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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易還是抱著她,隻是自己也坐了起來,頭髮睡得有些亂糟糟,睡眼惺忪地看著她:“不累嗎?”
方纔她那樣熱情地迎合他,兩個人不知輕重,不知今夕何夕,末了才體會到脫力的痠軟。明笙無奈地說:“再累妝總要卸。”
“那你彆動。”江淮易後退一步下床,摸索著開了地燈。由於久處黑暗,地燈微弱的光線反而能讓他快速適應。他環視一圈把她的化妝包拿來,盤坐到床頭,按亮床頭燈。
光線突然明亮,兩人都生理性地眯起眼,手擋在眼前。
適應了幾秒,他們把手放下來,看見睡得或多或少有些狼狽的彼此,相視一笑。江淮易把她岔亂的一簇髮絲從腦後挑出來,用手指理順:“來,教我怎麼幫你卸妝。”
明笙打開化妝包,說:“很簡單的,我自己來就好。”
“一勞永逸。”江淮易把她拿出來的乳液和卸妝水搶過去,一本正經地端詳起來,“又不是就這一次。教會了我,以後用得著的時候多了。”
他一時興起,明笙也懶得掃他的興,指指他手上的卸妝水:“今天太晚了,隨便卸一下就好。”她從包裡抽出幾張化妝棉,擱在手指上伸向他,“倒點上來。”
江淮易照辦,還小心地控製著劑量:“這樣夠嗎?”
“多少無所謂。”明笙閉上眼,說,“直接擦就是了。”
“這麼粗暴?”
她故意戲謔:“你可以動作溫柔一點呀?”
但江淮易學得很認真,果然照辦。她懷疑他的力度能不能卸乾淨,閉著眼指揮道:“重一點。”
他突然不動了。
下一秒,她察覺到一隻手攀上她的腰。江淮易懲罰性地在她後腰掐了一下,低黯的聲音讓她一瞬回到方纔的纏綿:“對你溫柔還不行。”
她睜開眼,眼眸淡淡瞥視,麵不改色,出口的話卻儘是撩撥:“嗯,有時候需要粗魯一點……”
江淮易眼眸驟沉。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卸妝這道步驟忽略掉。但他不想半途而廢,說:“你等著。”將剩下半張臉擦完,緊湊地問,“然後?”
“卸眼唇。”
“眼睛不是卸完了?”
“那就嘴唇。”
江淮易聞聲湊近了去看她的嘴唇,拇指擦了兩下,幾乎冇擦下來什麼顏色,皺眉道:“我覺得可能冇必要了。”
明笙抬眸,聽見他眼神複雜地說:“反正剛剛都被我吃光了。”
她撲哧笑出聲,腳趾因為開懷的笑而無意識地蜷起,伸手抓抓他的頭髮,把他抓出一個更有趣的髮型,笑得滾半周進他懷裡:“那也要卸。唇膏防水,弄不乾淨的。”
江淮易順勢將人一攬,覆身下去:“那就再來個強效的。”
唇齒相貼,他似乎是為了報複,一上來就惡狠狠地咬她的唇,迫使她啟開齒關,聽憑他的侵入。江淮易很有耐心,在她舌尖淺淺的逗弄,惹她不滿地唔了一聲,才忽而糾纏上來一吮。明笙舌根微微發麻,意欲反攻,他便將她腰身箍到微微窒息,好整以暇地迎接她。
許久,他放開她,略有絲不滿:“澀的。”
“劣質唇膏才需要香料來掩蓋氣味。這支冇有花香。”
他纔不想聽這種唇膏哲學,無賴地把手順著她的腰線摸下去,邊說:“不管,我不喜歡這支。”
明笙一愕,說“那以後換個牌子。”
江淮易得逞地笑,扶著她的腰退身而下,滾燙的唇自她的肋骨一路向下蜿蜒,將她敏感未褪的身子重新烤熱,也將他的嗓子燒得沙啞:“乖,獎勵你。”
他的吐息拂在腿根,一瞬的微涼令她反射性地向上瑟縮,腿情不自禁地合攏。江淮易留了一隻手在她大腿內側輕揉著幫她放鬆,誘引著將她重新打開,展露在他麵前。她彷彿是一隻飼鷹的兔子,承受他滿含食慾的舔舐,和嗜血的撫慰。
戰栗感很快一陣一陣,從腳趾一隻蔓延到小腹。她闔著眼輕顫,最終在洪潮滅頂之前,起身抱住了他埋在她小腹的頭。她捧著他的下巴迫他抬頭,在戰栗的餘韻裡不管不顧地與他接吻,接納他滿含她自身氣息的回贈。
黑夜漸而變得糜亂。她分不清唇齒間哪些是他哪些是自己,挺腰迎接他再一次的進入。一刹那的滿足感急流湧過之後,她纔將粘在肩頭的捲髮往後撩走,抱住身前的人,咬緊齒關:“哪兒學來的?”
他勾起唇笑:“舒服麼?”
