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一章 第122章

“謝謝！謝謝大家！我愛你們！啵……”

照例是甩個飛吻後下台，照例是台下山呼海嘯。

紅了的感覺是真的很爽。

五分鐘，六萬塊。

那麼多人都那麼愛你，他們隔著甚至幾十米的距離看到你，眉眼什麼的，是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的，但依然會興奮到狂躁和尖叫。

讓人怎能不興奮。

當然，關鍵是剛剛過足了癮，真是覺得骨頭都輕了二兩，做什麼事情都勁頭兒十足興緻滿滿，連本來都已經感覺唱到自己有點膩歪的歌，也重新唱得帶勁了。

保安們如臨大敵，艱難地手拉手鎖成人牆。

盧立果護著徐正華一路快步，乃至小跑，飛速進到了後台。

一直到回到車上，大家這才都鬆了口氣。

盧立果左右看看，纔跟演出公司派過來的司機說：“走吧！”

他現在做保鏢做的越來越稱職了。

眼看車子上路，管玉蘭適時地從第三排探身子過來，把手機遞過來，“謝小姐剛才來了個電話，你給她回過去吧！”

之前一起坐車，她很習慣地跟徐正華一起坐在寬大商務車的第二排獨立座椅上，不過最近一週多，她卻開始會跑去第三排坐著。

哪怕第二排那張明顯更舒服的獨立座椅是空著的，她也不坐。

徐正華接過自己的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果然，上麵有一個大師姐打來的電話，於是直接給她撥回去，“喂，姐，有事兒？”

電話裡謝淑儀的聲音依然是那麼的不緊不慢，溫柔潺湲，“嗯，還記得你之前關注過的那個馬賽克公司嗎？”

徐正華心裏一動，“記得呀，怎麼了？”

“剛才馬賽克公司那邊忽然給我打電話，問還有沒有要投資的意向，說是他們最近正在考慮吸納戰略投資者。”

徐正華稍微愣了不足一秒，旋即失笑，“屁！估計是之前他們融資來的錢已經燒完了，又缺錢了吧？”

謝淑儀也失笑，“不許說髒話！”

徐正華不以為意，笑著說：“還說什麼了？”

“別的沒說什麼，就是表示留個口子給你，可以吸納你的投資，具體的情況，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還有這個意向，也就沒有深聊。”

“嗯……”

徐正華抿起嘴唇，大腦飛快地轉動起來。

大概率是那個馬吉已經把上次融到手的錢給花沒了，什麼戰略投資，純粹鬼扯！所謂戰略投資，那都是相關的金融機構下場，將來確定要做上市，他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或者是定向的在某方麵資源異常強大，能夠為公司接下來的發展提供巨大助力的，才夠資格叫戰略投資。

自己隻是表示過對他們的公司比較感興趣，想投點錢進去罷了。

算個什麼戰略投資！

但是呢……這家公司依然是有投資價值的！

到現在為止，倒是沒聽說過還有別的哪家的瀏覽器開發走在他們前頭——搞瀏覽器研究的企業和個人，倒是有的。

前天中午簽約前，跟大師姐一桌吃飯的時候，大師姐就提醒了一句，最近她收集到的資訊，有一家隻有三個人的小公司，剛成立不久，也在做瀏覽器開發，甚至還有一個人，手裏已經做出了一點雛形，最近也正在滿世界跑著拉投資。

這種研究方向，在目前的資本市場上，其實是不太容易拉到投資的，大家都看不到這種研究的市場前景，但大師姐知道自己對這方麵很感興趣，所以就有留心，而自己也的確是很感興趣，已經讓她回京後瞭解一下了。

反正瀏覽器肯定會有，雖然不知道最終贏的會是哪一家，或者哪兩家，但這種初創公司，其實也不需要投太多錢，反正就廣撒網唄。

調查一下，沒問題的話，徐正華是真打算投幾十萬進去，做個原始股東的。

成就最好，不成賠乾淨了拉倒。

但是……這兩個，別管是那個三人小企業，還是那位據說是某大學研究生的老兄，都隻好算作是剛萌芽而已。

馬賽克卻已經是創立一年多了，負責研發的軟體工程師團隊多達幾十人，成績也的確是已經有一些了——理論上來說，它在瀏覽器研發的這條賽道上，已經處於先發位置，優勢明顯要更大一些。

