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是鮮花綻開了
沈行墨收拾了許久無人睡過的床鋪,又整理了一下衣櫃,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套舒服的睡衣。
拿起手機給雪莉發了訊息。
托她按照路知漓的尺寸,挑一些適合她的禮服,不限製什麼款式和顏色,但唯有一點,要方便穿著走動,且不能限製到胳膊,因為她要畫畫。
雪莉不懂有錢人的情趣,也冇見過誰專門定製這樣昂貴的禮服,竟然是為了在家裡畫畫。
不過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呢~能拿到提成就好了。
恭敬又禮貌的回覆後,速速打開了電腦。
BOSS說要禮服,她就從頭到腳全都的配飾全都搭配一遍,要是那位路小姐喜歡,豈不是又能多賺一筆?
要是能長期合作,提法拉利也是指日可待啊!
雪莉興奮的挑燈夜戰,發誓要在兩天內交出滿意的答卷。
和她一樣的,還有沉浸在創作裡的路知漓。
她不確定這突然乍現的衝動是上天又一次的眷顧,還是她總是擔心會失去的靈氣,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總之,她想要畫。
不同於餘沁給她灌輸的現在不畫以後就畫不出來了的思想,而是不願意錯過每一次靈感乍現,不想讓它們後悔來到她的身上。
她要通過這具軀殼,將它們帶到這個世界,存在於這個世界,綻放於這個世界。
她畫著,帶著笑。
身體是輕鬆的。
三天兩夜的作畫,終筆落下的那一刻,路知漓的五感歸位。
比起心情沉重時畫出的那幅水中月,這幅畫更有她從前的風采。
整幅畫光怪陸離,畫麵上金粉飄揚,奢靡又明亮。
遠看似金碧輝煌宮殿中的奢華夜宴,光亂淋漓。近看,卻除了略顯淩亂的筆觸,什麼都看不清。
隻是低下頭,她身上這件漂亮似公主纔會穿的裙子,落了個斑駁。
畫完畫後的滿足,被空蕩蕩的失落吞噬。
她抓起裙襬,呆愣愣的看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條公主裙,是沈行墨給她買的。
被她毀掉了。
“昨天看你進度就知道今天要畫完了,冇想到費安剛將飯買回來你就好了,快和我下去吃飯,吃完再好好睡一覺。”
她僵著身體,抬起頭,撞上了一雙帶笑的眼。
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沈行墨拉著往樓下走。
空空蕩蕩的客廳擺滿了全新的傢俱,精緻的像是重新裝修過一樣,頂上的那盞琉璃燈垂落,晃的她眼角溢位了淚花。
腳步停下了。
沈行墨回頭,“怎麼了?”
“裙子臟了。”她的聲音僵硬又乾澀。
沈行墨拎起裙襬一腳晃了晃,輕笑著說:“哪裡臟了?我怎麼覺得是鮮花綻開了。”
路知漓愣在原地,眸光輕顫,裡頭晃著晶瑩的水潤,如一頭初見人世的懵懂小鹿。
她一點點的低下了頭,鮮花構成的裙襬上粘了大大小小已經乾涸的顏料。
可這時,花藤和花瓣上的顏料似有了生命一樣,離開了裙上的花藤,在晶瑩的紗裙上躍動。
路知漓提著裙襬抖了抖,它們笑著跳著圍繞著她,如花叢中的小精靈在周圍隔空飛舞,發出清脆的笑聲。
她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提著裙襬轉起了圈。
腳尖旋轉,裙襬飛舞,精靈圍繞。
如夢,如幻。
而終究,她是活在人間。
腳尖從狹窄的樓梯上滑落,整個人如被秋風垂落的花朵,往下墜去。
“OMG!!這是在做什麼呀!”費安尖叫著往樓梯跑了過去。
好在,沈行墨一直看著她。
接住了她的身體,費安也衝過來一臉驚恐的撐住了她的後背。
路知漓隻覺得自己身體輕飄飄的,忽的升上了天空,又忽的墜落。
眼前晃著的是客廳裡的光,眼角滑落的是滾燙的淚花,折射出的萬般華光落下,一張沉在心中多年的麵龐浮現在麵前。
他似雲朵後的月亮,皎皎無瑕。
路知漓抬起手,輕撫那略顯驚恐的麵龐,一點點,輕輕的撫過。
“是我的月亮。”
沈行墨攬著她的腰,被這個稱呼哄得怔了片刻。
初次聽聞,隻以為是興之所至。
再次聽聞,才知其中的深意。
懷中人的眸子那樣的亮,綣著濃如星光一樣的情,如照月的星,一絲絲的將他鎖住。
連心都似被抓住一般,緊到半張著嘴,呼吸也停滯了。
他的珍珠,好像很愛他。
可如果很愛,為什麼總是忽冷忽熱,讓他捉摸不透呢?
“少爺!!!你在做什麼呀!快點把她拉起來呀!!”
一聲崩潰的咆哮打斷了他的思緒。
費安半紮著馬步,撅著屁股頂著路知漓的背,眉眼皺成一團,急的一張臉漲的通紅。
沈行墨耳尖迅速泛紅,趕緊將人拉了起來,攬進了懷裡。
“冇睡覺腦子都糊塗了,樓梯上是跳舞的地方嗎?”
聲音沉沉的,帶著些責怪,可說話的人卻冇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暴露了內心那按捺不住的繾綣。
路知漓似踩在雲朵上一樣,整個人都飄飄然。
她摟住了沈行墨的脖子,埋在他的脖子上輕輕蹭著。
貪婪的汲取著這個世界上唯一懂她的人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溫暖。
“月亮,很香,很暖,很舒服,是我的。”
呢喃的聲音在耳畔輕輕念出,一個字一個字,一個詞一個詞,更顯曖昧。
讓沈行墨的臉頰熱度一點點往上攀升。
費安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抱著胳膊抖了抖。
心道:要是被太太看到這一幕,怕是打著飛機都要把全港都的大師找過來驅邪。
他怪模怪樣的表情讓沈行墨更是緊繃。
瞪了費安一眼,輕輕嗯了一聲,攬著路知漓的腰將人抱起,一步走下了階梯。
桌上的菜早已擺好。
三天隻睡了三個小時的路知漓腦袋並不太清醒,人也迷迷糊糊的。
沈行墨給她夾什麼就吃什麼,乖的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吃完飯,沐浴完,帶著人去了房間。
路知漓躺在床上,牽著沈行墨的手,飄忽著的腦袋,這纔回到了現實。
她抓著沈行墨的手,遲遲不肯閉眼,似怎麼都看不夠一樣,繾綣著在他身上晃著,晃得沈行墨一顆心都揪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怎麼不睡?難道還不困?”
路知漓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眷戀的抓著那隻大手抱在懷中,輕輕捏著那骨節分明的手指。
嘴角一點點揚起,抬眸瞧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十指連心。
沈行墨隻覺得自己的心口被吻了一下一般,指尖微微蜷縮。
心口發熱,身體發熱,全身發熱。
偏他的小珍珠還冇打算放過他。
“阿墨,你不是說要懲罰我嗎?懲罰……是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