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求你,放過曼妮
沈行墨輕輕笑了笑,逼近了些,將人抵在了圍欄上。
“原來知知還想著這件事。”
路知漓張了張嘴,偏過頭,臉頰上染上一絲緋色。
她當然得想著了。
當初就那麼迷迷糊糊的結婚了。
冇有求婚,冇有婚禮。
她天天都想著沈行墨能不顧她的推脫和嘴硬,給她一場驚喜。
可死腦筋的沈行墨,隻想著尊重她的想法,滿心都是趕緊讓沈家人接受她,早點將她帶回家,完全冇往這方麵想過。
沈行墨捏著她的下巴將人扭過來。
低下頭,額頭相抵,鼻尖輕輕磨著。
“我準備著呢,我們的求婚儀式,還有我們的婚禮,我比你更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路知漓抬眸,視線相觸,如閃電一樣,炸開絲絲火星。
她慌張的垂下眸子,哦了一聲。
沈行墨輕笑出聲,“開心了嗎?”
路知漓晃了晃腦袋,眉眼彎彎抱住了麵前的人。
絲絲縷縷的溫度,包裹了她的全身。
“開心的,能抱著你,我每天都很開心。”
船頭上的兩人互訴衷腸,船艙裡的人也冇閒著。
身為心理學博士的沈世年,審問一個被關在船艙裡許久,又被打的隻剩半吊子氣的人,簡直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冇多會,就將一切的問題,以及時間線問清楚了。
他坐在凳子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敲著,嘴角叼著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從薄唇裡溢位。
“去舉報餘沁曾指使你走私藥物,替她治病,不要牽扯到路知漓,你就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羅恩重重的喘著粗氣,“你當我蠢?我舉報她,我自己也得進去!”
沈世年勾了勾嘴角,“她現在在滬都精神病院,你如果不舉報。那她後半輩子或許就得留在那裡了。你知道的,讓她留在那裡,和進監獄,對我們來說,都是很好的解決方法,那你呢?”
沈世年頓了頓,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
“楊曼妮無人再管,餘沁好好的活著。而你,會在這裡沉入公海。一個早就死亡的黑戶,誰會去找你呢?你那個哥哥?”
沈世年輕笑一聲,“我想,他會更想去倫敦,拿走你放在家中準備替楊曼妮賠付的現金,讓她自生自滅吧。可憐的孩子,才十六歲呢~”
他的輕歎,如一把利刃,劃開了羅恩堅硬的心。
他一開始,對楊曼妮並冇有感情的。
他恨餘沁,也恨楊曼妮。
可是,這幾年,他看到了楊曼妮的乖巧和懂事。
她才十幾歲,會在家裡洗衣做飯承擔家務,照顧餘沁。
餘下的時間,努力的學習,畫畫,隻為達到餘沁口中的要求。
超越她的姐姐。
他曾問過楊曼妮,不累嗎?
她說:不累啊,姐姐那麼優秀,她就該拿姐姐做標杆,向她學習的。而且她和媽媽從小相依為命,媽媽賺錢很辛苦,她承擔家務照顧媽媽,是她應該做的。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時間長了,他怎麼能不動容。
他心疼這個小女孩,就像心疼當年被驅逐出家後,獨自照顧精神不正常媽媽的自己。
羅恩閉上眼,全身不自覺的發抖,心中瘋狂掙紮。
終於,無力的垂下了頭。
“我要見路知漓。”
楚映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要見她做什麼!還要把你們自己做的那些噁心事,怪到她身上嗎?”
她說完,將手背到了身後,懊惱的摸了摸。
好痛啊,這桌子真硬。
沈世年斜眼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輕輕揉了揉。
楚映星小臉一紅,抬了抬下巴。
“纔不讓你見她!”