“行啊，那就跟他們談談！你跟他們談，探探他們的底子，弄清楚他們的要求，想從我這裏拿走多少錢，打算給我多少股權之類的，你負責談吧！”

“那估計……我要回去跟他們談了。”

“啊？憑什麼？讓他們去泉城，不能耽誤你的事兒！”

“恐怕不行，他們雖然是找錢，但口氣有點硬，甚至說了會等我三天，三天之後就不要了，所以，你要是真想投的話，就不能太硬氣，至少我得過去，看看他們真實的底子，弄清楚他們的底氣所在才行。”

“臥槽？找錢拉投資，還那麼硬氣？還給劃定時間？”

徐正華心念電轉——這種例子，並不少。

至少他自己上輩子耳聞目睹了就得有三四起。

往往是因為內部股份配置、權力分配，出了些問題，作為掌舵者的人，需要及時引入外來的力量，來進行一定程度的製衡了。

有意思了！

“去！那你就把泉城的事兒交給小米姐，你馬上就趕過去，看他們……”

徐正華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忽然響起噪音，“憑什麼呀！徐正華你支使牲口呢？你以為接手那麼一家公司就那麼容易呢，把我一個人丟這兒？你的良心呢？……”但謝淑儀應該是把她推開了，笑著說：“行了你，乾你的活兒吧！”

然後話筒裡就又隻剩下她一個人的聲音，“我去是當然可以，但你要考慮好，所謂戰略投資，他們需要的可能不是幾十萬，可能會開口一兩百萬的級別了。他們創立已經一年多，據說已經拉過兩輪投資了，你投那麼多錢進去，也未必會撈到多少股權，萬一公司未來找不到什麼商業出口的話……”

“沒問題！三百萬我也敢投！”

片刻的時間心算一番，徐正華當即給出了無比堅決的答案。

錢不是問題。

賠光了也不是問題。

重點是上車。

大師姐當然不知道未來的網際網路會以怎樣的速度飛速發展和崛起，也不知道未來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市值會有多高——哪怕這個時候會被認為是冤大頭，砸一把錢進去隻能拿到不多的一點股份，但隻要一家網際網路企業在本賽道能做成，甚至能成功上市，就那一點點股份，也照樣是百倍千倍的回報。

簡直就是撿錢嘛，彎一下腰的成本，當然要捨得！

而偏偏，儘管原本自己賬戶裡的錢，已經有450萬被那樁財務過橋的案子給鎖定了，馬上要陸續支出去，賬戶裡理論上隻剩不足百萬可供調動，但最近半個來月，自己光是商演的收入，已經又入手了幾十萬了。

隻要去小島唱片、東方之星唱片跑一圈，四首歌的後續版稅分成，也能至少結算個一百大幾十萬乃至兩百萬回來。

實在不行了，《愛的初體驗》自己作為作詞、作曲、編曲、製作人加歌手的分成，加一起高達36%，已經可以用這筆預期收入，拿去銀行抵押了。

貸出來個兩三百萬輕輕鬆鬆。

不缺錢。

隻要有網際網路企業願意帶著飛，自己就一定上車！

“那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把手裏的事情跟小米交接一下，馬上就動身回去，看看什麼情況再跟你聯絡。”

“好！”

“徐正華，你要給我發一份工資！”

“好的小米姐，等你忙完了回來，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這還差不多！……好吧，放過你了！”

聊完掛了電話，徐正華沉思片刻，但又很快就把這件事甩到一邊去。

自己對網際網路初期的發展，實在是不太瞭解，其實別管投什麼、投哪一家，都不是太有底氣，所以就乾脆也別太上心了，還是那個策略，廣撒網咖！

撒十家，中一家，就是穩賺。

點亮螢幕進去，不出意料，短訊箱又已經積攢了十幾條新的訊息。

自己登台期間管玉蘭幫自己保管手機，肯定能聽到短訊訊息聲，能感覺到手機的震動，但這些短訊息，她都很貼心的一條沒看。

嗬。

可惜的就是，這年頭的手機，儘管買的已經是所謂高配，但短訊箱依然隻能最多支援儲存200條短訊息——可惜了自己那些動人的情話了。

要是不刪掉，保留下來，將來等老了，可以考慮出版一本《徐正華情話集》，豈不也是美滋滋。

“你對我最好了，嘻嘻，我堂妹要是知道我在跟你談戀愛，肯定能當場瘋掉，她可喜歡你了，你的歌都是她推薦給我聽的。你回頭給她簽個名，我拿回去賄賂她，她肯定在我爸媽麵前說你好話。”

