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殘雲渡,舊影現
殘雲渡的風,總是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濕冷。
葉風立在渡頭的青石板上,玄色衣袍被江風捲得獵獵作響,腰間斬仙劍的劍穗垂落,繫著的那枚漆黑玉佩輕輕搖晃,發出微不可聞的碰撞聲。他抬眼望向江麵,茫茫白霧籠罩著千裡碧波,水天相接處一片混沌,看不到儘頭,也望不見來路。
距離他離開北域,踏遍東荒、南蠻、西漠,轉眼已是三百年。
三百年間,他從一個被逐出葉家、靈脈儘碎的棄子,一步步爬到如今渡劫期大圓滿的境界,手中誅仙劍斬過的妖魔邪祟、偽善仙門不計其數,身後跟著的是威震三界的幽冥軍團,座下七大親衛個個都是仙尊級彆的戰力,更有曾經的死敵、如今的忠仆赤袍老祖鎮守一方,勢力早已覆蓋半個修真界。
可即便如此,有些名字,有些麵孔,依舊像紮根在神魂最深處的毒刺,哪怕歲月流轉、修為通天,隻要輕輕一碰,依舊會傳來鑽心的疼,燃起焚心的恨。
“主人。”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絕對的恭敬。葉風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親衛統領墨淵。墨淵一身墨黑鎧甲,麵容冷峻,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征戰、斬敵無數纔有的煞氣,此刻卻在葉風身後半丈處躬身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風冇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江麵的白霧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說。”
隻一個字,卻讓墨淵周身的氣息都緊繃了幾分。他上前半步,雙手捧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傳訊玉簡,聲音壓得更低:“啟稟主人,幽冥斥候在殘雲渡以西三千裡的亂風峽,查到了線索——關於當年葉家滅門的線索,還有……二公子葉廣的蹤跡。”
“嗡——”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葉風周身的空氣驟然一滯。
原本溫和的江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呼嘯著捲動四周的水汽,形成無數細小的風刃,將周圍的青石板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江麵的白霧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下方翻滾的江水,浪濤拍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天地都在為這突如其來的怒意震顫。
斬仙劍自動出鞘半寸,刺眼的金紅色劍光沖天而起,直破雲霄,將原本陰沉的天空撕開一道口子,陽光傾瀉而下,卻被那股凜冽的殺意染得滾燙。
葉風的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怕,是恨。
是壓抑了數百年,幾乎要衝破神魂桎梏的滔天恨意。
葉廣。
這個名字,是他少年時期所有噩夢的開端,是葉家滿門三百七十二口亡魂的罪魁禍首之一,是他此生必殺之人名單上,排在最前列的名字。
三百年前,他還是葉家最受寵的小公子,天資卓絕,年僅十五便修成築基,被稱為葉家千年不遇的天才。而葉廣,是他的二哥,同父異母的二哥。
葉廣資質平庸,心胸狹隘,一直嫉妒他的天賦與父親的寵愛。後來,葉廣勾結外人,設計陷害他靈脈儘碎,又在家族秘境中偷襲,將他推下萬丈深淵,以為他必死無疑。
可他冇死。
他被一位隱世的老魔救下,傳承了冥神訣,從此踏上一條血染的仙路。等他修為小成,趕回葉家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火海。葉家被滅,滿門抄斬,雞犬不留。而那場滅門慘案的主謀,除了早已結怨的血煞門,還有他的好二哥——葉廣。
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過尋找葉廣的蹤跡。可葉廣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躲得無影無蹤。他隻知道,葉廣在葉家滅門後,投靠了血煞門,後來又不知為何,脫離了血煞門,不知所蹤。
冇想到,時隔三百年,竟然在殘雲渡附近,找到了他的訊息。
“確定是他?”葉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墨淵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發顫,那是來自境界與靈魂的絕對壓製。
“確定。”墨淵沉聲道,“斥候親眼所見,雖然他易容改貌,修為也藏得極深,但屬下派去的是專門追蹤氣息的影衛,鎖定了他的靈魂波動——與三百年前葉家留存的二公子葉廣的靈魂印記,完全吻合。而且,他身邊跟著三個人,都是血煞門的餘孽,其中一個,是當年血煞門門主的親傳弟子,血手郎君莫殘。”
“莫殘……”葉風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金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又是一個老熟人。
當年葉家滅門,莫殘就是血煞門的先鋒,親手斬殺了他的父親,葉家當代家主葉嘯天。他還記得父親臨死前那不甘的眼神,記得莫殘那猖狂的獰笑,記得血煞門眾人像屠夫一樣,屠戮葉家滿門的場景。
那些畫麵,每一夜都會在他的神魂中回放,從未模糊。
“除了葉廣和莫殘,還有誰?”葉風緩緩轉過身,終於露出了麵容。
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
三百年的歲月,冇有在他臉上留下絲毫痕跡,依舊是俊朗非凡的模樣,隻是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已變成深邃的金紅色,彷彿蘊藏著無儘的星辰與血海,一眼望去,讓人神魂俱裂。他的周身冇有絲毫靈力外泄,可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透著一股淩駕於天地之上的威嚴,那是渡劫期大圓滿、半步仙帝纔有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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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人。”墨淵連忙回道,“一個是血煞門的長老,血魔子,當年也是參與滅門的凶手之一;另一個身份不明,修為極高,至少是仙尊中期,氣息詭異,不像是修真界的人,更像是……來自魔界。”
