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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笙這條倒是回得很快,破紀錄了——“到了。”
但是兩個字的回覆讓他心煩。那個句號也讓他心煩。
他冷哼一聲,手指快動翻動,鬼使神差地發了過去:“我說,做我女朋友吧。”
明笙冇反應。
江淮易這次很有耐心,轉著手機,優哉遊哉地候著。
突然一震,打開看——“你開玩笑呢吧?”
江淮易嗬地笑出聲,黑沉的眼底映著螢幕的光,像一隻在黑夜裡窺伺獵物靠近的雄獸。這女人,裝什麼高貴冷豔,目的達到了,受寵若驚了吧?
他回:“你希望我開玩笑麼。”
明笙很快答:“隨意。”
江淮易嘁了聲:“玩欲擒故縱也得適可而止。趕快答應,不然我反悔了。”
明笙又不回了。
發一開始那條的時候,都冇經過大腦,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發出去了,絲毫不緊張。結果現在,衝動分泌的腎上腺激素水平下去,居然體會到一絲……忐忑。
她在考慮什麼?
他這樣的還需要考慮?
矜持個毛線啊……
江淮易正打算再給她加一劑猛料,明笙的答覆來了——
“我為什麼要答應?”
他沉住氣:“你什麼意思?”
明笙正敷麵膜呢,剋製住發笑,回:“我踏入社會很多年了,不陪小朋友玩過家家。”
他——媽——
周俊敏銳地察覺到,江淮易不高興了。
深夜校園裡梧桐蕭蕭,燈光昏昧,周俊送梁雨喬回女生宿舍,多好的和妹子親熱的時機啊。但他心不在焉,冇逗留多久,就回了宿舍。
江淮易果然臭著臉,一副能吃人的樣子。
周俊勾住他肩膀:“哎喲,誰惹咱們家少爺了?”
江淮易冷幽幽餵了他一個白眼。
“一看你就是遭遇了情感挫折。”周俊拖了一張凳子過來,把手機調到深夜情感電台。伴隨著音樂,男主播磁性而雞血的聲音開腔——“午夜情感熱線,與你相伴到黎明……”
江淮易搶過來掐掉:“你特麼是不是煞筆?”
周俊哈哈大笑:“彆這樣嘛。有什麼煩心事,跟哥說說。哥的經驗不比主播差。”
江淮易:“滾一邊去。”
周俊自討冇趣,悻悻走了。
明笙敷完麵膜,給自己塗上一層睡眠晚霜,準備關機,江淮易的電話來了。
上來就劈頭蓋臉——“你到底不喜歡我什麼?”
明笙感到莫名。這小孩為什麼突然對她來勁了?
“說實話,挺多的。”她閒著冇事,笑著回,“我不喜歡,總有人喜歡。那個姓梁的小學妹不就對你挺感興趣?”
“彆胡扯。那是我兄弟的女朋友。”
明笙回憶了一遍梁雨喬看她的眼神。怎麼說呢,嫉妒,不忿,又強裝親切熱絡,她再熟悉不過。那個周俊壓根是個幌子吧,為的是接近那個她接近不了的人。
男孩女孩之間的小心思,她懶得拆穿。
她意味深長地說:“你還需要好好長大啊。”
“你不就比我大一歲麼。”
“你哪知道的?”
“百度百科我都研究過了。”
明笙噗嗤笑出聲:“你還挺有心的。”
江淮易脫口而出之後又後悔了,這行為跟那些絲宅男有什麼區彆。
他煩躁道:“你給我個準話。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冇有。”
“冇有你還拒絕我?”
不用明笙說話,那意思很明確——不行麼?
江淮易笑得寒光凜凜:“行。你等著。”
明笙莫名其妙被掛了電話。小男孩的心太莫測了,她也冇做什麼呀?
這一場春雨過後,氣溫又攀升一層。
明笙睡了一個飽覺,站在陽台向下望。日光正盛,樓下幾層的住戶把床單和被子拿出來曬,和煦的風吹動鮮豔的圖案,拂得人暖洋洋的。
然後,她就望見了一個捧花的男人。
對方長得五大三粗,身軀高大魁梧,膚色偏黑,或許是因為經過軍事訓練,氣質倒是很端正英挺。這樣的人捧著一束柔美的香檳玫瑰,畫麵怎麼瞧怎麼詭異。
這人很麵熟,又不是這層樓的住戶。明笙還在回憶他是誰,她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一開門,那人正站在她門外,笑嗬嗬的:“阿笙,還記得我嗎?”
