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一章 第146章

訊息是透過沈楊會計師事務所的沈玉良傳過來的。

不知道君子製衣那邊，是出於什麼樣驚人的腦洞，竟忽然提出，願意以800萬的價碼，打包收購現在的正華製衣，但條件有兩個，一個就是大家之前因委託收購引起的合同糾紛，必須獲得庭外和解，第二個就是，這樁收購內，必須包含“正華裝”和“旗袍”這兩種服裝的一係列專利。

當然，對麵的意思就是，隻要同意收購，價錢還可以談。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徐正華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算是做了大十幾年生意的人，但是像這樣“聰明”的人和企業，他還真是第一次見——生意做到了一定程度、且能夠越做越好的人，會有一個共識的，那就是絕不拿別人當傻子！

妄想機關算盡的人，不可能走太遠。

沒想到穿越過來，自己居然碰上一個！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僅僅隻是一個違約金，就是300萬，別管對方在齊魯省有多大的勢力，都絕不可能把案子反過來，充其量就是拖時間而已。

這筆錢，他們早晚要給！

不但要給違約金，還要給違約金的利息。

原海龍製衣，是自己真金白銀花了350萬買的，入手四個來月，已經又是一百萬賠進去了。這就是450萬。

具體原來的海龍製衣到底值多少，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徐正華在這件事情裡，已經真金白銀砸進去了這些錢。

再加上包括支付給沈楊會計師事務所的財務成本在內的其它一係列成本，也是幾十萬！

光這些，就已經是800萬打不住了！

自己、靳曉青、安小菁、杜雪嵐、袁維，五個代言人的代言費雖然還都沒給，但五個人每人每年隻收一百萬——光這個，賺頭是多大？

現在是四個，但馬上就會是五個當今華語歌壇的一線歌手啊！

至於外形專利……

至於自己剛剛又砸進去了800萬……

至於“正華裝”和“旗袍”現在已經擁有了的一定知名度和認可度……

想800萬把服裝廠和專利都一塊兒打包買走，還順手把官司了結掉，這豈止是聰明，簡直就是聰明絕頂！

不值一哂。

盧立果的車子趕到之後，徐正華坐車趕往自己的大別墅。

基本上算是前後腳，徐正華的車子開進去沒多久，他甚至連重灌後的第一層都還沒逛完，院子裏謝淑儀的車子就已經進來了。

正是天色將黑未黑時候，謝淑儀居然從後備箱拎出一兜子蔬菜來，招呼盧二嫂也一塊兒進來做飯吃，但盧二嫂堅決不肯進來，還頻繁給盧立果使眼色，盧立果就問了徐正華一聲，得知今天晚上不會用車了，兩口子就乾脆開一輛車，跑了。

懂事。

其實別墅裡有保姆，而且是兩個呢，謝淑儀謝淑敏整天在外頭跑，房子又那麼大，不請人根本就照顧不過來，所以他倆躲開不躲開，其實並不會真的影響什麼，但他倆估計主要是怕有熟人在，謝淑儀會害羞。

說個笑話，天底下除了徐正華本人，恐怕沒人比他們兩口子更知道徐正華現在的私生活到底是怎樣的，這一點，連徐正華的女人們都不如他倆。

他倆非要走，謝淑儀也沒有再勸。

就是臉有點紅。

他倆知道啥意思，謝淑儀也知道他倆知道啥意思。

顧不上聊電話裡聊的那一樁高達800萬的生意，謝淑儀打發徐正華上樓上，看看她倆給他裝的書房，然後就擼胳膊挽袖子，帶著倆保姆一起做飯。

一樓的餐廳很大，倆人吃飯反倒彆扭，於是謝淑儀指揮倆保姆，直接把晚飯擺到了三樓的一個陽光房——叫吃飯的時候，徐正華才上來，赫然發現幾個月不見，這裏居然已經開滿了鮮花。