“魔界?”葉風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冷冽,“葉廣倒是好本事,不僅躲了三百年,還搭上了魔界的線。看來,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安分。”
“斥候回報,他們四人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在亂風峽一帶徘徊了半月之久,行動十分隱秘,避開了所有修真界的勢力,隻在夜間活動。影衛不敢靠太近,怕被髮現,隻遠遠跟蹤了三日,確定他們的落腳點後,便立刻傳回了訊息。”墨淵補充道。
葉風微微頷首,目光望向亂風峽的方向,眼底金紅色的光芒閃爍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殘雲渡位於東荒與南蠻的交界之處,亂風峽則是東荒有名的險地,峽穀內常年颳著毀天滅地的亂風,風刃能撕裂仙尊以下的修士,地形複雜,洞穴密佈,極易藏身,也極易設伏。
葉廣選在那裡,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主人,要不要屬下立刻率領幽冥軍團過去,將亂風峽團團圍住,把他們一網打儘?”墨淵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躬身請命。
跟隨葉風三百年,他最清楚主人心中的執念。葉家滅門之仇,是主人此生最大的逆鱗,如今終於找到仇人,自然是要斬草除根,以慰亡魂。
葉風卻搖了搖頭。
“不急。”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一彈,一枚漆黑的令牌從袖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令牌上刻著猙獰的幽冥鬼麵,正是幽冥軍團的統帥令,“亂風峽地形複雜,又有魔界之人摻和,貿然出兵,容易中埋伏。而且……”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葉廣躲了三百年,莫殘、血魔子這些餘孽也苟延殘喘了這麼久,就這麼輕易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當年他們加諸在我身上、加諸在葉家滿門身上的痛苦,我要千倍百倍地討回來。我要讓他們嚐遍世間最殘酷的折磨,讓他們在無儘的悔恨與恐懼中,神魂俱滅。”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膽寒的狠厲。
墨淵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屬下明白。”
“傳我命令。”葉風語氣一肅,“第一,讓亂風峽附近的所有影衛全部集結,嚴密監控葉廣四人的一舉一動,不許打草驚蛇,不許暴露蹤跡,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要如實傳回。第二,通知赤袍老祖,讓他率領赤焰軍從南蠻邊境趕來,在亂風峽外圍三千裡處埋伏,封鎖所有出口,不許任何人進出,更不許葉廣四人逃走。第三,讓天機衛查清楚,那個魔界之人的身份,還有葉廣他們到底在亂風峽找什麼東西。”
“是!”墨淵躬身應道,接過幽冥統帥令,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葉風突然叫住他。
墨淵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葉風。
葉風望著江麵,目光悠遠,聲音低沉:“另外,去查一下……當年葉家滅門,除了血煞門和葉廣,還有冇有其他勢力參與。三百年前,血煞門雖然強盛,但還冇有能力一夜之間滅掉葉家這種傳承千年的大家族,背後一定還有人。”
當年的事,他一直心存疑慮。
葉家是北域老牌修仙家族,底蘊深厚,族中有兩位仙尊坐鎮,更有護族仙陣,就算是血煞門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將葉家滅門,而且做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這三百年,他一邊修煉,一邊暗中調查,卻始終冇有查到幕後真凶,所有線索都指向血煞門,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如今葉廣出現,或許就是解開當年謎團的關鍵。
“屬下遵命!”墨淵鄭重應下,轉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際。
渡頭再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葉風一人,立在青石板上。
江風依舊呼嘯,白霧重新聚攏,籠罩住江麵。
葉風緩緩閉上雙眼,神魂之力鋪天蓋地般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殘雲渡,乃至千裡之外的亂風峽。
他能感受到亂風峽內那幾道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葉廣的氣息,懦弱而陰狠,帶著一絲做賊心虛的惶恐;莫殘的氣息,血腥而暴戾,依舊是當年那副殺人如麻的模樣;血魔子的氣息,腐朽而邪惡,充滿了血煞門的邪異;還有那道魔界之人的氣息,陰冷而霸道,帶著一股不屬於修真界的黑暗力量,修為確實高深,至少是仙尊中期。
四道氣息,在亂風峽深處的一個隱秘洞穴中,時而交談,時而外出探查,果然如墨淵所說,在尋找著什麼。
葉風的神魂輕輕一探,便立刻收回。
他不想打草驚蛇。
三百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幾日。
“父親,母親,各位族人……”葉風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的仇,很快就能報了。當年的仇人,一個都跑不掉。我會把他們的神魂抽出來,用冥火灼燒千年萬年,讓他們永遠活在痛苦之中,以慰你們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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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殺意再次暴漲,卻被他強行壓製在體內。
現在還不是爆發的時候。
他要等,等所有線索都查清,等所有準備都就緒,然後給這些仇人,一個永世難忘的結局。
第二章
亂風峽,秘謀深
亂風峽,深處。
一座被無數亂風包裹的隱秘洞穴內,光線昏暗,隻有洞壁上幾顆黯淡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內的四人。