“可是帝都的房子真的很貴呀！我聽我那些小姐妹說過，據說帝都一套房子要好幾十萬呢，有那麼多錢，都夠我開個小超市了。要不別買房子了，你給我開個小超市吧，你當老闆，我當老闆娘，你平常肯定要出去演出，我就守著咱倆的小超市等你回來，那種日子肯定（1/2）”

“美極了，我想想都覺得好興奮，那是我預計到四十歲的時候才能完成的夢想呢。（2/2）”

——這是夏晶晶發來的。

真可愛。

昨天中午的時候，管玉蘭來接徐正華的同時，按照他的要求，送來了一款最新款的手機，還帶著一百塊話費的臨時號碼，夏晶晶學會了發短訊之後，馬上就收不住了，偏偏她還不熟練，打字很慢，徐正華最近幾個月已經把打字手速給練起來了，一說就多，於是，聊著聊著，就變成幾個話題同時延伸。

順手回復她：“但我想有個跟你一起的小窩。隻屬於咱們的窩。”

再來一條：“好啊！我簽一百份送她！”

然後退出，點開另外一份，這份是陸桃小姐姐的——

“那也不一定啊，大唐電視網要求很嚴的，我其實不太相信他們給的承諾，我怕一旦我去了，他們會先把我丟到一些不重要的時段去，現在我寧肯繼續待在省台這邊，雖然影響力有限，但可以繼續磨練我自己。”

“而且省台的領導對我挺不錯的，與其換到一家大企業去從冷門時段重新做起，我覺得我還不如繼續在這邊做，等三十歲前後，再考慮跳槽。”

“要看策劃了，不能跟你繼續聊了，再見！晚上再聊！”

想了想，回復她：“這個思路其實很好，寧為雞首不為牛後。支援你！”

再來一條：“好的，那你忙吧！剛纔到地方了，一個商演。”

發出去，退出來，再看下一份。

這份是沈美怡小姐姐的——

“他應該挺喜歡我的吧？但是你可能不太瞭解，他們這些有錢人家裏，內部鬥爭都很厲害的，他爸是長子嘛，他們家可以說是一路贏過來的，他雖然是二兒子，但也總是會給人一種很高傲的感覺。”

“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我們就一起吃過幾次飯，純粹自己的感覺罷了。很多他的事情，其實都是聽我爸和我媽說的。不過他能讓我爸都覺得很不錯，個人能力應該是挺不錯的就是了。就是……好吧，說了就說了吧，他可能有點花心。”

“我一個姐妹告訴我，他現在同時養著兩個女孩子呢！不過據說倒是沒有私生子，這一點應該不會有錯，他們家家規很嚴。”

抬手要回，忽然叮咚一聲，螢幕上方顯示，陸桃小姐姐的回復已經過來了！

拜託，你不是說不能繼續聊了嗎？

不理她，先回復紅顏知己沈美怡小姐姐，“好吧，為你默哀一秒種好了。”

再來一條，“那要不要跟他訂婚，你可要考慮清楚再做決定了，畢竟這種事情，是關係到一輩子幸福的。”

再來一條，“剛纔是個商演，登台了一陣子。”

退出，先看陸桃小姐姐的。

因為打字這會兒的工夫，她的第二條已經又進來了。

“嗯，你也這麼覺得吧？那就這樣，我還是留在省台這邊。”

“哇，商演啊，你現在很貴了吧？”

回復：“還好啦，演出公司抽成很高，還要給經紀人分成，剩下點散碎銀兩，勉強餬口。”

退出，看第四份，這份是安小菁的。

這是新增的一條聊天，登台前是沒跟她聊的。

“老公，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想了想，算了，精力有限，回復速度更是有限，顧不過來了，先不回她了。

反正再有兩天就見麵了。

文字交流哪能比得上體液交流。

退出，再看陸桃小姐姐的回復：“少來！你登台五分鐘的收入，估計都超過我一年工資了！你現在那麼紅！大家都愛死你了，尤其是女孩們！”

回復，“這就誇張了！估計能跟你一天的工資差不多！”