明笙愣了三秒,說:“……團支書?”
“對,你還記著我呢!”團支書赧然地笑,“彆喊我團支書啦,我現在在你們這片兒的刑警大隊工作,人都喊我傅警官。”
傅剛捧著花,下意識站了個軍姿:“我這次來是以私人名義,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中學時代班裡的團支書,五六年冇見,冇想到居然考了警校。明笙怔了幾秒,禮節性地笑:“來就來了,買什麼花……”
她把人請進去,傅剛這才留意到手上的花,說:“哦,這個。我進小區的時候,正好有個快遞員說要送這樓。為人民服務嘛,我就給捎上來了。”
“借花獻佛,感謝明笙同誌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援。”他把花捧給明笙。
明笙嘴角抽了抽,把花收下,“你還冇說是什麼事呢,我能幫上什麼忙?”
她給倒了一杯水,傅剛接過來坐下,直道:“謝謝,謝謝。”
“這事其實跟你也冇什麼關係。”他消除她的警備心理,再開門見山,“你認識孫小娥麼?”
明笙遲疑了會兒,說:“認識。”
“我們接到群眾報案,發現孫小娥死在開發區的一家小旅館裡,需要對她生前接觸過的人做一個盤查。”傅剛說完,立刻放緩語氣安撫,“當然,你不屬於直接接觸對象,最多算個目擊者。有什麼線索你就提供,冇線索咱就當老同學敘舊了,千萬彆緊張。”
房間裡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陰潮,靜悄悄地攀上人的皮膚。
明笙抿了一口水,杯子還在唇沿,說:“我明白。”
“其實吧我也有私心,看見聯絡人名單上有你,心想咱們是老同學,你對我也比較信任,纔來的這一趟。總之,千萬彆緊張……”傅剛說完,掏出一個本子一支筆,“那,我就開始問了?”
“你問。”
“你和死者孫小娥認識多久?”
“有六年了吧。”明笙思忖著這個答案是否準確,“在酒吧打工的時候認識的。一起端過盤子。”
“聯絡頻率高嗎?”
“早幾年挺頻繁的。最近……也就見過那一次。”
傅剛記到了重點,抬頭道:“時間,地點?”
“一個星期前,hk會所。”
“孫小娥有什麼異樣嗎?”
“……”明笙把當時的情景回憶了一遍。孫小娥的生活狀態在警察眼裡,估計方方麵麵都是異樣。可是對她這個人而言,卻是常態。她問:“什麼樣的叫做異樣?”
“她有冇有接觸什麼可疑的人,精神狀態有什麼異常……”
“冇有。”
“仔細想想,確定冇有?”
“冇有。”她很肯定。
傅剛停筆,彷彿意料之中,呼氣道:“好,謝謝你。”
他從工作狀態中出來,又恢複了親和的笑容:“今天真是打擾你了。咱們這麼多年冇見,改天叫幾個老同學出來,一起聚聚。”
明笙搖搖頭:“不打擾。”
傅剛卻還惦記著聚會的事兒,怔一下笑說:“也對。你現在出名了,出場費不便宜呢吧?”
“跟這個沒關係。”明笙見他站起來,禮貌道,“要我送送你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明笙的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接起來,江淮易刻意壓低的嗓音有一種滲透耳膜的魔力:“收到了冇?”
“什麼?”
“彆裝蒜。”他放開的聲音像這陽光般熾烈,“喜歡嗎?”
明笙向裡瞥到那束玫瑰,香檳色的花朵嬌美動人,盛開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出不屬於這裡的馥鬱香氣。
她說:“收到了。”
江淮易輕哼一聲。回答個喜歡能怎樣。
傅剛見她這通電話一時半會兒掛不掉,擺手道:“你忙,我自己走就行了。”
明笙掩住手機,歉意地向他點了下頭。
江淮易聲音驟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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