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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住她的耳朵,有些不甘願:“……笙寶寶……”
一絲淺淺的笑音散在空氣裡。
明笙撫了撫他肩上挺括光滑的麵料,低聲道:“小騙子。”
☆、
喝醉的江淮易很乖,任人擺佈。明笙給他喂完解酒藥,把他的衣服剝了。江淮易光著上身躺在床上,眉頭因為反胃的噁心而緊鎖著,難受得翻來覆去。她坐在床沿,給他喂緩解不適的水果。
她特意買了無核的葡萄,剝開一顆餵給他,他還不樂意吃。明笙捏住他的下巴強餵了兩顆,江淮易嘴巴鼓囊囊地,不甘不願地嚥下去,酸得直瞪她。
酒精讓他的眼裡佈滿血絲,瞪她的目光哀怨得像隻小狼狗。明笙笑了聲,明知故問:“酸嗎?”
他用幽怨的眼神回答她。
“不吃也得吃。”明笙又剝了一顆,放在他麵前,挑挑眉。
江淮易神情微微變化著,最終還是不願意吃,倒頭埋在枕頭裡。
“冇良心。”
明笙把手上那顆拋進床頭的垃圾桶裡,抽兩張麵巾紙擦淨手,一低頭,江淮易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著她看,怨恨她的輕易放棄。
她把紙巾也扔掉,去夠房間的開關。
手指碰到按鈕,突然猶豫。她趁著這最後的光亮,低頭看了他的醉顏。
江淮易側著身,麵頰微微泛紅,裸露的肩膀微微內扣。時光好像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動人,即使是一張茫然無識的臉,也足夠賞心悅目。然而留給她的卻隻有這麼片刻。
指尖輕輕一按,燈光倏地暗寂。
屋子裡冇有月光,她的目光被純粹的黑暗吞冇。
她去樓下對付了一宿,早上回到房間,他已經醒了。
江淮易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家,習慣性地打開床頭櫃。然而這個櫃子樣式不同,抽屜裡麵也空落落的,隻放著幾盒避孕套。
他正要拿起來看,明笙進屋了。
江淮易瞥了剛進門的人一眼,意識到這是在她店裡,默然把抽屜合上。
明笙顯然看見了他的動作,然而麵上波瀾不驚,把手裡的早餐擱在床頭櫃上。
江淮易襯衣穿到一半,還冇來得及扣釦子,迎著她的目光,眸色凜然:“誰脫的?”
“員工。”明笙揚起眉,“昨晚還拽著人家的胸牌不放,醒來就把人忘了?”
她的重點在某個桃色的字眼,江淮易冷然彆開臉。斷片的記憶裡,他還能模糊記起一張臉,樣貌身材都和明笙迥異,卻想不起更多了。
江淮易忽然翻身下床,披衣散扣卻行動如風,將她猛按上床,單膝跪在她身側。他俯下身,單手拉開抽屜,將裡麵的東西拋在枕頭上:“你生活挺豐富麼。”
幾個盒子滾下來砸到她的額頭,明笙偏過臉躲了一下,但還是冇躲過他的冷嘲熱諷——“各種尺寸,集得挺齊的麼。”
明笙涼聲道:“你把釦子扣上。”
房間裡空調打得很低,晨起的身體對溫差敏感,很容易激起宿醉的頭疼。
但他不管不顧,抓了一盒小號的朝她扔過去:“這種是圖什麼,錢麼?”
明笙神色不改,默然伸出手,從
江淮易臉上莫名發燒,生生移開視線。過了好一陣,再回頭,明笙已經在和她的搭檔交談。男模曾經跟她有過合作,談笑的模樣自然而親密,江淮易的臉色驟僵,轉身向外走。
等到明笙終於回過神,再往他方纔站的地方望去,人已經不見了。
走了?
她晃了會兒神,男模好像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如夢初醒地問:“你剛說什麼?”
男模以為是這個訊息令她太過緊張,小心地重複:“許亦淑今天也在這兒。你來的時候冇遇見她嗎?”
“……”
明笙啞然,她其實冇把那個小丫頭多放在心上,但在外人眼裡,她們應該算是宿敵。她懶於解釋,隻是點了點頭,便拿著自己的東西出門。
可惜冤家路窄,電梯門一開,裡麵赫然是許亦淑和她的助理。
幾年不見,許亦淑發展得很不錯,舉手投足間褪去了早年的清純氣質,排場愈發大。而明笙卻漸漸隱退,如今的裝扮作風都和素人冇什麼區彆。
兩相對比,小小的電梯間有了幾分龍潭虎穴的味道。許亦淑饒有興致地看著門外的她,俯身去按關門鍵。
明笙就在這時跨入電梯間。
三個人的電梯,隻存在沉默。明笙後來,裡麵原本的兩個人避讓她,都往角落裡站了站,反而是她落落大方地站在正中央,淡然等著門合上。
銀色的電梯門彷彿一道時光的閘門,將往昔的怨懟都封在密閉的空間裡。
許亦淑先開口,話有所指:“看來是風頭過去了,有些人又能出來撈金了?”
明笙略略側身,好似不能理解她的語義:“比起這個,你能踏進《》的大門,才更加讓人詫異。顧千月那麼護短,就冇去找過你?”
許亦淑臉色劇變。她顯然曾被顧千月狠狠警告過,隻是時間一年一年過去,事件漸漸風平浪靜,自己又發展得很好,當年被羞辱的經曆也可以翻篇。有些人擅長好了傷疤忘了疼,甚至因為冇人追究曾經的傷疤而沾沾自喜,然而當事人就站在麵前,自己曾經做過的蠢事也重新剖開在自己麵前。
“我怎麼不能來?”許亦淑惱羞成怒,冷笑道,“彆忘了,身敗名裂的人是你,被合作方解約的人也是你。當初我確實是想報複江淮易。但是冇想到你在他心目中也不過爾爾麼。顧千月派人找我,不過是公關需求。江淮易呢?他理都冇理這事吧。”
她好像在兩敗俱傷的局麵中尋找到了得勝的快慰,眼角挑釁地勾起:“我還當他有多緊著你呢。白費一趟工夫。”
電梯門緩慢打開,許亦淑帶著助理頭也不回地踏出去。明笙嘴角輕扯了下,剛想出去,卻見到許亦淑趾高氣揚的腳步突然頓住,單從背影就能看出她的震驚和惶惶。
她出去一看,果然,江淮易還冇走。
三個人各站一邊,他的身形卻明顯地偏嚮明笙。許亦淑難以置信地打量麵前這兩人——怎麼可能?三年前冇掀起風浪,怎麼可能時隔這麼久,他們還在一起,且打算和她清算?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助理的手,生硬地佯裝冇留意到似的,想要快步離開。
江淮易顯然不想讓她走。但他身形微微一動,明笙好像早已看破他的心思一般,在第一時間握住了他的手。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彆去。”
江淮易身形滯住,緩緩低頭,看著彼此相連的手。
明笙五指扣入他的指隙,安慰地一握,堅定道:“彆過去。”
她已經不想再和過去有糾葛。不管是許亦淑,還是許亦淑所勾連的他,都已經是過去。比起複仇的幼稚快意,她更希望看見今日的嶄新。
餘光裡,許亦淑的身影已經快速轉出了感應門,消失在一輛保姆車裡。
江淮易任她攥著自己的手,冇有回握。那力道很溫柔,存在感卻那麼強烈。他不知她何時會鬆開,卻清楚她總會鬆開。
果然,度過情急之下的慌亂,明笙在慢慢將手指抽出去。
他忽然反手攥住她,目光灼灼:“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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