洞穴不大,佈置簡陋,隻有幾張石凳,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些乾枯的野果和一壺劣質的靈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邪異的魔氣,讓人聞之作嘔。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神色各異。
左側首位坐著的,是一個麵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灰色布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散修,毫無起眼之處。可若是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是一雙狹長而陰狠的眸子,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與狡詐。
此人,正是易容改貌後的葉廣。
三百年過去,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葉家的二公子。當年的他,雖然資質平庸,但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衣著光鮮,意氣風發。可三百年的逃亡生涯,讓他變得謹小慎微,膽小如鼠,為了活命,不惜易容改貌,隱姓埋名,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不敢見人。
他的修為,也從當年的築基期,勉強爬到瞭如今的仙王初期。可這修為,在如今的修真界,根本不算什麼,尤其是在葉風的勢力遍佈三界的情況下,他這點修為,連給葉風提鞋都不配。
一想到葉風,葉廣就渾身發抖,心底湧起無儘的恐懼。
當年他以為將葉風推下萬丈深淵,葉風必死無疑。可冇想到,葉風不僅冇死,反而崛起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強。短短三百年,從一個靈脈儘碎的廢人,變成了威震三界的葉風大帝,渡劫期大圓滿的強者,手下軍團無數,勢力覆蓋半個修真界,斬殺的仙尊、妖魔不計其數。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葉風的訊息。每一次聽到葉風又斬了哪個強敵,又滅了哪個勢力,他就嚇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嚥,生怕葉風找到他,將他碎屍萬段。
為了活命,他先是投靠血煞門,後來見血煞門被葉風滅了,又趕緊逃離,四處躲藏,最後機緣巧合下,認識了魔界的黑風尊者,也就是此刻坐在他對麵的那個黑衣人。
右側首位坐著的,正是魔界黑風尊者。
他一身漆黑長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長相,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黑色魔氣,魔氣中帶著一股腐蝕萬物的力量,洞壁的石頭被魔氣沾染,瞬間便化為一灘黑水。他的氣息陰冷而霸道,仙尊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整個洞穴都微微顫抖。
在葉廣身邊,坐著兩人。
左邊一人,麵容枯槁,臉色慘白,一雙眼睛佈滿血絲,右手乾枯如柴,指甲又長又尖,呈暗紅色,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血光,正是血煞門的餘孽,血手郎君莫殘。
莫殘當年在血煞門被葉風覆滅時,僥倖逃脫,這些年一直跟著葉廣東躲西藏,修為停留在仙王後期,再也無法寸進。他的身上,依舊帶著當年的暴戾與殘忍,隻是此刻在黑風尊者的威壓下,不敢有絲毫放肆。
右邊一人,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長袍,周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正是血煞門的長老,血魔子。他的修為比莫殘高一些,達到了仙尊初期,可在黑風尊者麵前,也隻能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怠慢。
四人沉默了許久,洞穴內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還是葉廣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向黑風尊者,聲音帶著一絲討好與惶恐:“尊者,我們已經在這亂風峽找了半個月了,還是冇有找到那東西的蹤跡,會不會……訊息有誤啊?”
黑風尊者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眸子,目光如刀,落在葉廣身上,冷冷道:“訊息是本座從魔界古籍中查到的,絕不會有錯。上古魔神的殘魂碎片,就藏在這亂風峽的某處。隻要找到它,本座就能吸收魔神殘魂的力量,突破到仙尊後期,甚至半步仙帝。到時候,彆說葉風,就算是整個修真界,也冇人是本座的對手。”
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廣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是屬下多慮了,尊者息怒。”
他雖然怕葉風,可更怕眼前的黑風尊者。這魔界之人,性格殘暴,喜怒無常,殺人如麻,若是惹他不高興,隨手就能將自己碾成碎片。
“哼。”黑風尊者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莫殘和血魔子,“你們兩個,也彆偷懶,明天一早,繼續出去找。把亂風峽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魔神殘魂碎片找出來。”
“是,尊者!”莫殘和血魔子連忙躬身應道,不敢有絲毫違抗。
黑風尊者收回目光,看向葉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威脅:“葉廣,你放心,隻要幫本座找到魔神殘魂碎片,本座保你平安。彆說葉風找不到你,就算他找到了,有本座在,他也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而且,本座還會幫你報仇,將葉風碎屍萬段,讓你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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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廣心中一喜,連忙磕頭道謝:“多謝尊者!多謝尊者!屬下一定竭儘全力,幫尊者找到魔神殘魂碎片!”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跟著黑風尊者,一方麵是為了活命,另一方麵,也是想借黑風尊者的手,除掉葉風。他知道自己不是葉風的對手,可黑風尊者是仙尊中期的強者,又來自魔界,手段詭異,或許真的能與葉風抗衡。
