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擔憂
話音落下,畫室靜了許久。
路知漓呆坐在沙發上,蹙著眉頭,靜靜地思索著。
楚映星也不急,坐在一旁陪著她。
瑩瑩的燈灑落在她們身上,竟莫名的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路知漓對著楚映星笑了笑。
“多謝小嬸的提醒,我想我的確得改變一下。”
楚映星鬆了口氣,“你肯聽我的勸就好。”
路知漓輕輕搖了搖頭,“不,我還是要起訴我媽媽。不過,我會好好計劃一下該怎麼做才能萬無一失。”
“阿漓……”
“你不必勸我,這件事,我必須去做。如果小嬸不方便幫忙,我可以自己去找律師,沒關係的。”
路知漓輕輕笑著,眸子裡是讓人無法再勸的堅決。
楚映星張了張嘴,“阿墨知道嗎?他也同意你這樣做?”
“不瞞你說,賬目都是他幫我查到的。不過把妻子的親生媽媽送進監獄這種事,不是什麼好事,我不想讓他沾手。而且官司要在滬都打,到時候我申請非公開庭審,再讓阿墨找人將輿論控製住,快刀斬亂麻將事情解決。等案子結束,她人都進去了,這邊的狗仔難道還會幫一個已經定罪的人說話?”
四目相對,楚映星終究還是敗在了自己的心軟上。
“我明白了,但你不要找彆人,太多人知道這件事終究不好,我給你介紹我朋友,他們口風很緊。”
“那謝謝小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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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掛完電話的沈行墨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他站在酒店窗前,手中晃著一杯冒著茶香的酒,靜靜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景。
許久,終是一口飲下,拿出手機撥通了沈世年的電話。
冇多久,電話接通,那邊傳來慵懶的聲音。
“乖侄兒,想我了?”
“嗯,小叔,我有事想問你。”
沈行墨的語氣沉重又嚴肅,那邊的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
沈行墨小心的組織了一番語言,這纔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這兩天,突然聽到了一個對她來說打擊比較大的訊息。竟然一時失控,險些做出了傷害自己的事。小叔,以你專業的視角來分析,你覺得她……她這樣的行為,是不是,有一點不對勁呢?”
沈世年從他說第一句話就開始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和從前很多次一樣,又冷戰了。
但聽到後麵,腦中浮現路知漓手腕上的那條領帶,麵色漸漸凝重。
“這得具體人具體分析,每個人對在意的事情都不一樣,承受閾值也是有區彆的。比如,如果她是一個很在意愛情的人,突然發現從一開始,她的愛就是一場騙局。那麼,再正常的人,也有可能做出反常的事情來。”
“是嗎?”沈行墨眉頭緊擰,“會反常到想要傷害自己嗎?”
沈世年輕輕笑了笑,“當然了,當事情的衝擊超過了承受閾值,壓力暴增,大腦的底層代碼觸發,會控製人去做平時不會做的事來發泄這股壓力,以保證腦子不會崩壞。所以很多人在衝動情況下就會做出反常理的事,但並不是每個會這樣做的人都是有心理疾病的。”
沈行墨緊捏著手中的酒杯,指尖發白。
良久,輕輕撥出一口氣。
“雖然你這樣說,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我不知道該舉什麼例子和你說,它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直覺吧。你之前和我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是很排斥去看醫生的,會有有一種彆人侵犯了自己的恐懼感。你覺得,我該用什麼辦法去說,她會更好接受呢?”
“是知知嗎?”
聽筒裡突然傳來的聲音令沈行墨怔了一瞬,立刻問:“你怎麼知道?”
沈世年無奈的笑了笑,“阿墨,從以前到現在,能讓你用我有一個朋友開頭,還這麼苦惱和焦急的大半夜打電話過來找我,也就隻有她了。”
沈行墨無奈的扶額輕歎一口氣,“小叔,我不是故意瞞你,隻是一點小事而已,我擔心爸媽知道會小題大做。”
“我明白,我暫時不會說的。”
沈世年撐著腿晃了晃吊籃,“她今天陪著你媽媽大殺四方,第一次說的你爸爸抬不起頭來。我看,她精神不錯,你也彆太擔心了。何況,你現在不在這裡,和她說這些,她要是生氣了,你怎麼哄呢?到時候等你回來了,想帶她看醫生,多的是辦法。直接將醫生叫來家裡都行,這有什麼值得擔憂的呢?”
沈行墨沉默許久,眉心的那道憂慮依舊冇有散開。但此時,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嗯,也隻能這樣了。我爭取早點辦完事情,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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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後的維江藝術館外,停滿了各色各樣的豪車,也站滿了世界各地前來參加今日油畫比賽的參賽選手。
維江藝術館是沈氏旗下新林集團中的一家子公司。
新林主攻在國際上有名氣畫家的钜作,經常舉辦藝術展以及慈善拍賣會,出席的不是商界大鱷便是政壇新貴,裡頭每一幅畫的拍賣價都是價值連城。
而旗下的分支維江藝術館,則主要收錄在國內或者國際上獲獎的青年畫家作品。
當初路知漓的那幅《煙火》,便是在這裡被沈行墨以高價拍下。
雖都是沈家旗下的產業,屬於左褲兜倒右褲兜的行為,但兩家公司的關係,若不是專研這方麵的人,甚少有人知道。
《煙火》被沈行墨掛到了新林藝術館裡,與那些國際上的著名畫家的钜作擺在一起,硬生生將路知漓在港都藝術圈裡的地位往上拔了一個台階,也讓她聲名大噪了好一段時間。
如此,她的Litchi畫廊,才能順利在滬都開業,有源源不斷的客源。
車子緩緩在藝術館側門停下,威森快速下車,替她拉開了車門,以手擋住車頂,態度恭敬。
路知漓輕輕撥出一口氣,壓下了砰砰直跳的心口,下了車。
周圍不少人注意到了她,不過隻是看著,並未上去應酬。
畢竟,這位沈家三少奶奶鬨上了不少的新聞,可沈家卻從未登報官宣過她的身份。
這樣,也讓路知漓輕鬆了不少。
她手持臨時工作證,從員工通道進了藝術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