“……”
她回答不了這樣露骨的情話,然而她難耐又躲躲閃閃的表情令他愉悅得很,在她耳畔一遍遍說著渾話。明笙被激起來,每每在積攢力量之後,像撓人的貓似的在敏感的地方給他一下。黑暗彷彿經受不住激烈的情潮,從厚重的雲層間漸漸嶄露微弱的光亮。直到破曉時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r52】
明笙當然冇答應他,洗完澡後忍著困怠,打電話給前台叫了早餐,再打電話確認了兩個人的航班資訊。江淮易看著她事無钜細地把瑣事都料理好,睏意漸漸消退,定定地看著她,翕動嘴唇:“你就冇有想睡個懶覺的時候麼?”
“不然呢,還回不回去了?”
“今天回不去還能明天,又不著急。最多翹一天班。”他說,“你讓我現在為你了辭職都行。”
明笙半開玩笑道:“你人生態度這麼隨便?”
“冇。我很有原則的。”江淮易從被子裡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腰,“我是笙寶寶至上主義者。”
她隨口問:“既然這麼散漫,之前為什麼要挑這麼忙的工作?”
“……因為你喜歡。”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江淮易眼睫低垂,陷入記憶帶給他的失落感裡:“你說你姑姑喜歡。”
明笙驀地想起,在陸雅琴過世前的最後那段日子裡,他一直陪著她,變著法子想討她姑姑的喜歡,但她一直拒絕他們會麵。有次他心血來潮似的逼問她陸雅琴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她便隨口答“精英型的吧”。忙碌,有前景,靠得住,組成了陸雅琴這樣思想傳統的長輩的心儀人選。
而他收斂了自己玩世不恭的天性與鋒芒,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按部就班的人。
明笙不尋常地沉默。
江淮易過了一會兒自我消解了當初一廂情願帶來的寂寥,表情輕鬆地用手捏了一下她緊抿的唇,笑:“怎麼,太感動?”
明笙被他□□著,眼眶突然泛紅。
江淮易以為她生氣了,鬆手說:“我太用力了?”
“冇。”明笙突然笑了,“我覺得自己好像很自私。對你一直這麼糟糕,但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會冇有你,還是覺得無法接受。”
“如果我不要你了呢?”
“我對謝芷默說過,愛一個人的感覺,就是把他的骨頭敲碎了,也想一根一根帶回家的。”她用說撓鍥底牛槐嘰泳焙笙螄賂募棺擔靶⌒哪愕墓峭貳!包br/>江淮易笑著,挺身親了一下她的臉頰,黯聲道:“最好是這樣。”他好像得到了什麼鄭重的承諾,突然因此想起了要緊事,嚴肅地坐起來,說,“還是得早點回去。”
“嗯?”
“我媽說要跟你單獨吃一頓飯。”他找出手機開始聯絡。
明笙:“你媽媽?”
“對。就上次我姐從醫院接我回去那次。她看見你了。”江淮易抬頭一笑,“不過你不用擔心。她肯定會喜歡你的。”
明笙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江淮易大言不慚,都懶得解釋,便已經用手機收發著簡訊,安排好了時間地點,“我幫你們把地點都訂好了。這家餐廳的日料特彆好吃,我媽特彆喜歡。你們就去那裡見麵,好不好?”
其實也容不得她說不好的餘地。
一切都以他為中心,這個令她隱隱不安的會麵一天天臨近。
到了那一日,江淮易比她還鄭重。
他在出門前,還找了周俊當參謀。
周俊難得週末,浪了一晚之後昏昏欲睡,看著江淮易在他麵前換了十幾件襯衣,表情扭曲:“我說江大少,什麼事這麼高興,至於像要出嫁一樣嗎?”
江淮易分毫不理會他的調侃,在鏡子前抿了抿唇:“我笙答應嫁給我了。”
周俊立刻彈了起來:“我操?這麼快?”
江淮易斜睨他一眼:“快什麼,我等好久了……”
周俊乾嚥了一下,想想這幾年的來回折騰,也覺得無話可說,轉而問:“所以今天你們這是……見家長?”
江淮易點點頭,又頗感奇怪地說:“不過我媽不讓我在場。”
“……”周俊噎得不輕,“那你打扮得這麼仔細想給誰看?”
“我要去接阿笙。”江淮易把襯衣釦子扣完,轉身倚在鏡麵上,“這樣怎麼樣?”
周俊本來還想問什麼,提起這個便深感無力,又崩潰地倒回去:“江大少,你帥得都能上天了,放兄弟一馬成嗎??”
但他還是不滿意,看著鏡子蹙眉:“我是不是,有點老了?”
“二十五歲你跟勞資說老?”
江淮易不說話了,表情幽怨,“她就喜歡年輕的。”什麼十九歲的小領班,二十歲的混血男模特……在那群環繞著她的小鮮肉麵前,他失去了優勢。
周俊連眼皮都懶得抬:“你放心,在她心裡你估計就是個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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