……”

“二……”

“一！”

九打了聲響指，光君配了聲爆炸的聲響。

【雞蛋】按照設定好的程式飛向鎖定的目標。

巡查四隊的炮灰們拔槍射擊。

“太可憐了，就你們那點原始的武器就別想擊碎【琥珀】了。”光君戴上防護鏡，遞給九一瓶果汁。

“謝謝。”九接過果汁喝了一口，而後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喝的果汁顏色和【雞蛋】裡爆出來的臭汁有著類似的顏色。

“獼猴桃汁，不錯吧，跟臭汁的顏色很像，可以腦補一下那種被臭汁糊臉的感覺。”光君嘿嘿笑著。

“味道不錯，購買連結晚點發給我。”九坦然自若地喝著果汁。

【雞蛋】在巡查小隊成員的麵龐上炸開，碎片劃傷麵龐的瞬間，臭汁糊臉，侵蝕著麵龐上的傷口。

碎片劃傷並不多痛，但經過臭汁的浸潤，疼痛感幾何倍增加。

不少小隊成員吃痛喊出了聲，臭汁便順勢滴進嘴裏。

【稽查者】警惕地掃描四周，卻找不到威脅物，剛想執行拋棄四隊的指令，隨著【稽查者】觸碰到光君設下的【靈境】，後者頃刻將【稽查者】與小隊成員吞噬，困於其中，卻不影響雙子觀看這場喜劇。

下一息，【超聲波震撼彈】便被引爆。

小隊成員抱著頭跪倒在地上，【稽查者】的行動明顯變緩。

【靈境】作為亞空間的存在，阻斷了【靈境】內部與外部的聯絡，隻要【靈境】不被摧毀，【靈境】的內部發生什麼都會影響外部。

無盡的嗡鳴穿刺著小隊成員的耳膜。

當聽覺暫失，小隊成員已然頭痛欲裂，彷彿顱內火山噴發一般炸裂。

“砰！”

【高濃氨氣彈】噴射出氨氣。

【稽查者】停頓了數秒後才做出反應，喚醒水槍的噴射功能，試圖減少氨氣對於小隊成員的影響。

“唔……精彩。”

雙子戴著防護鏡，在閃光彈爆炸後不由得感慨。

…

“珩先生，看來你的小隊似乎被人當猴耍了。”江溪看著螢幕上【稽查者】傳來的畫麵，冷嘲熱諷道，“被人跳臉開大嘲諷，珩先生，這已經是你在四個多小時內折了的第二支巡查小隊了。”

“那隻能說明這次的對手有兩把刷子。我用一群無用的炮灰換來了讓我知道我的對手擁有內城的科技武器這一情報，穩賺不賠。”珩的反應令人看不出喜怒。

“那珩先生下一步打算如何行動呢？”江溪搖搖頭。

“還沒想好。”

“珩先生，我可是【互助會】的特派員，你發出的命令都得得到我的批準才能生效。”江溪揮了揮手，將自己的人替換下了指揮室裡珩的手下。

“江溪小姐，現在敵暗我明，最好就是先按兵不動。”珩與江溪換進來的人裡的其中一個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兩個小鬼和他們身後的人都還沒有下落。而且現在四隊遇襲的地方發現了內城的科技武器……如果說你的情報準確，那就是【演化神教】的人不演了，直接擺明瞭自己有內城的武器支援，要麼就是你的情報有誤。畢竟對付區區一個巡查小隊，【演化神教】的人犯不著把這些東西放到桌麵上暴露在聚光燈下。”

“那珩先生可以試著聯絡【演化神教】的人，問問他們那倆小鬼是不是他們的人。”江溪指揮著手下派出【互助會】的【稽查者——UTr】。

“江溪小姐，我很負責任地警告你不要隨意派出UTr型【稽查者】。這種型號的【稽查者】不同於一般的【稽查者】，就連配備的【納米核心】都是最新型號的。”珩很清楚江溪急於向【互助會】證明她比自己更有實力來擔任交易所的管理員。

“珩先生，【互助會】任命你為管理員，不是讓你吃乾飯的。”江溪對於珩的不作為感到嗤之以鼻。

“江溪小姐，我言盡於此。”珩微微鞠了一躬。

“可以，你害怕承擔連坐責任。行，那我按兵不動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如果你沒法給出合適的方案，那我就全權代理你的職位，直到事件結束後我向【互助會】上報……”江溪命令手下聯絡【互助會】，“不，我現在就把情況上報。”

“悉聽尊便。”珩聳聳肩，離開了指揮室。

【江溪，你不清楚你惹上了什麼人。那兩個小鬼，以及背後的人絕對不是你們“互助會”可以垂涎招惹的。】

…

【靈境】消散，雙子看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巡查小隊成員，一副他們活該的表情。

“γ型的【稽查者】跑路了，看來α型的果然已經不中用了……”九注意到有拾荒者壯著膽子，拎著武器緩緩地靠近【稽查者——α】和倒地不起的巡查小隊成員，“不對，α還能動，拾荒者要倒黴了。”

九已經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場麵，可下一刻【稽查者——α】碎成渣渣倒在地上。

“……”九回頭看了眼光君。

“順手的事，這裏和樓下都用【種子】標記過了。”光君捶了捶胳膊，“來回也就一呼一吸的事。”

“你知道巡查小隊是怎麼選拔的嗎？”九將胳膊搭在光君肩膀上。

“你說。”

“就是從拾荒者裡挑選出來的。交易所會以提供庇護和物資為橄欖枝邀請拾荒者中較為有實力的人加入巡查小隊，替交易所幹活。當然，巡查小隊不僅要替交易所維護秩序，還要定期上繳拾荒物資，這就導致了巡查小隊和拾荒者的徹底決裂。”九揉了揉光君的腦袋，“頭髮還沒幹？”

“所以一個奉旨拾荒，一個是被迫拾荒是吧……”光君冷哼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現在哪裏是‘相煎何太急’，簡直是‘相煎須太急’。”九看著拾荒者朝著倒地的巡查小隊成員棍棒相向，帶著光君離開了視窗。

“師父傳來訊息說珩和江溪達成協議，按兵不動二十四小時。”光君將木曦發來的資訊對映出來。

“不愧是師父讓人做的係統，不僅能防監視，還能反監視別的係統。”九不由得感慨。

“我有個想法。”光君捶了捶掌心，“之前墨清小姐不是標記了多個交易所嗎？我倆帶著這個訊號發射器去另一個交易所。”

“幸虧師父給了你一枚【靈珠】，不然你這想法就是泡影。以我倆徒步，二十四小時內絕對到不了。”九示意光君釋放出【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