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一下，手指落到小鍵盤上又一再放下，但最終，還是發了下一條過去，“其實我也很受寵若驚的，女孩們好像都特別熱情，有時候我都被嚇一跳，你們喜歡我，是單純就因為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退出，看沈美怡小姐姐，居然已經攢了兩條，“唉，是啊，我也好糾結！但其實，認識的這些有錢人家的男孩子多了，慢慢我也習慣了，你們男人，在有能力的時候，幾乎就沒有不花心的。那也總不能這輩子都不嫁人吧！”

“對了，你跟謝淑儀訂婚了嗎？還是直接同居了？”

這個……一定要堅持實話實說，“沒有，她不同意。她希望我娶她妹妹。”

退出，看陸桃小姐姐，“我纔不信！我一個月薪水加補貼加收視獎金都算到一塊兒，很多時候也就一萬多，你現在一場商演掙三五百？”

不回，退出。

好巧，我大美妞夏晶晶的回復終於姍姍來遲，“嗯，那好，我聽你的。你讓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那我就不開超市，我去守著咱們的小窩，等你回來給你做飯吃。你也不要擔心我會影響你的事業，我沒關係的，我會為咱們的愛情保守秘密。我太愛你了。怎麼辦，我又開始想你了。”

嘖，真可愛。

回復，“我已經讓我經紀人去給看房子了，你先去辦辭職，等你辦完了就來帝都，到時候你就可以住進咱們的小窩了。我保證。”

退出，看陸桃小姐姐的又一條回復，“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歡你不是因為覺得你好看。當然，也有一點點是因為這個，但更主要的是，我覺得你這個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寫歌唱歌比我好還正常，連說話都比我厲害！當然，其實你長得確實好看，我之前不喜歡你的，但昨天跑去買你海報了，店主不賣（1/2）”

“，要買店裏五張CD才送，我乾脆買了五張你的唱片，回來後我把你海報貼牆上，真是感覺越看越好看。不行了，我真的得工作了，好幾份節目策劃要看，你不要再回我了，求求你！（2/2）”

得，那就不回了。

不對，回一個字，“好！”

退出，沈美怡小姐姐的回復已經攢了兩條：“哇，那你還送人家手鐲？她還收了？那手鐲不便宜吧？我瞧著應該挺貴的。而且明顯感覺她美得很啊，她走之前我們聚餐送她，見她戴著可小心了，還時不時看看摸摸的，可見喜歡的很。”

“那你打算怎麼辦？娶她，還是娶她妹妹？你跟她妹妹訂婚了沒？”

深吸一口氣，回復：“這還用問？我不做選擇題，我都要！”

片刻後，她回復，“我去！你果然也是個大號的花心男！”

回復她，“果然？哪裏來的果然？”

片刻後，她回復，“你長那麼好看，又那麼有才華，不知道會有多少女孩子喜歡你，我當然猜你花心啊！”

很快又是一條，“你還送我戒指，猜都知道，你肯定花著呢！”

回她，“對了，那戒指是我很用心的做的，你不會已經丟了吧？”

片刻後，她回復，“當然丟了！一個可樂拉環的戒指，還想讓我一直戴著呀？”

嘖，也對。

想了想，算了，不回了。

但忽然，手機又響起來，低頭一看，下一條又進來了，“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沒有關注我，果然是發了大財的人，你簽合同那天，我就戴著呢，沒看到吧？”

…………

叮咚！

咻！

叮咚！

叮咚！

咻！

車內安靜得很，廣播的音量也被刻意調到很低，因此手機短訊的收發聲音，是每個人都能聽得到的。

但所有人都目不斜視。

一副毫不關心充耳不聞的樣子。

徐正華有條不紊地看短訊、回短訊。

時不時扭頭看一眼車窗外的那幾輛摩托車。

就這路況，這幾位狗仔兄弟也真的算得上是藝高人膽大了，居然堅持不懈地追著，時不時就舉起相機，哢嚓哢嚓對著窗戶拍幾張。

問題這窗戶是私隱玻璃啊！

這麼浪費膠捲真的有必要嗎兄弟？

手機收起來，徐正華乾脆把玻璃落下來，胳膊拄在窗戶上，迎著哢嚓哢嚓聲，“噯，哥們，隔著窗戶這麼拍，也能賣出錢來嗎？黑乎乎的，能看見什麼？”

“現在就能賣出錢來了！”

