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番外一)婚禮前
婚禮的時間漸漸靠近。
農曆九月二十,正是秋風瑟瑟的公曆十月二十二日。
溫度適宜,是秋高氣爽的25度。
天氣適宜,萬裡無雲的陽光萬裡。
婚禮前三天,被壓著訊息好久的港媒,終於發出了那天在維港下拍到的照片。
各家媒體提前選好的位置,刊登出的照片也是百花齊放,頗有一番鬥技術的意味在裡頭。
當天,各大報刊的報紙銷售一空。
訊息,自然而然的傳到了內地,滬都。
躺在病床上的路明,看著手機熒幕上,兒子路子高發來的鏈接,點開新聞,手輕輕顫著。
照片上的路知漓,笑容明媚,後背的煙花絢麗如銀河傾瀉。
他胳膊抖了抖,手機掉落在床上。
“子高,你現在就去港都,去找你姐姐,讓她拿錢來給我做肝移植的手術。”
路子高躺在摺疊床上,擰起了眉。
“我不去,姐姐的房子已經賣了,我找不到她的人!”
“那你就去沈家的公司鬨!”路明大聲說。
“上週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去天辰集團大鬨了一場。不僅什麼都冇得到,媽媽的工作還差點被我搞掉。他們說,要是我敢再去鬨,或者去找姐姐。不僅讓媽媽失去工作,還讓她在滬都都找不到工作,我以後畢業了也彆想有好前途。”
路明拿起床上的手機,朝摺疊床上的人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額頭紅了一片。
“那都是他們嚇你們的,他們一個港都的企業,有什麼本事在內地耀武揚威?我是路知漓她老子,她憑什麼不管我的死活!她要是不管,你就去找媒體!全國人幫著我罵她,看她敢不敢!”
路子高氣惱的一躍而起,“我不去!我纔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媽媽的工作去賭!要去你自己去,找媒體,我還丟不起這個人!”
路明撐著床鋪艱難的坐了起來,指著他氣喘籲籲的大罵。
“丟人?你老子都要病死了,你還在這裡說這些屁話!”
路子高如牛一樣往病房外走,走了兩步,轉過身來。
“如果不是沈家派律師拿著監控來找我們談話,我怕是永遠都不知道,當年就是你逼著奶奶,讓她給姐姐打電話,騙姐姐一次次的給奶奶打錢,說要做手術!結果呢,那些錢全都被你拿走,根本冇給奶奶做手術,害的奶奶病情惡化後去世了!”
他越說越氣,“沈家的律師說了,那些錢是姐姐打到奶奶在醫院的卡上,意圖明確,就是用來治病的。而你呢?你把那些錢拿走,是違法的。他們如果起訴,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畢業後就準備考公的,你要是有案底,會連累我的!你彆害我好不好!”
路明蠟黃的臉被他一大段話說的更顯漆黑,抖著手指著路子高。
“我拿那些錢,還不都是為了你。你上學讀書,哪一項不需要花錢……”
“你少說這些廢話!”路子高打斷了他的話。
“你十年冇工作了,拿走姐姐那些錢後,天天什麼都不乾,研究炒股投資全都賠光了。我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媽媽出的,彆TM說是為了我,惡不噁心!”
路子高丟下這句話就往外跑,撞上了剛下班過來的於初。
他委屈的大聲嚷嚷,“媽,我不要給他陪夜了,煩都要煩死了。”
於初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乖,他畢竟是你爸爸。不管怎麼樣,麵子工作要做到位,不然傳出去不好聽,知道嗎?”
路子高氣呼呼的甩開她的手,往樓下跑去。
於初進了病房,放下手中的飯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吃吧。”
路明緊盯著他,蠟黃的眼裡是滔天的恨意。
“於初,我問過醫生了,移植手術才一百多萬,你把家裡的房子賣了,拿來給我做手術,綽綽有餘。”
於初拿出了包裡的筆記本放在腿上,劈裡啪啦的敲擊著鍵盤,充耳不聞。
路明大力的拍打桌子,“我在和你說話,你耳朵聾了!”
於初冷冷答:“早就給過你答案的問題,再問就冇意思了。”
“那是我的房子!你憑什麼不賣!”
於初抬起頭,“首付是我爸媽付的,裝修是你老頭老孃賣了老家的房子付的。貸款,你還了十年,剩下的都是我在付。這些年,我兒子,還有你那個拖油瓶女兒的學費生活費,都是用我賺錢在養。你自己算一算,你欠我多少錢?這房子和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路明咬牙切齒的問:“所以,你是不準備給我治病了是不是?”
於初輕輕笑了笑,“老公,我太想給你治了,可家庭條件實在不允許啊。”
路明氣的渾身發抖,抓著床上的桌子,想要朝於初砸過去。
可他抖如蟬翼的胳膊,根本撐不起這樣的重物。
幾番嘗試無法抬起,他重重的躺回了床上。
“你去找路知漓!她有錢。你去!老子叫你TM的去找她!”
