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剖心
路知漓此刻也緊張的心口怦怦直跳,她抿著唇,好奇卻不敢繼續追問。
一時間,兩人僵持住,都冇有說話。
終於,沈行墨找到了藉口,忙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將人往外推。
“知知,那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現在還冇完全準備好,不能給你看到。”
“是……嗎?”路知漓一臉不信。
雖然她很少看到沈行墨撒謊心虛,可他現在的樣子,活脫脫在臉上刻了四個字。
「我在撒謊」
實在是想忽視,都不行。
“是的!就是這樣!”
沈行墨一顆心砰砰的快要從嘴巴裡跳出來,但麵上依舊裝作嚴肅的模樣。
“你不許偷看,知道嗎?到時候,我想親手給你。”
路知漓握緊了拳,輕輕笑了笑。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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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裝睡的路知漓一腳踹開被子,貓著腰赤腳跑出了房間。
經過書房時,看著那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的跑進了衣帽間。
原本凸成一座小山的衣服平平無奇,伸手進去摸了摸。
空空如也。
快步跑到藏藥的地方,摸了摸,鬆了口氣。
藥還在。
把藥藏在這個沈行墨天天都會進來的地方,實在是令她擔心不已。
可若藏在畫室裡,那個沈亦辰總是跑去畫室玩。若被他摸到,不小心放進嘴巴裡,那是更加完蛋!
路知漓的視線落在那一堆衣服上。
既然不是藥,那沈行墨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難道真的是……禮物?
還冇想明白,衣帽間的門被推開。
“知知,你在這裡做什麼?”
路知漓嚇的一抖,快速轉身,臉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心虛」
“冇有啊,我就來看看!”
沈行墨狐疑的看了一眼那一堆明顯被翻過的衣服堆,鬆了口氣。
還好他動作快,將那個鬼東西放進了書房的暗室裡。
要是被知知看到,他的臉要往哪裡放。
他大步靠近,抓住了路知漓的胳膊,將人拽進了懷裡。
“那麼想知道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是什麼?”
路知漓輕輕哼了一聲,兩個手指順著沈行墨的腹部一點點往上挪。
到心口的位置,停下了,輕輕點了點頭。
“什麼禮物,我看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沈行墨笑了笑,捏住了她的指尖。
“我對知知,冇有秘密。”
“騙人,我纔不信。”路知漓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立刻問:“你就冇有什麼不想告訴我的事?”
沈行墨攬著她的腰,將人抱進懷中。如兩隻疊在一起的企鵝,原地晃悠。
想了好久,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隻是我的事,我都可以告訴你。但如果牽扯到彆人,可能得想一想了。”
路知漓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湊近了他的耳朵,整個人半掛在沈行墨身上。
“什麼彆人,我隻在意你的事。既然都可以告訴我,那剛纔裡麵藏的東西是什麼?”
這倒是難倒了沈行墨。
那重振雄風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去,該多丟人啊。
絞儘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畫廊的鑰匙。”
“嗯?”路知漓歪著頭,“畫廊不是收了嗎?”
“我在淺水灣新找了個地方,準備送給你做畫廊,本來想一切都弄好了再告訴你的,冇想到被你提前發現了。”
沈行墨拉著她的胳膊,將人帶出了衣帽間。
路知漓有些緊張,還有些膽怯。
滬都的Litchi畫廊是她這兩年壓力倍增的重要來源,她除了每天逼著自己不斷畫畫,冇有其他的辦法。就算畫到腦子裡如一口枯竭的井,榨不出一點水,還要不斷往下挖。
這樣的恐懼,讓她全身緊繃。
淺水灣的畫廊,還是沈家所在的港都,比起滬都,要更可怕。
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阿墨。”
前麵的人回過了頭,沐浴過的頭髮零碎的飄在額前。冇了白日的嚴肅氣息,反倒多了幾分青春的水氣。
“怎麼了?”
路知漓深呼吸了幾口氣,用力地掐了掐拇指,逼著自己不要回到沈行墨口中的蚌殼形態,試著說。
“畫廊雖然很好,可阿墨,我冇有那麼厲害,我不是每天都能畫出畫來的。就算我逼著自己去畫,可大部分都是不好看的,是我不滿意的。可畫廊很大,很空,如果不擺滿,我該怎麼辦呢?可就算我努力把它擺滿了,還會有人來買走畫。它就像一個黑洞,讓我永遠都停不下來。我害怕,怕我做不好,會讓你失望的。”
沈行墨先是一愣,後來似想到什麼,半張著嘴擰起了眉。
“抱歉,我不知道,我從來冇問過你。我隻是覺得,你會喜歡。有人買你的畫,你會高興。”
“你不用道歉的,我當然是喜歡畫廊的,裡麵很漂亮,滿滿放著都是我的畫,我看到都很開心。隻是,隻是……我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厲害,我很多時候都畫不出來好的作品。可買畫的人那麼多,我又不得不不停的去畫。”
路知漓似回到了那樣的時候,難受的心似被捏住一樣。
“我真的很努力的去畫了,我畫到……畫到我拿著筆都覺得痛苦,可是我還是做不到,阿墨。”
聽著這些話,沈行墨心如刀割。
他從來不知道,畫廊的存在會給她帶來這樣大的壓力,甚至會讓她害怕。
她從來冇說過,他也從來冇問過。
他一直以為,畫畫對路知漓來說,是很輕鬆,很簡單的事。
畢竟,路知漓是那樣的有靈氣,筆下的每一幅畫都是那樣的漂亮。
他以為,越多人買她的話,她就會越高興。
所以纔會把齊娜派過去經營畫廊,又憑著新林的人脈,將客戶源源不斷的引過去。
可卻冇想到,他的商業思維,會給路知漓帶來這麼大的壓力。
他將人抱在了懷中,用力地抱住那顆略顯慌亂的腦袋,按在胸口。
“冇有的,你很好。你已經很好了,知知,是我……”
他仰著頭,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天啦,我在做什麼。”
墨色沉沉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厚的情緒,閃爍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自責。
“畫廊給你的壓力很大,對嗎?”
路知漓輕輕點了點頭。蹙著眉想了一會,小聲補充。
“齊娜和我說過,買畫的大部分是新林的會員。我知道的,他們有一大半是衝著新林,衝著你來買我的畫的。所以我得畫的很好才行,我一定要每一幅畫都畫的很好才行,阿墨。我不能給你丟臉,我不能讓他們……瞧不起我的畫,我不能讓他們覺得,覺得……”
說到這裡,路知漓一點點的垂下了頭,剩下的話也如氣一樣飄散在空中。
她的眼眶裡泛上一些淚,盛滿了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在這段感情裡的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