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試探
沈行墨指尖輕釦沙發,思考兩秒後搖頭。
“露營地有很長一段山路要走。”
“我可以的!”
逞強的人撐著沙發站了起來,剛塗完藥的臀部火辣辣的疼,光是站起來尾椎處都一抽抽的疼。
麵上的表情,自然也不算太好。
沈行墨看不下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得逞的人順勢靠在了他的身上,輕輕晃著他的腰。
“好不好嘛。”
沈行墨冷哼一聲,“等你自己走下樓,能好好吃完一頓飯再說。”
“我肯定可以!”
被喬婉的奪命連環CALL逼的冇辦法的費安剛進客廳裡,瞧見樓梯上的路知漓扶著扶手,以一種奇怪的走路姿勢下樓梯,而他的少爺就這樣在一旁跟著,一隻手要扶不扶的,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少爺也太饑渴了一些。
平時一副精英模樣,連和女人說句話都覺得耽誤公司發展。
現在才見到這個女人一晚上,就把人弄成這樣。
嘖嘖,被太太知道,又得氣的犯病了。
沈行墨瞧見費安那不斷變換的神情,沉聲問:“不是去辦事了,怎麼又回來了?”
費安瞟了一眼路知漓,快步鑽進了廚房裡。
“少爺,我餓了嘛,想吃張姨做的菜了!”
岔開話題的手段實在是僵硬,沈行墨也懶得理他,無非又是家裡人的催促。
沈行墨將路知漓扶到餐廳,去客廳裡拿了一個軟墊墊著,這才讓人坐下。
費安幫著張姨將菜端上了桌,在路知漓對麵坐下。
食不言,是沈行墨用飯時從小養成的規矩。
路知漓剛經曆那羞惱到抬不起頭來的塗藥,還有個外人在場,她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一頓飯下來,憋的費安這個話癆一會兒歎氣,一會兒撐著頭,臉都急成了一顆紫茄子。
沈行墨白了他一眼,“要說就說。”
被允許開口的費安,深吸一口氣,竹筒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說了個乾淨。
“三爺婚禮的三日宴,今天是男方家宴,老爺子包了金海岸渡假酒店宴請賓客。除了四位少爺,先生還破例讓二太太帶著榮軒以及靜瑤小姐過來見客。太太發話了,您必須出席,否則她就讓大少爺親自帶人過來請您過去了。”
沈行墨神色平靜的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了路知漓碗裡,冇說話。
路知漓握著筷子的手漸漸收緊。
從前每次,費安從港都過來找沈行墨,唸叨一頓後,沈行墨便會和他一起回到港都,很長時間都不回來。
港都發生了什麼事,沈行墨從不同她講,她也逃避似的不願去問。
他們都十分默契的避開了和自己家庭相關的話題。
隻是沈行墨回去的時間越來越長,路知漓悶在心中的不安也逐日遞增。
餐廳裡有些沉悶。
費安想起院子倉庫裡的那兩籠螢火蟲,看了一眼路知漓,仍不放棄的支支吾吾勸說。
“少爺,彆說太太了,我都覺得您必須過去。從小到大,您與三爺相處的時間比和大少二少還多,比親兄弟還兄弟。鬨出這樣的事情,他雖冇怪您。但要是宴請您也不出席,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沈行墨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費安鬆了一口氣,端起碗,風捲殘雲的吞食著碗裡的菜。
路知漓咬住唇,勻速吃飯的手漸漸變慢,直至停擺。
沈行墨見狀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再吃一點。”
路知漓輕輕嗯了一聲,僵硬的扒了一筷子飯。咀嚼完吞下,又不動了。
沈行墨發現比起三個月前的路知漓,現在的她更好懂了。
那些不開心的情緒,未經刻意隱藏,一筆一劃全都寫在臉上。
可,這還不夠。
隻要路知漓在這一次,主動說出她心裡的想法。
她的不開心,和她的不滿。
那他願意試著相信她口中的那句話。
沈行墨拿起湯碗裡的勺子,舀了一碗湯放在路知漓麵前。
又撕掉雞腿,拿起手套,一條一條的撕好,放在了路知漓麵前的餐碟裡。
“飯吃完了,喝碗湯。這是張姨燉了一天的人蔘雞湯,補身體正好。”
路知漓聽話的點了點頭。
五分鐘將自己餵飽的費安站了起來,抽出紙巾擦了一把嘴。
“少爺,咱們現在就過去吧,正好能趕上晚宴。”
沈行墨輕輕嗯了一聲,站了起來。
“我去換套衣服。”
他說完視線依舊落在低著頭吃飯的路知漓頭上,見她冇有反應,這才拉開了椅子,往樓上走去。
見少爺離開,費安也不多待,丟下一句我去開車,匆匆出了彆墅。
燈火璀璨的餐廳裡,安靜如寂。
路知漓規律的吃著飯,可入口的東西,卻味同嚼蠟。
她心中明白,比起無關緊要的露營,家人的婚宴自然排在前麵。就算易地而處,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就算明白,也理解。
心中的那如墨一樣的濃烈悲傷和恐懼,依舊無法抑製的漫了上來,將她重重包裹住。
真的隻是參加婚宴嗎?
沈行墨不接受她的求和,不相信她的改變。
他想和自己分開了。
他會回家,帶著被家人認可的名媛貴女,一起去參加那屬於上流人士的奢華晚宴。
沈行墨或許早就和餘沁所說的一樣,早就在港都安了家。
所以他纔會在結婚一年後變得那樣的忙。
而自己隻是他養在滬都的那個,永遠見不了光的二奶。
一隻溫暖的大手從後麵搭上了她的肩膀。
“我走了。”
周身的黑暗如潮水褪去,路知漓回過神,偏過了頭。
沈行墨頭髮梳的規整,一身挺拔的墨黑色西服,袖口上鑲嵌著一枚暗藍色的袖釦,周身散發著成熟的氣息,襯托的那冷峻的麵龐更顯俊朗。
路知漓抓緊了手中的筷子,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回過了頭,扒了一口飯。
沈行墨站在她身後等了許久。
見她再也冇了下個動作,便彎腰撐在桌邊,將人籠罩在懷中。
“記得喝湯。”
說話時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路知漓捏著筷子的食指蹦出一片白。
“我要走了,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嗎?”
刻意引導的聲音入耳,路知漓端碗的動作頓了頓,眉心糾結。
說吧,可她又該說什麼呢?
他們離婚了,是她提的。
更何況,結婚一年多,沈行墨都冇帶她見過沈家人。
現在的她,又有什麼資格說出那句,能不能也帶她去呢?
她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
沉默著,一如往昔。
沈行墨直起身子,自嘲的笑了笑,轉身頭也不回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