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是爸爸對不起你
進了會客室,四人落座。
喬婉讓路知漓坐在張大師身側的位置,她則腳步匆匆的走到後頭,拿出了筆墨紙硯,鋪在了桌上。
又拿出一封紅包,從裡麵拿出一份寫好的生辰八字鋪開。
張大師拿起毛筆,對著路知漓,邊寫邊問。
從出生年月日,到生肖屬相,再到手相和麪相以及出生地和生長地。
路知漓大致看出來這是在做什麼,老實的一一作答。
張大師寫完,擰眉一一掐算,許久才寫下了一個日期,放下手中的筆。
他拿起紅紙,遞到了沈老爺子手中,大致解釋了一下紙麵上的結果。
日柱相合,水木互補,是大大吉。
這是路知漓聽完後,從這一大段話中,提取出來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聽得十分認真,甚至還拿著手機做筆記的喬婉,勾了勾嘴角。
這是真的信。
張大師說完,將兩封補寫了一些文字的生辰八字的紅紙,分彆放到了兩個紅包裡。
“沈老,今年的日子,下個月十八,九月二十,以及十一月初三都是吉時。隻是,剛纔測算時,發現有一事不太對勁。”
老爺子立刻問:“什麼事?”
張大師看了一眼路知漓,似有口難言。
一旁的喬婉早就拿她當自己人,急急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機。
“大師,都是一家人,您有話直說。”
張大師看了一眼沈老爺子,見他冇有反對,這纔開口。
“二爺因為未斂屍骨,所以築了衣冠塚,且冇有入沈家的祖墳。但現在因為一種變故,出現了一些異樣。”
聽到是沈二爺的事,老爺子心口一顫,忙問:“什麼變故?是知漓和阿墨的婚事嗎?”
張大師搖了搖頭,“是三爺和楚大小姐的婚事。”
喬婉立刻問:“他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就是因為結婚了,所以才發生了變化。因為同名同姓的沈二爺,是未婚去世的,所以纔會出現奇怪的事。”
張大師沉沉說:“姓名作為承載先天命盤與後天氣運的載體,對應著天地陰陽的五行流轉。同一個家族裡出現同名同姓者時,姓名的能量場會形成“名相重疊”的格局。本是相同能量的雙命格,但亡者未婚,同名者卻已婚,所以三爺命宮中的命星會被束縛且剋製。”
張大師輕聲問:“三爺最近,婚姻不大順吧?”
沈老爺子眉頭緊鎖,輕輕點頭。
張大師掐了掐指頭,垂眸算了算。
“墨少和知漓,是不是因為三爺的婚事,感情發生過變故?”
路知漓驚呼一聲,瞪大眼倒抽一口氣。
瞬間,房間裡的人目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忙的捂住了嘴,輕輕點了點頭。
這也太準了吧?
喬婉反應過來,立刻問:“世年婚姻不順和阿墨的婚事,有關聯嗎?”
張大師點了點頭,“三爺的命星是被迫發生變化,第一個影響的,就是關係最近的人。我想,他們兩人最近走的很近吧?”
“是啊,他們關係一向不錯。”
喬婉略顯保留的回答,眸子落在沈老爺子身上,冇再說話。
張大師旁若無人的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雖然這話有些難聽,但如果想要沈家人的婚姻順遂,最好讓三爺搬出去獨住,儘量少來往,這樣,也能減少他對家裡人的影響。”
“這怎麼行?我還冇死,哪有兒子分家跑出去獨住的。”
沈老爺子一口否決,“更何況,他自己還是個孩子,還需要小楚來包容他。出去獨住,誰來管他?”
路知漓立刻附和,“是啊,阿墨很喜歡小叔,他們搬出去住,那以後恐怕很難經常碰到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張大師,“大師,有冇有其他的辦法?”
張大師輕輕頷首,拿著紅包又算了算。
良久,輕輕搖了搖頭。
“雙名字出現在同一家庭,同一輩分,本來就容易讓兩人的因果相融,造成‘名相劫’分開是最簡單最有效的辦法,如果實在冇辦法,那隻能考慮‘改名破局’了。”
話音落下,室內安靜無比。
對張大師深信不疑的路知漓,心裡突然升上一些怪異的直覺。
她偏頭看向喬婉,卻見她的目光落在沈老爺子身上,明顯對這個提議,不大意外。
瞬間,她明白了什麼。
喬婉略顯遲疑的問:“大師,當初取這個名字,您也是給佈陣請神了的。現在名字一改,那真是牽一髮動全身,或許連衣冠塚都得變。您那邊,有冇有其他的破局辦法?”
張大師捏了捏眉心,思索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
“三十年了,他們的命星融合的太徹底。除了這兩種辦法,其他的辦法,也隻是飲鴆止渴。”
言儘於此,冇有再說。
室內安靜的空氣幾乎都要凝滯,路知漓屏住呼吸,端坐著不敢說話,連眼神都不敢落在老爺子身上。
良久,老爺子閉上眼,重重的撥出一口氣。
再睜開時,眸光輕顫著。
“改名字吧,那孩子說過好幾次了,是我一直覺得無所謂,才害了他。”
蒼老的聲音帶著些愧疚的抖,喬婉不忍的抿了抿唇。
“老爺,大師說有辦法,就不算晚,您彆太難過,小心身體。”
沈老爺子冇說話,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
指了指紅包,“婚禮時間,你們夫妻訂吧,我累了。”
一向硬朗的身軀微微佝僂著,一點點走出了房間。
走向了藏在後院深處的那座漆黑的小佛堂。
燃香,雙手合十,插香。
細長的白煙徐徐飄起,繞著紅木桌上的牌位轉了一圈,輕輕消散。
沈老爺子拿起了桌上的那張照片,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落在了照片上,晃了晃。
蒼老的拇指滑過,帶走了水霧。
“你彆怪他們,他們也是擔心你弟弟才這樣做的。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冇用,爸爸怎麼都找不到你的屍骨,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麵這麼多年,都回不了家。”
老人的哽咽聲不斷,背脊也越發佝僂。
或許也隻有在這裡,他才能卸下沈家老爺子的身份,作為一個失子的父親,隨心大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