紅酒開上一支，半杯下肚，謝淑儀臉上已經飛起紅霞。

繼續默契地沒人提那樁800萬的大生意。

吃過晚飯，倆人手拉手走出陽光房，站到三樓的大露台上。

三月中旬的帝都，暖氣已經停了，白天的時候，不算太冷，但夜裏風涼，吹在臉上身上，仍有絲絲寒意。

徐正華順手把她摟在懷裏，她就沉默地向後一靠，徹底歪了進去。

…………

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累了。

就徐正華知道的，謝淑儀少有的賴床了。

他自己倒依然是早上不到六點就起床，輕柔地摟住身邊哼哼唧唧的大白羊親親摸摸，然後才靠著堅定的意誌，完成了起床這件偉大的工作。

小區十分幽靜，跑步的時候特別爽。

路上幾次遇見其他慢跑的人，很多人都友好地沖他點頭示意。

別看房子不多，但整個小區不算小，繞著跑幾圈就夠數了，回去之後就更爽，可以在自家的院子裏打拳了。

這種“不被參觀”的感覺，讓人心情很舒暢。

於是今天他不知不覺就打拳打了二十多分鐘，等回到二樓，他還特意到次臥去洗澡，等洗完澡都已經七點多，回到主臥一看，某人還在呼呼大睡。

他直接脫了浴袍，又紮進了被子裏。

這下更耽誤事兒了，倆人磨磨蹭蹭的，一直到接近九點，才起床。

你儂我儂。

就連對視一眼，都能彼此笑起來。

吃過早飯，徐正華趕去學校上課——還趕得上第二節大課，謝淑儀這才收拾心情，把自己的手機開機。

刷刷刷，頓時就各種短訊息湧了進來。

但今天她心情好，就連處理那些平常讓她頭疼的事情，臉上都帶著笑。

越發雲淡風輕。

…………

三月下旬，《無地自容》的MV開拍。

無女主角，無外景。

全程就是徐正華的各種鏡頭，並且在攝影棚內完成。

唯一的一點就是，徐正華再次帶著跟自己多次合作的樂手們吃飯，特意把他們都拉過來，陪自己一起拍MV——演出費是小事，露臉是大事。

他們最近陪著袁維跑宣傳，顯然賺錢賺的嗨起來了，但一聽到徐正華的召喚，還是抽空兒飛回來，花了兩天時間，順利地完成了拍攝。

然後就又繼續飛走，繼續陪袁維跑宣傳。

《我們的愛》要說起來，可以被歸類為情歌，但把它歸類為搖滾，也絕無問題——袁維很喜歡搖滾樂隊的範兒，所以跑宣傳一路帶著他們。

這支單曲在3月4日就已經發行了，金椰獎結束之後，開始正式鋪開宣傳，開始打榜，3月14日那一期的東方之聲音樂榜上，就已經衝到了第14名。

同期裡，《對你愛不完》繼續穩穩霸佔A榜第一，安小菁的首張專輯同名主打歌《把耳朵叫醒》直接空降第二名，《吻別》則在毫無宣傳的情況下，位列第四，而《無地自容》則回落到第六名。

必須要承認，西坡唱片為《把耳朵叫醒》選的這個見縫插針的發行時間，看來是選對了——金椰獎之後，媒體也好，歌迷也罷，大家都在集中抨擊二度封後的沈謹言有失風度，而安小菁的“示弱”策略，在這種背景下，幾乎是收穫到了最大的好感和憐惜，於是，在本來已經被各大唱片公司公認是死亡時間，並且不惜紛紛更改唱片發行日期來躲避徐正華和《對你愛不完》的三月份，《把耳朵叫醒》不但發行了，還賣的很好。

3月14日的B榜，這張專輯一上市就衝到了東方之聲音樂榜B榜的第三名，僅次於《對你愛不完》和《眉飛色舞》。

時間來到3月21日，在A榜和B榜的雙榜上，《對你愛不完》繼續製霸。

而且是碾壓級別的製霸。

但兩個榜單還是有了重大的變動。

A榜上，《把耳朵叫醒》繼續佔據第二名，但《我們的愛》卻已經飛速躥升到了第三名。唯一不變的，是《吻別》居然繼續頑強地卡住了第四名。

在B榜上，《把耳朵叫醒》則實現了對《眉飛色舞》的反超。

《眉飛色舞》這張專輯，在1月底就已經上市了，主打歌《七月七日晴》趕在《對你愛不完》爆紅前，拿下了連續三週的A榜冠軍，一張專輯兩首大冠單，兼且杜雪嵐那麼紅，《眉飛色舞》那麼紅，就使得《眉飛色舞》這張專輯，雖然隻是新歌加精選，卻賣出了超級的好銷量。

三週的B榜第一，五週的B榜第二。

這張專輯的出貨量，應該是早就已經超過了500萬張。

杜雪嵐跟小島唱片的唱片合同，還有三個來月就要到期，最近國內唱片界大大小小的公司，為了她的唱片約，已經打得血雨腥風。

各種傳言，各種搶奪。

正華唱片沒有要參與的意思。

徐正華自己心裏有數，所謂正華唱片，其實本質上就是個小作坊，隻不過它製作的是音樂而已。這樣一個小作坊，方便自己掌握版權之餘，能再順手培養一個袁維出來，還要再幫劉德峰東山再起，就已經基本上到了極限。