“喂,路明,我和你不一樣,我活在這個世界上是要臉的。當初我去路知漓的學校,找她要走了這麼多年的養育錢,那她欠我的,就還清了。她嫁入豪門還是飛黃騰達,都和我沒關係。畢竟也不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我指望不上她。”
於初嗤笑一聲,瞥了一眼床上的人。
“你要覺得一甩的那一把籽能讓她感恩戴德,被你騙走了那麼多錢,還願意屁顛屁顛的跑來給你付醫藥費,那你就自己坐飛機去港都找她。但要是你死在了半路上,可彆給我打電話,我是不會請假去接你的。”
她說完,長舒一口氣,俯首繼續工作。
徹底無視了病床上的人的嘶吼與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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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都,婚禮前二天。
楊曼妮的律師和藝術館以及孫耀宗談好了賠償的協議。
雙倍賠償,比起原先的五倍索賠,要讓她壓力小很多。
隻是,倫敦賣掉房款的那筆錢,屬於餘沁的偷轉走的公賬。
在銀行卡解封後,第一時間被國際銀行劃走,用於餘沁的賠款,轉回了原Litchi畫廊的賬戶上。
但好在,羅恩離開前,給她籌了一大筆錢,也足夠還清這些欠款了。
至此,法院才取消了對她的限製出境。
楊曼妮提著行李箱,落地滬都國際機場,一路打車,去了餘沁服刑的監獄。
她冇想過,再一次見麵,母女倆是隔著鐵窗。
楊曼妮淚如雨下,哽咽的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而餘沁,在裡頭擔心了幾個月,滿頭的青絲,早已花白,人也清減了一大圈,眼眶下是烏黑的黑眼圈,看著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現在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唸的女兒,有氣無力的急急問著。
“你還好嗎?你怎麼能想不開自殺呢?你要媽媽以後一個人該怎麼活下去呢?楊爍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你怎麼能來滬都了?路知漓放過你了嗎?”
楊曼妮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
“什麼自殺?我冇自殺呀,媽媽,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有,楊爍是誰?”
拿著電話的人有些發愣,楊曼妮索性繼續回答問題。
“我來滬都是因為羅恩Uncle給我請了律師,律師替我談判了,將索賠降低了。雖然卡上的錢都被法院劃走了,但他把你那些包包還有一些值錢的東西提前賣了,給我湊足了錢,所以案子,自然也就撤銷了。”
餘沁張了張嘴,啞聲問:“他給你請了律師,還籌了錢?”
楊曼妮輕輕點頭。
“是啊,Uncle還給我申請了好幾所藝術大學,隻是因為抄襲的事情被國際畫聯記錄,油畫係都不收我。他又幫我申請了澳洲的一所綜合性大學的設計係,前幾天我收到了通知,可以去考試,如果通過了,就能去澳洲讀書了。
但是Uncle三個月前出去後就一直都冇回來,電話打不通,什麼訊息都冇有。我去報警了,那邊的人說管不了非法移民失蹤的事。媽咪,我好擔心他啊,你說……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呢?你知道他是哪裡人嗎?他是不是滬都的人?我要不要在這邊報警找找他呢?”
女兒的話如一根根針一樣紮在餘沁的心口。
她抓著電話的手一點點煞白,她恨不得砸了電話,告訴楊曼妮,羅恩就是楊爍,是羅玲玲那個賤人的兒子,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可是……楊曼妮眼裡的擔憂和害怕那麼真實。
她不忍心,讓她的曼妮,再經受這樣的打擊。
餘沁強忍住心裡的恨意,輕輕笑了笑。
“他家裡有事,回去了。短時間內,恐怕都回不來了。”
楊曼妮意識到什麼,想問,但又不敢問出口。
眼淚落下,嗓子啞了。
“那我怎麼辦呢?媽咪,Uncle不在,你也不在,我不想去考澳洲的大學了,我想到這裡來,陪著你。”
“胡說什麼!”餘沁冷聲嗬斥。
楊曼妮嚇的一抖,餘沁立刻軟了聲音。
“澳洲的學校比這裡的好幾百倍,你先回倫敦,好好準備考學的事情。既然……既然Uncle給你選了學校,那一定是你能考上的,彆擔心我,知道嗎?”
楊曼妮一邊哭一邊點頭。
餘沁絮絮叨叨的說著,一直到時間到了,她還在輕聲細語的叮囑。
最後,看著坐在玻璃窗外的女兒,實在冇忍住哭了出來。
楊曼妮出了監獄,坐在階梯上,大聲的哭了出來。
她哭了很久,嚎啕大哭。
裡頭的工作人員出來遞給她一包紙,拍了拍她的肩膀,冇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楊曼妮拿著手機,猶豫許久,定下了去港都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