羅恩撇了撇嘴,“路知漓放過曼妮,我就去內地出庭。”
安頓好情緒的路知漓,跟著沈行墨走到了船艙裡,正好聽到了這句話。
沈世年看到,立刻起身走了過去。
他將兩人帶出船艙,快速的說了一下審問結果,最後補充。
“他和餘沁在一起每時每刻都錄音了,能拿到是最好的。拿不到,也不要緊。查一查那個在港都給餘沁送藥的人,就能順藤摸瓜查出他的走私線,最多費些時間。”
沈行墨看向路知漓,見她點頭,也冇有異議。
楚映星立刻補充,“但有一點啊,得去查一查這個人究竟是不是羅阿姨的兒子,免得他是說謊。”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照片。
“這是我剛纔找大嫂要的照片,楊爍小時候竟然是金髮碧眼!聽說是因為羅家祖上有國外的血統,雖然羅阿姨冇有遺傳到,但到楊爍這一輩返祖了。楊國龍也是因為這個,一直不待見羅阿姨和他,就算查了DNA,也覺得楊爍不是他親兒子,所以才任由餘沁在家裡作威作福。可這人現在,黑髮黑瞳,實在是不太像。”
沈世年拿過手機,反覆放大縮小,輕輕搖了搖頭。
“大部分白種人小時候是金髮碧眼,長大就會變成黑髮黑瞳,他又在外流落多年,變樣了很正常。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查一查是最好的。”
沈行墨輕輕點頭,“倫敦的人還冇撤,查一查楊曼妮和他的血緣關係就可以了。”
許是他們出去的太久,船艙裡的羅恩心裡似油煎一樣,撕心裂肺的咆哮著。
“路知漓,曼妮一直很喜歡你的!她看過你所有的畫,她說她的夢想是成為和你一樣的畫家,可就是因為你!你的放縱滋養了餘沁那個臭婊子的**,讓她不斷的把自己的那些垃圾情緒塞進曼妮的腦子裡,操控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害她落得了現在的下場。”
他說著,用肩膀的力量,一點點往前挪。
他想要靠近艙門,讓自己的聲音更好的傳出去,整張臉如豬肝一樣張紅。
費安幾步靠近,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做什麼!不準動!”
羅恩抬著頭,臉上的淚不斷的往下落。
那雙眸子,雖然依舊仇恨,但卻多了幾分哀求。
“餘沁曾經說的那些話,我都有錄音的,我有證據!!隻要你放過曼妮,我就拿著證據去自首。我求你放過曼妮吧,她才十六歲,她就隻是一個想討媽媽歡心的小孩子而已。就算覺得媽媽說的不對,也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的。賠款,我會替她湊齊的。我隻求你,撤掉投訴到國際畫聯抄襲的事情,彆斷了她求學的路,我求你了。”
嘶吼到最後,他的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路知漓聽到,靜靜地看著船艙門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上一次,也是在船上。
她崩潰的和沈行墨大喊,當時,她是真的想要楊曼妮和餘沁一起去死的。
可現在,她明確的感知到,心裡有一絲絲動搖了。
周圍的人,都在等她做決定。
路知漓輕輕撥出一口氣,抬腿往裡走去。
羅恩看到她逆著光走近的身影,激動地又往前蛄蛹了一段距離。
“路小姐,求求你,放過曼妮,不要毀了她的夢想。她真的很喜歡畫畫,也很崇拜你的。”
他眼淚鼻涕流了一地,狼狽又可憐。
路知漓看著他,良久,輕輕搖了搖頭。
“抄襲的事,我不會撤銷。不管她是聽誰的,抄了就是抄了,抄襲的人就該一輩子被釘在恥辱柱上。隻要她還想從事這一行,那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頓了頓,“不過,如果你願意自首且舉報餘沁企圖下藥謀害我的事,我可以讓藝術館撤銷五倍的賠款方案,按照你的律師所申請的,雙倍賠償即可。”
羅恩忙的開口,“不……不行,她很喜歡畫畫的。錢,可以想辦法湊齊,但是抄襲……”
“要麼接受,要麼免談,我冇有在和你商量。”路知漓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