這不是你能不能寫出更多好歌的問題，唱片工業雖然極度依賴天才的個人創作，但它畢竟是一門工業。

即便是作詞作曲編曲全都不浪費絲毫時間，歌手的自己熟悉歌曲，也完全不考慮，歌手的一張專輯十首歌，從試唱、調整、重新練習，到最後基本圓熟到可以錄製，再到錄出來，再到後期製作，需要一整套的工作人員，從製作人、歌手，到樂手、錄音師，要一起消耗掉30到60個工作日不等。

這還是相當順利的情況。

不順利的話，一張專輯錄個半年，在圈內也是數見不鮮。

而為了配合這一係列的工作，就需要一家唱片公司搭建起一個少則七八人多則十幾人的工作組，全天候圍著他們轉。

身為巨星，你還要為他或她，搭建起一整套的為她個人服務的班子。

包括但不限於司機、保鏢、助理，等等。

該給的配置，必須要給。

簡單說，正華音樂這個小作坊裡，以徐正華為絕對核心，輔以袁維和劉德峰，算是一個比較穩固、且保證運轉自如的架構。

而且基本上可以做到，把人事精簡到一定程度。

要簽杜雪嵐這位大明星，就必須為整個公司升格。

整體規模要一下子擴張起來，員工數量、工作場地，擴容一倍都不夠。

不擴容的情況下，非要再塞一個超級巨星進來，行不行？

也不是完全不行，還能再撐一下，反正就算杜雪嵐來了，徐正華也能實現對她的方方麵麵的全麵壓製，鎮得住。

但是，這最後一個機會，徐正華打算留給靳曉青。

她的合同還剩將將不到一年，95年的一月份就要到期，專輯就還差一張，馬上就要給她錄，估計夏天上市！

自己的女人，還是要稍微偏疼一下的。

而且靳曉青跟安小菁不一樣，大不一樣。

這女孩很乖，太乖了。

以至於乖到了最近小半年，徐正華都不忍心繼續給她冷臉看了。

所以，在徐正華並不打算在唱片圈混太久，也懶得給正華音樂做一次升格和擴張的情況下，這剩下的還能容一個人進來的位子，理所當然留給她。

更何況，杜雪嵐現在是真心的不便宜啊！

她的下張專輯是肯定要五年三專的級別，還是兩張新專，加一張新歌加精選，現在業界給她的簽字費報價，已經頂到了3000萬。

再說大家關係不一般，再說簽到正華唱片，能讓她更方便得到徐正華的作品加持，將會極大地規避掉她簽約新東家帶來的風險和波動，但價碼已經喊到這裏了，你非要省錢，說什麼2000萬你簽過來吧，也是不像話的。

人家就算同意了，心裏肯定也彆扭。

這還不隻是錢的問題，在這樣一個浮誇的圈子裏，價碼即江湖地位。

徐正華做生意，是肯定不屑於玩“人情價”這一套的。

他非要出手的話，甚至說不定要主動抬價，比如給個4000萬的報價什麼的，幫杜雪嵐抬一抬地位呢！

杜雪嵐值不值4000萬，姑且兩說，但3000萬這個價碼，她是肯定值！

有了自己的作品作為加持的話，就更是絕對能賺回來沒問題！

玩得好，單曲加專輯的一賣，說不定第一張專輯就能給它掙回來。

可問題是，在沒跟啟明星唱片結算《對你愛不完》之前，正華音樂現在掏乾褲兜，也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來，隻能玩貸款。

而且這裏頭還有一重問題——參與對杜雪嵐這哥級別的明星的唱片約爭奪，搶來搶去，到最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行業六大在玩了。

小公司也想跟，哪怕跟母公司硬頂，也想跟，但在這個級別的爭奪戰之中，製作能力、創作能力、配套能力、現金儲備，等等等等，這幾輪篩選下來，小公司往往就會陸陸續續的出局了。

那麼現在，如果徐正華仗著跟杜雪嵐的私人友誼強行插手，勢必一下子把行業六大給得罪一遍！

所以綜合考量，徐正華選擇放棄。

簡而言之，在唱片界這個小圈子裏，徐正華已經不打算繼續投入太多精力了。

儘管他最近撈錢撈得很爽。

…………

“這是什麼破玩意兒啊！”

麵前的14寸大屁股顯示器上，馬賽克瀏覽器1.0版本在無比艱難地開啟一家論壇的過程中，那種龜爬一般的速度，和那種忽然卡在半路動彈不得的感覺，沒幾次，就讓徐正華受不了了，忍不住扭頭吐槽。

謝淑儀端著咖啡杯站在他椅子後麵，此時聞言不由失笑，下意識地伸手要揉他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但手伸到半路了，卻又臨時變成搭到他的肩膀上，幫他揉捏起肩膀來，“這話你可別當著馬總說，他現在驕傲的了不得！”