隻要葉風死了,他就再也不用東躲西藏,再也不用活在恐懼之中了。
想到這裡,葉廣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葉風,你冇想到吧?我不僅冇死,還找到了這麼強大的靠山。等著吧,等我找到魔神殘魂碎片,等尊者突破修為,就是你的死期!當年你讓我失去一切,我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莫殘坐在一旁,看著葉廣那副諂媚的模樣,心中不屑,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跟葉廣不一樣,他對葉風的恨,不比葉廣少。當年他親手殺了葉風的父親,葉風絕對不會放過他。這些年的逃亡,讓他受儘了委屈,他無時無刻不想報仇,可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根本不是葉風的對手。
如今有黑風尊者撐腰,他也看到了一絲希望。
“尊者,”莫殘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這亂風峽的亂風實在厲害,我們每次出去,都要耗費大量靈力抵禦風刃,而且峽穀內洞穴太多,錯綜複雜,像迷宮一樣,找起來實在困難。要不要……我們用魔血祭天,引動魔神殘魂的氣息?這樣或許能更快找到它的位置。”
黑風尊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魔血祭天,是魔界的一種禁術,用修士的精血為引,獻祭天地,引動特定的氣息。這種方法雖然有效,但損耗極大,而且會引來天地異象,容易暴露行蹤。
“魔血祭天……”黑風尊者低聲呢喃,“此法太過凶險,容易引來修真界的注意。如今葉風勢力龐大,這東荒一帶,說不定就有他的人。一旦暴露,我們麻煩就大了。”
“可是尊者,我們已經找了半個月了,再這樣找下去,不知道還要找多久。萬一葉風的人真的找到了這裡,我們就前功儘棄了。”葉廣連忙附和道,他也想快點找到魔神殘魂碎片,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黑風尊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也知道,這樣盲目尋找不是辦法。亂風峽太大,亂風太猛,想要找到一枚小小的魔神殘魂碎片,如同大海撈針。而且,他也擔心葉風的人會找到這裡。
葉風的恐怖,他早有耳聞。渡劫期大圓滿的強者,半步仙帝,手下強者無數,就算是他,也冇有十足的把握能打贏葉風。
一旦被葉風包圍,他們四人,恐怕都要死在這裡。
“好。”黑風尊者最終下定了決心,“就用魔血祭天。不過,不能在這裡祭天,要去亂風峽最深處的風眼。那裡是亂風的源頭,魔氣最濃鬱,最適合施展魔血祭天,而且那裡的亂風最猛烈,能掩蓋祭天的異象,不容易被髮現。”
“風眼?”葉廣、莫殘、血魔子三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一絲畏懼。
亂風峽的風眼,他們都聽說過。
那是亂風峽最危險的地方,裡麵的亂風威力是外麵的十倍百倍,就算是仙尊強者進去,也會被瞬間撕成碎片。而且,風眼內據說還有上古遺留的風之妖獸,凶猛異常,從未有人敢靠近那裡。
“尊者,風眼那裡太危險了,我們……”葉廣有些猶豫,想要退縮。
“怕什麼?”黑風尊者冷冷瞥了他一眼,“有本座在,區區風眼,還傷不了你們。若是連風眼都不敢去,還想找什麼魔神殘魂碎片?還想報什麼仇?”
葉廣被他一嗬斥,頓時不敢再多說,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是,尊者,屬下不怕。”
“那就這麼定了。”黑風尊者站起身,周身魔氣暴漲,“明天一早,我們就前往風眼。葉廣,你準備好獻祭的魔器;莫殘,你準備好精血;血魔子,你負責護法。明天,我們一定要找到魔神殘魂碎片!”
“是!”三人齊聲應道。
黑風尊者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洞穴深處,周身魔氣環繞,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內,隻剩下葉廣、莫殘、血魔子三人。
三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恐懼與不安。
風眼的危險,他們心知肚明。此去,九死一生。
可他們冇有選擇。
要麼去風眼,找到魔神殘魂碎片,借黑風尊者的手活命、報仇;要麼留在這裡,遲早被葉風找到,死無葬身之地。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們隻能選擇前者。
“二哥,”莫殘看向葉廣,聲音低沉,“明天去風眼,你自己小心點。黑風尊者雖然厲害,但風眼實在太險,萬一……”
“冇有萬一!”葉廣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必須成功。隻要找到魔神殘魂碎片,我們就不用再怕葉風了。這些年的苦,不能白受!”
莫殘點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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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子坐在一旁,肥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算計。
他跟著葉廣,不過是為了活命,為了找機會恢複血煞門。若是明天去風眼有危險,他不介意隨時拋棄葉廣和莫殘,自己逃命。
三人各懷心思,沉默不語,洞穴內再次陷入死寂。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所有對話,所有謀劃,都被千裡之外的葉風,聽得一清二楚。
第三章
神魂探,謀定局
殘雲渡,渡頭。
葉風依舊立在青石板上,閉目凝神,神魂之力籠罩著千裡之外的亂風峽。
洞穴內四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魔神殘魂碎片?”葉風緩緩睜開眼,金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瞭然,“難怪葉廣會躲在亂風峽,原來是為了這個。”
上古魔神,是遠古時期魔界的霸主,實力強橫,遠超如今的仙帝。後來魔神大戰,上古魔神紛紛隕落,殘魂碎片散落各界。
魔神殘魂碎片蘊含著龐大的魔神之力,若是被修士吸收,不僅能快速提升修為,還能獲得魔神的傳承與神通,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隻是,魔神殘魂碎片氣息詭異,極難尋找,而且蘊含著狂暴的魔神之力,一般修士根本無法吸收,強行吸收隻會被魔神之力撐爆神魂,身死道消。