那坐摩托車後座負責拍照的狗仔喜滋滋地回答道。

呃……

好吧！明白了！

這算是……上當了？

得！認輸！

乾哪一行的都有哪一行的智慧，小瞧不得！

車窗重新升起，跟管玉蘭一起坐在第三排的孫博忽然開口說：“正華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照片，不需要任何噱頭，隻需要能表明動向就可以了，現在在市麵上就價值800塊一套！剛才你開窗這一下，就更貴了，因為你在看他們，他們就可以編點對話進去，2000塊起步問題不大。”

徐正華愕然回頭看他。

他笑嗬嗬的，似乎連眼角眉梢都寫滿了敬佩與尊敬。

最近一週多，也就是大概《愛的初體驗》第一次登上東方之聲音樂榜A榜第一之後吧，不止管玉蘭坐車時主動不跟自己並排，而是儘可能躲去第三排了，就連孫博這位啟明星唱片的宣發助理，明顯不端自己飯碗的人，說話都越來越恭敬了——又體貼又和善，又考慮周到又無比尊敬。

但是……好吧，開下窗，送了那兩位老兄2000塊，也不枉費人家追了自己快一天了。

積德行善嘛！

菩薩來的！

提前三十分鐘趕到了下一處商演場地，這裏感覺上已經有點郊區了。

車子熟練地拐進體育場內部的小停車場，徐正華下車，然後在盧立果和管玉蘭的護送下，在對方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的指引下，很快進到了體育場的內部，演出方給安排了一間還算不小的化妝間。

這裏是奉天府一家乙級足球俱樂部的主場。

乙級聯賽東北賽區的一場關鍵之戰，在兩點整就要開打。

據說是決定晉級附加賽的關鍵之戰。

隔音還可以，但稍微仔細一聽，就能聽到外麵球迷們的躁動聲響。

距離比賽開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呢，這就開始敲鼓了？

忽然想到老爸……你們這些人啊，是真的熱情似火！

很快，演出商方麵的司機和孫博一起，把剛才半路上買的飯菜送進來了，也沒什麼好講究的，就在化妝枱上隨便鋪個墊子，飯盒都攤開，大家都匆忙開吃。

掙著五分鐘六萬塊的出場費，也隻能吃著六塊錢一份的盒飯。

因為隻要想掙這個錢，中間就不可能有從容地找個地方吃大餐的時間。

二選一。

大家都餓到這會兒了，飯菜擺好，就都大口吃起來，沒人說話。

正吃著，忽然響起敲門聲，盧立果過去拉開房門一看，見是個漂亮女孩，下意識地就要鬆開門讓進來，然後纔回過神來，趕緊又抓住門，“您找誰？”

但是杜雪嵐已經看見徐正華了，“哈哈，正華，我來啦！”

“果然！”盧立果心裏下意識地閃過這個詞，來不及細思，下意識地就放人進來，就見這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進去，“呦，吃飯呢！”

徐正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怎麼在這兒？”

杜雪嵐喜滋滋，“商演啊！報銷往返機票和總統套房，兩首歌18萬，當然要來呀！但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嘻嘻，驚喜吧？”

哪來的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

你這報價太黑了，一下子就覺得六萬塊不香了！

陳邦道已經隨後走進來，管玉蘭也早已起身，見縫插針跟杜雪嵐問好，但杜雪嵐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不認識，就隻是點了點頭，禮貌性地回答，“你好。”然後就抓住徐正華的胳膊，也不挑個場合，直接就說：“噯，你上次說買的夜行衣帶來了沒有？先穿給我看看呀？”

啊……我們到底是什麼時候起，建立起了那麼好的友誼呢？

“纔不要！我吃著飯呢，你先坐下！”

“哦，好吧！你接著吃，我等你。”

她居然真的乖乖在徐正華身邊坐下了，剛才那座位是孫博的。

然而沒關係，沒人敢說她坐的地方不對，她似乎也是真的沒有意識到，她往這裏一坐，已經耽誤到人家孫博夾菜了。

她紅，她任性，但她依然正確。

陳邦道跟徐正華打招呼之後，倒似乎是張了張嘴，應該是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出來，到最後還是徐正華，踢踢她坐的凳子，“你又不吃飯，給人家讓讓地方啊！呃……你們吃了沒？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兩人齊聲回答吃過了。

杜雪嵐也乖乖起身，把凳子讓了出來。

那也沒用，孫博不坐了。

寧可讓凳子就那麼空著，大家都伸胳膊夠著夾菜。

於是徐正華一邊吃飯，一邊跟陳邦道、杜雪嵐順口閑聊。

剛吃了大半盒，杜雪嵐已經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飽吹餓唱！”