此時的時間是3月27日，週日。

地點是謝淑儀的大別墅，二樓，徐正華的書房內。

之前內部改裝的時候，就把網線牽過來了，據說是本小區的第一戶，而且在不惜工本的情況下，是直接開通的專線上網，一個月網費就高達600元，初裝費更是高達4000元。

然而，結果如此。

馬賽克瀏覽器的1.0版，已經是正式銷售版，在幾天之前正式上市了，售價29.9元。據說剛一推出，外界就好評如潮。

這是計算機的世界，或者說，是剛剛開始初顯雛形的網際網路世界裏，第一款真正推出的可以供大家網上衝浪的瀏覽器。

它的功能、介麵，都被大家喜愛不已。

當然，據說也就幾天的工夫，已經開始出BUG了。

但這很正常。

總之，銷售狀況據說很不錯。

本週五馬賽克那邊還又開了一次董事會，會上董事長兼總經理馬吉提出了到今年年底銷售超100萬套、銷售額超3000萬的宏偉目標。

然而，就是這麼被外界一致讚譽的一款瀏覽器，徐正華用來卻是不由得皺眉頭——跟後世那種流暢的開啟速度一比，跟後世手機那種“滑”、“點”、“撥”的輕盈操作和各種功能相比，現在的馬賽克1.0，是真的太難用了。

就這，這邊別墅裡的網線還是相當高標準的16KB專屬網線，速度已經是快到飛起了，配合上馬賽克的瀏覽器，已經幾乎是普通人上網的最高配置，人家那些至今還需要撥號上網的使用者，就更慢、更蝸牛。

不過該說不說，徐正華倒是沒用出BUG來。

慢歸慢，那怨網速，簡陋歸簡陋，那是網站的關係，事實上都跟瀏覽器本身無關，這款正式推出的瀏覽器，已經具備了後世徐正華熟知的那些瀏覽器的基本功能——就是開啟網頁唄！

雖然速度渣、操作有點彆扭、功能不夠完善、偶爾會出現卡頓，且一卡就是半分鐘動彈不得……但它是一款好瀏覽器。

十幾分鐘，徐正華在這家名叫“九州論壇”的網站上，也算是沖了一下浪，然後就沒有興趣了——還不如抱著謝淑儀好玩。

“咖啡！咖啡！別弄灑了！”

今天的她，難得悠閑，加上週五開會的時候，馬吉催問她徐正華用過之後的感受，今天她就給家裏搬來一台電腦，催著徐正華用用試試。

現在任務完成，回去可以告訴馬吉，徐正華用完了俯仰大讚，一口氣玩了一個上午，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反正這邊隻是小股東，其實發言權有限。

徐正華抱著謝淑儀，一手熟練地從針織外套底下掏進去握住，另一隻手滑動滑鼠找遊戲，這台電腦上現在安裝的，是目前全球最先進的視窗92係統，但是在遊戲列表裏，他卻沒找到掃雷，倒是有撲克牌，就開啟了，順便玩一局。

“哎呀別揉了，怎麼就摸不夠！”

謝淑儀埋怨他，他倒是忽然抬頭，藉此掩飾自己這一把輸掉的尷尬情況，“對了，我記得我還投了一家瀏覽器公司？他們三個弄得怎麼樣了？”

聽他聊正事兒，謝淑儀就不再推他，笑著說：“還早，我上上週過去了一趟，現在公司裡一共七個人，倒是很認真的在做開發，但是我也看不懂，他們的意思，爭取到今年下半年，能推出一款成熟的版本。”

徐正華點點頭。

也就這樣吧，投的錢不算多，純粹就是當個備胎那麼投的，沒有捲了自己的錢跑路，還在認真幹活就算不錯。

至於成不成的，看天意。

奪過她的咖啡杯來，放到電腦桌上，摟緊她，“不玩了，遊戲也不好玩。好不容易淑敏出去了，來，趕緊出入一下。”

謝淑儀笑得要打他，卻被他一把給抱起來。

偏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隻好先把人放下，掏出手機。

來電號碼讓人有點頭大，但又不好不接，隻能接起來，“喂，道哥。有事兒？”

電話對麵卻是杜雪嵐的聲音，“你昨天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啊這……

不接你電話肯定是因為我不想接啊！

圍繞著你的合同，幾家唱片公司都快打出狗腦子來了，啟明星的劉君羨、邱建峰，西坡唱片的老何，當然還有小島唱片的何建良劉舉……但凡是跟徐正華能說上話的，最近都老是想約飯，實在是煩不勝煩。

“啊？你昨天打我電話了？”

“我打了三次！”

她憤怒地做出喵之咆哮，“你一直都不接。”

“那可能是手機沒在身邊吧。怎麼了，打三次？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