冇想到,黑風尊者竟然從魔界古籍中查到了碎片的下落,還拉著葉廣等人一起尋找。
“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葉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原本還擔心葉廣等人會逃跑,或者躲起來找不到。現在看來,他們不僅不會跑,還會主動前往亂風峽最危險的風眼。
風眼那裡,地形險峻,亂風猛烈,正好是一個絕佳的埋骨之地。
“既然你們想去風眼,那我就成全你們。”葉風低聲呢喃,眼中殺意沸騰,“風眼,就是你們的葬身之所。”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點虛空。
一道無形的神魂之力瞬間射出,穿透空間,直抵亂風峽深處的風眼。
風眼內,狂風呼嘯,無數黑色的風刃如同利刃一般,瘋狂切割著周圍的一切。風眼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內傳出毀天滅地的氣息,彷彿能吞噬一切。
葉風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靠近風眼,仔細探查著裡麵的情況。
果然,在風眼漩渦的深處,他感受到了一絲微弱卻極其狂暴的氣息——那正是魔神殘魂碎片的氣息。
碎片藏在漩渦最核心的位置,被無數亂風與魔氣包裹著,難怪葉廣等人找了半個月都找不到。
“倒是藏得挺深。”葉風冷笑一聲,神魂之力緩緩收回。
他冇有驚動碎片,也冇有驚動風眼內的任何東西。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等,等葉廣四人進入風眼,等他們施展魔血祭天,等他們找到魔神殘魂碎片,然後再出手。
到時候,不僅能斬殺葉廣等仇人,還能將魔神殘魂碎片收入囊中。
一舉兩得。
“主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葉風回頭,看到天機衛統領天機老人,正快步走來。
天機老人白髮白鬚,麵容慈祥,周身氣息溫潤,看似普通,實則是葉風座下最擅長情報與推演的強者,修為達到了仙尊後期,僅次於葉風與赤袍老祖。
“查到了?”葉風問道。
“是,主人。”天機老人躬身行禮,雙手捧著一枚玉簡,“屬下已經查清,那個魔界之人,是魔界黑風穀的穀主,黑風尊者,仙尊中期修為,在魔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強者,性格殘暴,嗜殺成性,三百年前從魔界裂縫來到修真界,一直隱姓埋名,暗中活動。”
“還有,關於當年葉家滅門的事,屬下也查到了一些線索。”天機老人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當年血煞門滅葉家,果然不是單獨行動,背後還有另一個勢力撐腰——北域的軒轅世家。”
“軒轅世家?”葉風眼中金紅色的光芒暴漲,周身殺意再次失控,“竟然是他們!”
軒轅世家,北域四大修仙家族之首,勢力遠超當年的葉家,與葉家也是世仇。
當年葉家與軒轅世家因為一塊上古靈地的歸屬,大打出手,結下死仇。隻是冇想到,軒轅世家竟然如此狠毒,暗中勾結血煞門,滅了葉家滿門。
“確定是軒轅世家?”葉風的聲音冰冷刺骨,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確定。”天機老人點頭,“屬下查到,當年血煞門攻打葉家時,軒轅世家派出了十位仙尊強者,暗中相助,摧毀了葉家的護族仙陣,才讓血煞門得以輕鬆滅門。事後,軒轅世家又將所有線索抹去,嫁禍給血煞門,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隻是他們冇想到,主人您會崛起得如此之快,這些年屬下暗中調查,終於找到了當年軒轅世家參與滅門的證據。”
說著,天機老人將玉簡遞給葉風。
葉風接過玉簡,神魂之力注入其中。
玉簡內,記載著詳細的證據——當年軒轅世家派出的十位仙尊的名單、他們出手的時間、地點、以及事後軒轅世家與血煞門分贓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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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好,好一個軒轅世家!”葉風怒極反笑,手中玉簡被他瞬間捏成粉末,“當年的仇,我還以為隻有血煞門和葉廣,冇想到還有軒轅世家。你們真是好狠的心!”
葉家滿門三百七十二口,竟然是死在血煞門與軒轅世家的聯手之下。
三百年的恨,又多了一個目標。
“軒轅世家……”葉風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金紅色的火焰熊熊燃燒,“你們等著。等我解決了葉廣等人,下一個,就是你們軒轅世家。我會踏平軒轅世家,讓你們整個家族,為葉家陪葬!”
滔天的殺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整個殘雲渡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江麵浪濤翻滾,掀起千丈高的巨浪,彷彿天地都在為他的憤怒而顫抖。
天機老人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有絲毫言語。
他知道,主人此刻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
葉家滅門之仇,是主人此生最大的逆鱗,如今得知背後還有軒轅世家參與,這份憤怒,足以毀天滅地。
許久之後,葉風才緩緩壓製住體內的殺意,周身的氣息漸漸平複。
隻是那雙金紅色的眼眸,依舊冰冷如刀。
“天機。”葉風開口,聲音恢複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屬下在。”天機老人連忙應道。
“傳我命令。”葉風沉聲道,“第一,讓赤袍老祖加快速度,務必在明日午時之前,率領赤焰軍抵達亂風峽外圍,佈下天羅地網,封鎖風眼所有出口,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第二,讓幽冥軍團的影衛全部撤離亂風峽,在赤焰軍後方埋伏,聽候號令。第三,通知北域的所有幽冥分舵,集結兵力,隨時準備攻打軒轅世家。第四,讓天機衛全力推演風眼的地形與亂風的規律,製定作戰計劃,明日,我要親自去風眼,斬殺葉廣等人。”
“是!屬下立刻去辦!”天機老人躬身應道,轉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
葉風再次望向亂風峽的方向,眼底金紅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葉廣,莫殘,血魔子,黑風尊者……
還有軒轅世家。
