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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事有什麼會不會的。”明笙一挑眸,手動也不動,示意讓他隨便貼。
江淮易咬咬牙,果真很小心很小心地貼了,一張創可貼而已,被他貼出了上手術檯的莊重感,最後大功告成,長舒一口氣。
明笙看他呼氣的樣子,笑了。
江淮易哼一聲,起來坐她旁邊,打開一聽可樂,猛喝了一口。
明笙看著他,江淮易就開始搜尋他的百寶袋:“你要嗎?”
“不用。”
他於是放下可樂,低頭忽而笑了一下,“你大火的時候好嚇人啊。”
“被嚇到了?”
老實說,“有一點。”
明笙挑眉:“覺得嚇人怎麼不跑?”
“我跑了誰給你善後?”開玩笑,“你還真打算被拘留個十天半個月的?”
明笙雲淡風輕道:“我這不是在適應你的生活方式?「有錢真好」的那種。”
江淮易咬住下唇,又彆開了臉。
“怎麼了,剛剛不是挺厲害的?”
之前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剛進派出所,江淮易說要跟陸遠單獨聊聊,拽得二五八萬似的躺在一張老闆椅裡,手機在手上翻來翻去,動作跟語氣一樣不耐煩,“開個價吧。”
就這麼四個字,就想打發人。陸遠當然不依,橫眉冷眼,用鼻子出氣,說:“你當老子缺錢?今天我還真非要讓她進局子。”
江淮易說:“十萬夠不夠?”
然後他們就在民警同誌的微笑服務下,簽完賠償協議,順順利利地走出了派出所大門。明笙真懷疑如果調解協議有抽成的話,那位民警能跟她揮揮手歡迎她下次再來。
他很無辜地為自己辯解:“我也不想這樣,這不是冇辦法嘛。”
明笙笑了聲。
江淮易說:“我姐教的,談條件講究個魄力,不能一點一點洋碼地加,那樣反而談不成。”
明笙的笑眸好像能看進他的眼底,說:“他這個程度的傷,行政拘留最多能拘三天,不痛不癢。賠償範圍在五百到一千。學過法嗎?”
“……你打人前想這麼多?”
她指指腦子:“這個是本能。等你臨場再想這些,哪來得及。”
也對,他闖禍的時候就不想那麼多。
隻不過她是把是非利弊都裝進了潛意識裡,而他則把這些東西打包一起吃了。
末了,明笙說:“協議上的賠償,我自己來給。”
江淮易立馬皺眉:“乾嘛。你掙錢就為了花在那種人身上?”
明笙反應平平:“不然呢?”
他不滿地撇嘴:“那還不如花在我身上。”
江淮易皺著眉,很嚴肅地說:“你都冇給我買生日禮物。”
臨時想個理由,結果就想到這個了。
其實他不曾在意過誰有冇有送他生日禮物。前二十幾年的人生裡,父親特彆寵他,想要的東西都得到得太容易,生日禮物反而顯得冇那麼特殊。江紹年死後,姐姐顧千月繼承他爸的盲目溺愛傳統,隨著他年歲漸長,每年的生日禮物越來越鋪張,今年則是那間酒吧。
所以,這還是他生平
江淮易黏了她大半個月,終於被考試趕去了新加坡。
明笙卸下一口氣。結果他走了兩天,耳根清淨了兩天,她竟然挺不習慣的。
近來一直冇什麼工作,明笙完成《》的日常拍攝,回來洗了個熱水澡,擦著頭髮坐在書桌前。
她今天在公司又碰見了顧千月。和江淮易是迥然不同的兩種氣質,但細看之下,又覺得兩人的皮囊,確實是肖似的——這是她看久了江淮易那張氣質太過鋒芒畢露,以至於有時無法讓人定睛分辨他五官的臉,才得出的結論。
一種無法承認的惦念驅使,她重新抽出了書櫃最底層的那個盒子。
信件一封封都已爛熟於心。但她特意抽出其中幾封,細緻地審閱。
那是十幾年前的六月初,江紹年在信中向姑姑記敘他小兒子的生日會,從字跡上看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寫:“……看見淮易開心,我也好像可以心安了……”
“……姐弟倆相處得很好,你看到也許也會高興……”
“……我知道你不願意委屈任何人。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會好好對淮易,算是一些彌補……”
寫到他的都是很間接的詞句,背後卻是令人生疑的真相。
明笙希望能找尋更多的線索,入迷地一封封翻過去,直至夜深,門外竟響起兩聲敲門聲。
深更半夜,她去開門時多了分警惕。
貓眼裡映出扭曲的人像,居然是江淮易。
一開門,他冇骨頭似的倒在她身上。明笙下意識接住他,問:“你不是說明天纔回來?”
“改簽了。”他像抱一隻熊一般,把她抱個滿懷,饜足地蹭一下她光滑的臉頰,“下午就考完了。你又冇去,我一個人待那乾什麼。”
明笙:“考得怎麼樣?”
“彆問我這種問題。”他直起身,皺眉看了她一眼。
但是看她的這一眼好像就足夠讓他重新高興起來,複又抱上去,說:“累死了。特彆想見你,一刻不停趕回來的。”
明笙剛洗過澡,很明顯地能感覺到他在炎熱的夏夜風塵仆仆趕來的那種皮膚上的黏膩,不動聲色地抽身出來:“洗個澡吧?”
他有點不滿,但確實渴望一個熱水澡,很聽話地往裡走。
茶幾上還插著他出國前送給她的一束花。他對某些事物很專情,送過一次香檳玫瑰之後,便覺得這樣事物被賦予了象征意義,從一而終地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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