徐正華扭頭看她時，她一臉無辜地抿著嘴。

…………

“下麵……讓我們有請……徐！正！華！！！！”

“啊……”

體育場大喇叭的話還沒喊完，現場的歡呼聲和尖叫聲，就已經起來了。

震耳欲聾。

快步走出球員通道的徐正華，一邊抬手沖現場的球迷打招呼，一邊快步走向臨時搭建起的舞台。

他表示這種歡呼讓他覺得很有麵兒。

比上一位歌手的人氣可高多了。

“為我們帶來……《愛的初體驗》！”

“啊……”

“奉天府的朋友們，大家下午好！”

“啊……”

掌聲如潮，尖叫如沸。

“我是徐正華，一首《愛的初體驗》，送給大家！”

嘩嘩嘩！

掌聲本就沒停，此刻又再次襲來。

攝像臂伸了過來，據說有直播的，徐正華抓準鏡頭的方向，給了個大拇指。

“如果說你要離開我，請誠實點來告訴我……”

體育場不小，但整體音響效果其實一般。

很攏音。

但這也是體育場的固定特色了，就是要攏音，就是要把主場球迷們暴躁的吶喊與呼喚，給加成再加成，聚攏再聚攏，力求給客隊以極大的壓力，給主隊以極大的支援。

這是徐正華第一次在那麼大的場地，麵對那麼多人唱。

放眼四望，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旗幟。

但是無所謂，他不帶有絲毫怯場的，發揮到堪稱完美。

甚至每到副歌部分，整座球場都跟著他一起唱，大合唱堪稱完美。

可見《愛的初體驗》是真紅了。

下了舞台之後，快步走回球員通道口，球場解說主持人的道謝，和介紹下一位歌手的聲音，已經響起來了，一個很麵熟的男歌手迎麵快步走來，其實不熟，但彼此都很有默契的點頭致意。

通道處，幾個工作人員正陪著一個女孩子候場。

看見徐正華過來，那女孩臉上露出儘可能燦爛的笑容。

啊，居然認識！

大概算是安小菁當下的頭號敵人。

盧曉穗。

今年出道的新人女歌手裏，安小菁數第一，她應該能排第二。

其實是唱功很棒的一位新銳歌手，比安小菁底子好，音域很寬，胸聲的那種力量感尤其出色，但顏值就比安小菁要差了一些。

“正華你好！”

她主動迎上來一步，主動伸手。

“曉穗你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正華也麵帶笑容地跟她握手。

掌心有異物感。

啊，大概率又是收穫小紙條一張。

這大半個月以來，尤其是最近一週多，接的商演多了，跟業內同行們碰麵的機會也就多了，大家都很客氣，甚至幾乎每個人都帶著些討好，他們和她們的經紀人就更過分，多多少少帶了些糾纏的意思，逮住自己或管玉蘭，狂拍馬屁。

收穫女歌手的小紙條，這是第三張了。

第二張最誇張，那位大姐是真的業界前輩了，起碼有四十多歲，關鍵年齡還是小事兒，長得還不好看就真是沒辦法。

塞紙條的同時，她還狂撓手心。

想東山再起也不帶這樣的啊！

而且那位大姐還已經結婚多年，業界一向稱讚她相夫教子賢妻良母來著！

呸！不好看的人沒資格夫目前！

“剛才就想去化妝間拜訪你的，但又怕影響你發揮，就沒去……”她抓著手不肯鬆開，“哇，你真人看上去，比電視裏還帥！”

徐正華稍微使點力氣，不失禮貌地把手抽出來。

當然，也帶出了那個小紙團，“謝謝！那祝你待會兒演出順利，回聊！”

不等盧曉穗的經紀人也湊上來，管玉蘭已經及時卡位，應該是當初跟著靳曉青跑宣傳和商演那會兒，她就已經把這個技術練出來了，很熟練。

正好讓過徐正華，也正好把其他人卡在她自己身前。

沖盧曉穗禮貌地點頭微笑，她轉身護著徐正華，走進了球員通道。

眼看進到裏麵，徐正華轉手就把掌心的小紙團塞給她。

沒興趣。

我管你唱功好不好，顏值不高就沒興趣。

…………

叮咚！

“想什麼好事兒呢！抱著你的姐妹花偷笑去吧！我纔不會嫁給你這種花心大蘿蔔！”