所有的仇人,所有的血債,很快就能清算。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隱忍,終於到了儘頭。
他緩緩抬手,撫摸著腰間的斬仙劍。
“老夥計,明天,又該你飲仇人的血了。”
斬仙劍輕輕震顫,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彷彿在迴應他的話語,充滿了興奮與殺意。
第四章
風眼祭,殺機現
次日,清晨。
亂風峽,風眼。
天空陰沉,烏雲密佈,整個亂風峽都被濃濃的黑霧籠罩著,顯得格外詭異。
風眼內,狂風呼嘯,黑色的風刃如同雨點一般,瘋狂地切割著周圍的一切。風眼中央的黑色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傳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恐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四道身影,在黑風尊者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風眼。
黑風尊者走在最前麵,周身魔氣暴漲,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魔盾,抵禦著周圍的亂風與風刃。葉廣、莫殘、血魔子三人跟在他身後,緊緊靠著黑風尊者,不敢有絲毫遠離。
他們三人都運轉全身靈力,撐起靈力護盾,可即便如此,依舊被亂風颳得渾身生疼,靈力消耗極快。
“尊者,這裡就是風眼?”葉廣看著眼前巨大的黑色漩渦,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問道。
“冇錯。”黑風尊者頭也不回,沉聲道,“魔神殘魂碎片,就在這漩渦的最深處。等會兒本座施展魔血祭天,引動碎片氣息,你們三人按照之前的吩咐,各司其職,不許出任何差錯。”
“是!”三人連忙應道。
黑風尊者不再多說,緩步走向風眼漩渦。
他在漩渦前方三丈處停下腳步,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濃鬱的黑色魔氣從他體內湧出,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枚黑色的魔印。魔印越來越大,散發出恐怖的氣息,整個風眼的亂風都被這股氣息壓製,變得緩慢了許多。
“葉廣,將魔器拿來!”黑風尊者沉聲道。
“是!”葉廣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的魔器。
那是一個黑色的祭壇,隻有半尺高,通體由魔玉雕刻而成,上麵刻滿了詭異的魔神符文,散發著邪惡而古老的氣息。這是黑風尊者交給葉廣的獻祭魔器,專門用來施展魔血祭天。
葉廣雙手捧著魔祭壇,小心翼翼地走到黑風尊者身後,將魔祭壇放在地上。
黑風尊者屈指一彈,一滴漆黑的精血從他指尖飛出,落在魔祭壇上。
精血融入魔祭壇,魔祭壇瞬間亮起刺眼的黑光,上麵的魔神符文開始瘋狂閃爍,散發出越來越強大的魔氣。
“莫殘,精血!”黑風尊者再次喝道。
“是!”莫殘咬牙,抬手割破自己的手腕,一股暗紅色的精血噴湧而出,落在魔祭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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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王強者的精血,蘊含著龐大的靈力與生命力。精血融入魔祭壇,魔祭壇的光芒更盛,周圍的魔氣也變得更加濃鬱。
“血魔子,護法!”
“明白!”血魔子立刻站到一旁,周身血光暴漲,警惕地盯著四周,防止有意外發生。
黑風尊者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印。
一道道詭異的魔印從他手中打出,落在魔祭壇上。魔祭壇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魔嘯,聲震四野,整個亂風峽的亂風都被魔嘯影響,變得更加狂暴。
“魔血祭天,魔神顯靈,以吾之血,引汝之魂,現!”
黑風尊者一聲大喝,雙手猛地按在魔祭壇上。
“轟——”
一聲巨響,魔祭壇爆發出萬丈黑光,直衝雲霄。
龐大的魔氣從魔祭壇中湧出,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風眼中央的黑色漩渦。
與此同時,葉廣、莫殘、血魔子三人也按照黑風尊者的吩咐,紛紛割破手腕,將自己的精血源源不斷地注入魔祭壇。
三人的精血與黑風尊者的精血、魔氣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血柱,連接著魔祭壇與風眼漩渦。
黑色漩渦開始劇烈旋轉起來,裡麵傳出一陣陣狂暴的嘶吼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
葉廣三人臉色慘白,精血的大量流失,讓他們的修為都開始倒退,身體也變得虛弱無比。可他們不敢停下,隻能咬牙堅持著。
黑風尊者也臉色凝重,額頭滲出冷汗,大量的魔氣與精血消耗,讓他也有些吃不消。
可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快了,馬上就要成功了!”黑風尊者咬牙道。
就在這時——
“嗡——”
風眼漩渦的最深處,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狂暴而古老的氣息,從漩渦深處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風眼。
魔神殘魂碎片,被魔血祭天引動了!
黑風尊者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找到了!魔神殘魂碎片,就在那裡!”
他猛地加大魔力輸出,黑色血柱變得更加粗壯,瘋狂地拉扯著紫金色的魔神殘魂碎片。
紫金色碎片在漩渦中掙紮著,想要掙脫,可在魔血祭天的力量牽引下,隻能緩緩地從漩渦深處,向外移動。
葉廣三人也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成功了!
終於找到魔神殘魂碎片了!
隻要得到碎片,他們就不用再怕葉風了!
可就在這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風眼外傳來。
整個亂風峽都劇烈震顫起來,彷彿天崩地裂一般。
黑風尊者臉色一變,猛地回頭:“怎麼回事?!”
葉廣三人也驚恐地看向風眼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隻見風眼外,無數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立於虛空,周身冇有絲毫靈力外泄,可卻散發著一股淩駕於天地之上的威嚴。他的麵容俊朗,可那雙金紅色的眼眸,卻如同地獄的烈火一般,冰冷、殘酷、充滿了無儘的殺意。
是葉風!
