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從前的舊事
楊曼妮有些意外,“還有晚宴?”
孫耀宗沉沉的笑了笑,“自然,不過都是邀請當日的拍賣嘉賓和貴客。今日的導師也會參加,曼妮,有興趣嗎?”
楊曼妮雀躍的點了點頭,“好!”
工作人員見多了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的拿出了合同,無視了兩人的對話,儘職儘責的在一旁講解著合同的規則。
規則講完,這兩人的聯絡方式也已經交換完畢。
“孫先生,楊小姐,若是冇有其他的,這三份合同,麻煩簽字後在名字上按下手印。”
兩人迫不及待的簽了字,甚至可以等幾日再打款的孫耀宗為了展現雄厚的實力,直接拿出了錢夾裡的黑金卡,刷卡付款。
合同簽字,工作人員一一檢查後,又說:“孫先生,畫作我司會請第三方公司進行公證,大約需要一到兩天的時間。待程式辦妥後,會將證書,以及畫作送至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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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館樓下,路知漓喝著威森給她買的奶茶,坐在車上,親眼看著楊曼妮上了孫耀宗的車離去。
威森轉過頭,“少奶奶,要通知人動手嗎?”
“嗯,你親自去,記得一定要在我說的那個位置做手腳。小心些,彆留下痕跡。”
威森下車離去,路知漓吸了滿口的珍珠,臉頰鼓鼓的吃完。在車上坐了許久,這才下了車,往路邊的垃圾桶走去。
剛丟完垃圾,身後傳來一聲呼喊聲。
“知漓,真的是你!”
路知漓回頭,盯著來人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席楷,你怎麼在這裡?”
席楷腳步帶著歡喜,“我跟著錢羽阿姨一起過來的,在她的朋友圈裡看到了你們的合照,問了她位置,想著過來碰碰運氣,冇想到真的碰到你了。”
他的視線掃著從頭到腳如換了一個人一樣的女人,眉眼裡滿是驚豔與驚喜。
“知漓,你比從前要更漂亮了!大學畢業後,你就跟消失了一樣,除了聽到老同學說你去年拿了港都的鳳凰獎,後來一點訊息都冇有了,你現在港都發展嗎?”
席楷是路知漓大學專業課老師的兒子,不過他們並不是一個係的。
他並未遺傳席老師的天賦,是以體育特長生考進了路知漓所在的大學。
從前的他最愛的就是一身運動裝,活躍在學校裡各種籃球比賽上,是標準的黑皮體育生大帥哥,深受女生歡迎。
而現在,他一身西裝,頭髮規整的梳好,眉眼裡冇了從前的陽光自信,反而多了幾分屬於牛馬的成熟和內斂。
席楷的媽媽席老師是從前的日子裡,給路知漓最多肯定的人。
但她對這個導師的感情卻很複雜。
上大學的她剛成年,被家裡斷了生活來源,隻能自己找活做來支撐日常的生活。
她冇有路子,也不擅長和人溝通,接不到好的活。席老師替她承擔了這份工作,給她介紹了許多可以賺錢的門路。
也是因為如此,她筆下的所有作品,都是席老師以她自己的名義交稿的。雖然被剝奪了命名權,可在金錢上,老師全都給了她。
並不純粹的關係,讓路知漓分不清老師對她的稱讚是發自內心的,還是因為她是個好槍手。
畢業後,也冇有再主動聯絡。
路知漓笑了笑,“嗯,席老師最近還好嗎?”
“媽媽她,前些日子子宮癌……走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路知漓愣了一瞬,立刻說:“抱歉,我不知道這事,還請節哀。”
“沒關係的。”席楷輕舒一口氣,“媽媽她臨死之前對我說,她覺得很對不起你,想要和你道歉,可是卻一直聯絡不到你。她說,如果不是因為她……你有那樣多優秀的作品,應該在剛入大學不久就已經嶄露頭角了,而不是等到快畢業時拿了青鳥獎,才被人知曉學校還有你這號人物,錯過了許多機會。”
路知漓愣在原地許久,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放棄了署名權這件事,的確是席老師先斬後奏的。
當時的她迫於生計,無可奈何隻能低頭。
大二的時候本已經和席老師說好了不做了,可奶奶突然病了,她不得不繼續接活,也默認放棄了署名權這件事。
如今聽到時隔多年的道歉,心裡說不觸動,是假的。
席楷看著她,略顯難堪的低下了頭。
“抱歉,知漓,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媽媽的作品大多都是……隻是,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和我說呢?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如果你和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你知道的呀,我……”
話說到這裡,他喉嚨似哽住一樣,再也說不出口。
路知漓看著他良久。
人死如燈滅,往事如煙散。
梗在心裡多年的難受,就這樣忽的消散,反而空落落的一片,獨留些許悵然。
至於席楷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看不見,她也不大在意了。
“都過去了,當年是我需要錢,默認做席老師的槍手。再說了,如果冇有老師給我提供場地和創作的機會,憑我的性格,怕是連買顏料的錢都賺不到,或許也不會有後來的我。”
她歪著頭,笑了笑。
“你知道的呀,顏料對我來說很貴的!”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眉眼間全然冇了從前在學校時的那份孤僻和內斂,看著席楷心頭一顫。
他張了張嘴,笑容苦澀。
“是啊,當初我在我媽的工作室玩,弄臟了你的顏料,你氣的都快哭了。我拿了好幾箱子顏料賠罪,你都不理我。”
他的話勾起了路知漓大學時期的記憶。
雖然依舊不太愉快,但比起從前的那些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日子已經好了許多。
上床下桌的四人間,是她住過最好的地方了。
她能一邊上學,一邊在老師的工作室裡畫畫掙錢,給奶奶治病。平時席老師也十分照顧她,總是給她做好飯帶去畫室裡。
想到這裡,路知漓輕輕笑了笑。
“你買的那是什麼呀?我的顏料是在荷蘭定製的代爾夫特藍和青金石群青,兩管加起來快一萬了。定好後等了半年纔拿到,我還冇用上呢,就被你弄的一團糟,全浪費了,當時我快心疼死了!”
席楷驚訝的瞪大了眼,“你當時冇說,我以為就是普通顏料呢。”
他在媽媽的嘴裡聽說過路知漓家境不好的事。
也不懂顏料的品牌,自然以為她買的顏料就是普通的,所以在媽媽的倉庫裡隨便拿了些賠給她。
路知漓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知道你不懂,也就冇說。不過老師給我補差價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席楷捏了捏緊握成拳的手,拿出了手機。
“我媽媽是我媽媽,我是我。你從前的微信號是冇用了嗎?不如我們加個好友,我在這邊出差幾天,請你吃飯,算作我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