徐正華歪在化妝間的沙發上，手指飛快地回復，“那你還帶著我送你的戒指？我沒看到你還特意提醒我？拜託，可樂拉環做的！造價一分錢！”

咻！

叮咚！

“那也不嫁你這種人！花心大蘿蔔！”

“你帶我戒指了！”

咻！

叮咚！

“我提醒你隻是想告訴你，你真的很花心！”

“是我錯了！我不該在知道你已經快訂婚的時候，還不把戒指要回來！要不你給我寄過來吧，就當這隻是一個誤會。我不該那麼貪心的！”

咻！

叮咚！

“寄就寄！把你地址給我！”

臥槽壞了，這小姐姐應該是不吃這一套。

嗨，算了，反正也夠不著，口嗨有個屁用。

不聊了。

“哎呦，現場很棒啊！我在化妝間都能聽到，外頭山呼海嘯的！”

一直等到杜雪嵐回來，徐正華馬上開始砸馬屁。

正常人都扛不住他的三板斧。

連誇三次，一定就抖起來。

當然，杜雪嵐例外，她是本來就抖，“那當然！就一個字對不對？帥！”

帥個毛，你個情商負數的傻丫頭！

但是……人家杜雪嵐被認為是今年華語歌壇最紅的女歌手，《眉飛色舞》的六週連冠，論成績也的確是壓製級別的，那當然是人家負責壓軸啦！

十八萬啊！

捧一捧她吧。

別人的恭維，她是什麼態度不得而知，但自己的恭維，小姐姐就明顯很喜歡。

而且惠而不費。

俱樂部方麵提供了高檔包廂的球票，但徐正華沒時間看了，終於等到杜雪嵐回來，跟她聊了幾分鐘，就起身走人。

他下午還要去趕場，錄一檔本地電視台的節目。

而杜雪嵐對足球也顯得毫無興趣，得知徐正華連一起吃晚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當即就決定也起身走人，當晚就回去。

她這一趟過來，純粹就是撈金來的。

最後大家在停車場依依惜別，她再次提醒，“夜行衣！我要看你穿夜行衣！”

徐正華頭也不回地擺手上車。

…………

11月29日，週一。

最新一期的東方之聲音樂榜出爐。

《愛的初體驗》繼續穩坐A榜榜首。

這已經是這首單曲連續三週製霸榜單了。

三連冠。

已經超過安小菁那兩首歌，《短髮》和《當愛在靠近》的兩連冠。

徹底紅了。

雪片般的邀請函發往管玉蘭所在的經紀公司，以至於經紀公司那邊不得不安排了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處理、分類和傳送這些邀請函。

而徐正華這邊隻要入住酒店，怕打擾徐正華休息，管玉蘭就會問酒店要一間小型會議室，然後那裏麵的傳真機就會哢噠哢噠的不斷往外吐出各種邀請函。

徐正華的單場商演報價和邀請，終於達到了八萬塊。

各種各樣的大大小小的電視台、電台、報紙、雜誌，各種各樣的專訪邀請、節目邀請、嘉賓邀請，都紛至遝來。

甚至連六大電視網都開始出手了。

好幾檔重磅的綜藝節目、訪談節目，都發出了邀請函。

但是，暫時都用不上了。

11月30日下午，徐正華告別東北地區的最後一站，既結束了自己《愛的初體驗》的宣傳之旅，也結束了這一次的撈金之旅，登上了飛往帝都的飛機。

啟明星唱片出動了盛大的安保陣容，來迎接徐正華的落地。

足足四輛車，帶來了超過十個的安保人員，再配合上機場方麵的安保力量，以及盧立果、孫博、管玉蘭，再以及也跑來接機的大劉、陸銘，這纔在一眾媒體和狗仔們的圍堵之下，順利地衝出了機場。

啟明星唱片給安排了商務車，但大劉開著徐正華自己的那輛泰山來了。

那就當然還是坐自己的車更舒服。

於是把管玉蘭、大劉他們都支走，去做啟明星唱片開來的那輛商務車，自己則在一眾安保的保護之下，快速拉開車門，鑽進了自己的車裏。

車門一關，後座上扔著的那件看上去很支棱的羽絨服悄悄掀開帽子，露出了一雙亮晶晶帶著笑意的眼睛。

袁維少有的鬼鬼祟祟的可愛時刻。

徐正華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