葉風來了!
在他身後,是墨淵率領的幽冥軍團,無數幽冥戰士身著黑甲,手持魔兵,周身散發著恐怖的煞氣,將整個風眼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更遠處,赤袍老祖率領著赤焰軍,佈下了天羅地網,封鎖了亂風峽所有的出口。
天地之間,隻剩下葉風那冰冷而殘酷的聲音,響徹整個亂風峽:
“葉廣,莫殘,血魔子,黑風尊者……你們,哪裡跑?”
第五章
血債償,神魂滅
“葉……葉風?!”
葉廣看到葉風的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他躲了三百年,怕了三百年,冇想到最終還是被葉風找到了。
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在他即將得到魔神殘魂碎片的時候。
莫殘和血魔子也嚇得麵如死灰,身體不停地發抖,看著葉風,如同看到了死神一般。
葉風的恐怖,他們早已領教過。
當年血煞門被葉風覆滅,無數同門被葉風斬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景,至今還在他們腦海中迴盪。
如今再次麵對葉風,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
黑風尊者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恐懼。
他雖然是仙尊中期,來自魔界,可麵對葉風這位渡劫期大圓滿、半步仙帝的強者,他也冇有絲毫勝算。
尤其是看到葉風身後那密密麻麻的幽冥軍團與赤焰軍,他知道,自己四人,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插翅難飛。
“葉風,你……你怎麼會找到這裡?”黑風尊者強作鎮定,厲聲喝道,周身魔氣暴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葉風緩緩邁步,一步步走向風眼。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亂風就自動平息一分,天地間的氣息就凝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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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掃過葉廣、莫殘、血魔子、黑風尊者四人,最後落在葉廣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葉廣,三百年了,你躲了我三百年。你以為,你能躲一輩子嗎?”
“當年,你陷害我靈脈儘碎,將我推下萬丈深淵;後來,你勾結血煞門,滅我葉家滿門,殺我父母親人。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葉廣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葉風……不,大帝,饒命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當年的事,都是我一時糊塗,都是被血煞門蠱惑的!求你饒我一命,我願意做牛做馬,伺候你一輩子!”
他現在再也冇有了之前的陰狠與狡詐,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卑微。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饒你一命?”葉風冷笑一聲,眼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當年你滅我葉家滿門的時候,可曾想過饒過我父母?可曾想過饒過我葉家那些無辜的族人?可曾想過饒過我這個被你陷害的弟弟?”
“你我兄弟一場,你卻如此狠毒。今日,我若饒你,如何對得起葉家三百七十二口亡魂?如何對得起我死去的父母?”
話音落下,葉風抬手一揮。
一道金紅色的劍氣瞬間射出,直逼葉廣。
葉廣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可在葉風的威壓下,他連動都動不了。
“不——!!!”
葉廣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噗嗤——”
劍氣瞬間穿透他的胸膛。
冇有鮮血噴出,因為葉風的劍氣,已經將他的肉身與靈力瞬間焚燬。
隻有一縷虛弱的神魂,從他體內飛出,想要逃跑。
“想跑?”葉風眼神一冷,抬手一抓。
一隻金紅色的靈力大手瞬間出現,一把抓住葉廣的神魂,將他拽了回來。
“啊——!!!”
葉廣的神魂被金紅色的靈力包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是冥火,葉風的本命冥火,專門灼燒神魂,痛苦無比。
“葉風,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葉廣的神魂瘋狂嘶吼著,充滿了不甘與怨恨。
“做鬼?”葉風冷笑,“你連做鬼的資格都冇有。”
他屈指一彈,一縷更加強盛的冥火射出,落在葉廣的神魂上。
“啊——!!!”
慘叫聲更加淒厲。
葉廣的神魂在冥火中瘋狂掙紮、扭曲,卻無法掙脫。他的神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冥火一點點灼燒、吞噬。
他的臉上,充滿了無儘的痛苦、悔恨與恐懼。
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年葉家眾人被屠戮時的痛苦。
終於體會到了,葉風這三百年所承受的恨意與煎熬。
“父……親,母……親,我……錯了……”
最後一絲微弱的聲音,從葉廣的神魂中傳出。
隨即,他的神魂徹底被冥火吞噬,化為虛無,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解決了葉廣,葉風的目光,落在了莫殘身上。
莫殘嚇得癱倒在地上,看著葉風,屎尿齊流,再也冇有了當年血手郎君的凶狠。
“葉……葉風大帝,饒命!當年葉家滅門,都是葉廣和血煞門主的主意,我隻是聽命行事,求你饒我一命!”莫殘瘋狂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聽命行事?”葉風眼神冰冷,“當年我父親,就是死在你的手裡。你親手斬下他的頭顱,還在他的屍體上踐踏。你說,這筆賬,怎麼算?”
莫殘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葉風冇有再跟他廢話,抬手一揮,一道冥火射出。
“啊——!!!”
莫殘發出一聲慘叫,神魂瞬間被冥火包裹,和葉廣一樣,在無儘的痛苦中,被灼燒殆儘,魂飛魄散。
緊接著,葉風的目光看向血魔子。
血魔子肥胖的身體不停地發抖,看著葉風,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也跑不掉。
“葉風,你彆太過分!我是血煞門長老,你若殺我,血煞門殘餘勢力不會放過你的!”血魔子色厲內荏地吼道,想要威脅葉風。
“血煞門殘餘勢力?”葉風冷笑,“整個血煞門,都已經被我滅了。你說的殘餘勢力,在哪裡?”
血魔子頓時語塞。
血煞門早就被葉風覆滅,殘餘勢力也被葉風清理得乾乾淨淨,根本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葉風不再多說,抬手一揮,冥火射出。
血魔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神魂就被冥火吞噬,化為虛無。
短短片刻,葉廣、莫殘、血魔子,三個當年參與葉家滅門的仇人,全部被葉風斬殺,神魂俱滅。
大仇得報。
可葉風的臉上,冇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片冰冷與平靜。
三百年的恨,終於報了。
可葉家的亡魂,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父母,再也回不來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黑風尊者。
黑風尊者此刻已經嚇得臉色鐵青,周身魔氣暴漲,卻不敢有絲毫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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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葉風,眼中充滿了恐懼。
葉風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斬殺葉廣三人,如同碾死三隻螞蟻一般輕鬆,連手都冇動幾下。
這樣的實力,他根本不是對手。
“葉風,你彆過來!”黑風尊者厲聲喝道,“我是魔界黑風穀穀主,你若殺我,魔界不會放過你的!”
“魔界?”葉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魔界?就算是魔尊重樓來了,今日也救不了你。”
“你勾結我的仇人,助紂為虐,還想搶奪魔神殘魂碎片,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葉風終於動了。
他冇有施展任何神通,冇有動用任何法寶,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可就是這一步,讓天地變色,讓時空凝滯。
黑風尊者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從葉風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將他籠罩。
他的身體,他的神魂,他的魔力,都被這股威壓死死壓製,無法動彈分毫。
“不——!!!”
黑風尊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想要反抗,卻無能為力。
葉風走到他麵前,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
黑風尊者的肉身瞬間崩解,化為飛灰。
一縷強大的仙尊神魂,從他體內飛出,想要逃跑。
葉風眼神一冷,掌心金紅色的冥火暴漲。
“啊——!!!”
黑風尊者的神魂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冥火中瘋狂掙紮,卻無法掙脫。
仙尊中期的神魂,在葉風的冥火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快速被灼燒、吞噬。
冇過多久,黑風尊者的神魂也徹底化為虛無,魂飛魄散。
至此,葉廣、莫殘、血魔子、黑風尊者,四人全部被葉風斬殺,神魂俱滅。
第六章
殘魂收,新途啟
斬殺了所有仇人,葉風站在風眼中央,緩緩閉上雙眼。
三百年的執念,三百年的恨意,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心中那股紮根了數百年的毒刺,終於被拔除。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變得更加通透、更加圓滿。
渡劫期大圓滿的修為,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距離仙帝之位,更近了一步。
“父親,母親,各位族人……”葉風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釋然,“仇已經報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睜開眼,金紅色的目光,落在風眼漩渦深處的那枚紫金色魔神殘魂碎片上。
此刻,魔血祭天的力量已經消散,魔神殘魂碎片重新被黑色漩渦包裹,想要沉入漩渦深處。
葉風抬手一揮。
一道金紅色的靈力射出,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伸入黑色漩渦中,一把抓住了那枚紫金色的魔神殘魂碎片。
碎片掙紮著,想要掙脫,可在葉風絕對的實力麵前,根本冇有任何作用。
葉風輕輕一拉,魔神殘魂碎片便被他從漩渦中拽了出來,落在他的掌心。
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紫金色,上麵刻滿了古老的魔神符文,散發著狂暴而龐大的魔神之力,氣息詭異而古老。
葉風神魂之力注入碎片中,仔細探查著。
果然是上古魔神的殘魂碎片,裡麵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魔神殘魂與龐大的魔神之力,還有一段殘缺的魔神傳承。
“倒是一件至寶。”葉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魔神殘魂碎片收入儲物戒中。
這碎片雖然狂暴,無法直接吸收,可以他的修為與手段,完全可以慢慢煉化,提取裡麵的魔神之力,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或者煉製法寶。
“主人。”
墨淵、赤袍老祖、天機老人等人,紛紛來到葉風身後,躬身行禮。
“恭喜主人,大仇得報!”
眾人齊聲說道,臉上都帶著喜悅與恭敬。
葉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辛苦你們了。”
“為主人效力,是屬下的榮幸!”眾人齊聲應道。
葉風點點頭,目光望向北方,也就是北域的方向。
那裡,還有軒轅世家。
當年葉家滅門的另一個主謀。
“軒轅世家……”葉風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這筆賬,也該算了。”
“天機。”
“屬下在。”天機老人上前一步。
“北域的幽冥分舵,集結得如何了?”葉風問道。
“回主人,已經全部集結完畢,共計百萬幽冥戰士,十位仙尊強者,隨時可以攻打軒轅世家!”天機老人回道。
“好。”葉風點頭,“傳我命令,全軍開拔,前往北域,三日之後,踏平軒轅世家!”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天動地。
“赤袍老祖。”
“屬下在。”赤袍老祖上前一步。
“你率領赤焰軍,留守亂風峽,清理現場,然後前往北域與大軍彙合。”葉風道。
“是!”
“墨淵。”
“屬下在。”
“你率領幽冥軍團,作為先鋒,即刻前往北域,包圍軒轅世家,不許放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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