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 第12644章 前因後果

葉辰掏出鏡瞳妖女漓月給他的那塊碎鏡片，直接傳達出自己的意誌：

“漓月姑娘，你想要論道，我滿足你。”

“但是，不能在你的地盤上論道，我怕出事，嗬嗬。”

“我在赤海等你。”

他意誌傳出，一天後，赤海邊的一塊虛空，突然如冰封般哢嚓嚓一陣響，但不是冰化，而是鏡化，一塊虛空化成了一塊棱鏡。

而後，一個女子，從棱鏡裏走出。

這個女子，身軀完全是由碎鏡片組成，正是那位鏡瞳妖女，漓月。

“我來了，輪迴之主。”

鏡漓月看到葉辰的身影，頓時微微一笑。

赤海洶湧，風暴肆虐，隻有兩人站在海岸邊。

“這麽快就考慮好了？願意和我論道了嗎？”

鏡漓月笑道。

葉辰也笑道：“隻是論道，那自然是願意。”

“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希望漓月姑娘能幫忙。”

鏡漓月道：“何事？”

“我說了，隻要你答應與我論道，我會替你擺平一切紛爭。”

“當然，隻侷限於終末神殿內，外麵你惹的禍，我可管不了這麽多了。”

葉辰點頭道：“我知道，不過，我所求之事，不是這件事。”

“聽說漓月姑娘，幻鏡神通驚天，能映照諸天萬物。”

“唔，我想請你映照一幕天機。”

鏡漓月似有所覺，道：“世界之外的天機？”

葉辰笑道：“姑娘果然是聰明人。”

之前葉辰看到的畫麵，任非凡在地下室裏翻書，最後無始道祖到來，一劍刺殺。

這畫麵，實在太過離奇，葉辰想要知道前因後果。

現在放眼諸天，能幫到他的人，似乎隻有這位鏡瞳妖女漓月了。

其實，葉辰也不確定，這個鏡漓月，能不能做到。

但當此關頭，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畢竟，鏡漓月連無終道祖的未來天魔，都能映照出來，要映照世界之外的一幕天機畫麵，想來應該也可以做到。

鏡漓月笑了一下，道：“要映照世界之外的天機畫麵，可不容易啊，萬一不小心照到了什麽混沌邪神天魔，那可糟糕得很，妾身隻是個柔弱的小女子，可經不起嚇唬啊。”

葉辰笑道：“開個價，要怎麽才能幫我？”

“你想怎麽論道，我的道法，都可以傳授給你，如果你學得會的話。”

鏡漓月聽到葉辰這麽爽快的言辭，也忍不住嗬嗬笑了起來，道：“輪迴之主真是爽快，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不用拐彎抹角。”

“那我也直說了，我想要你的葬字訣。”

葉辰皺眉道：“葬字訣？”

鏡漓月道：“是，就是這門葬字訣。”

她伸出手裏，掌心浮現一塊鏡片，鏡片裏顯現的畫麵，就是葉辰依靠葬字訣，一掌鎮壓了無終天魔的畫麵。

那葬字訣，威力驚天，氣勢磅礴，簡直是要葬滅一切，碾壓一切。

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霸道無敵！

葉辰抱著雙臂，笑道：“原來姑娘想學這門術法啊，這葬字訣可不好學。”

鏡漓月道：“我知道，我推算映照過，這葬字訣是你自創的，從輪迴法中衍生而出，想要掌握的話，必須要有深厚的輪迴法根底。”

葉辰道：“正是如此，我也不藏私，姑娘想學的話，我可以傳授教導。”

“但這輪迴法，可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天賦悟性、時間、資源、契機，缺一不可。”

“這麽說吧，你叫我從頭來一遍，我都沒信心能掌握這葬字訣。”

葉辰很坦誠，直說了葬字訣的艱難。

這鏡漓月也真是會挑，一下就挑了幾乎是最難學的葬字訣。

鏡漓月道：“我知道很艱難，你想辦法教我，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我映照過我自己的未來，我的確掌握了葬字訣，但我不知自己是怎麽掌握的。”

葉辰沉吟一下，道：“教你別的術法，可不可以？”

鏡漓月搖搖頭道：“不可以，我隻要這葬字訣。”

葉辰皺眉道：“姑娘為何如此固執？”

鏡漓月沉默，似有秘密不想透露。

葉辰道：“姑娘，大家都是聰明人，就不要藏私了，真想論道合作的話，你得坦誠相見。”

“我覺得，我已經夠誠意了，願意傳授你所有術法，隻要你學得會。”

“你好歹也得拿點誠意出來。”

鏡漓月又沉默一下，最終歎息一聲，道：

“因為斬天老祖，斬字訣。”

葉辰道：“誰？”

鏡漓月道：“斬天老祖，是狂獵途徑的三大始祖之一，他有一門絕學，叫斬字訣，在我手裏。”

“這斬字訣，斬天易道，道法的真諦，是要斬掉一切黑暗的，腐朽，落後的東西，威力極其巨大，一旦掌握，從理論上，你可以斬了所有人的命！”

葉辰聽了，目光微微收縮。

斬了所有人的命，這聽起來，未免太霸道兇猛了一些。

“你自己看看吧。”

鏡漓月歎息一聲，雙手一張，釋放出十幾塊鏡片。

這些鏡片之中，流轉著一幕幕畫麵，是一位威猛偉岸的男子，四處征戰的畫麵。

那位男子，勇猛彪悍，在混沌裏狂衝直撞，渾身散發出一股狂暴霸道的氣息，將一切邪神，一切詭異，一切混沌，全部撕碎，碾碎，斬碎，霸氣得令人震撼。

“這人就是斬天老祖？”

葉辰看著這個偉岸的男子，也是感到了一陣震撼。

鏡漓月道：“是的，斬天老祖是遠古的古神，你看他如此兇猛，是因為他有一股氣支撐。”

“那股氣，就來源於斬字訣！”

“我看到你的葬字訣，我很心驚，因為你的道，和斬天老祖非常相似！”

葉辰聽著鏡漓月所言，也是陷入沉思。

他發現，自己的道，的確和斬天老祖有點相似。

他的葬字訣，是要葬盡一切黑暗腐朽的東西，鎮壓一切。

而斬天老祖的斬字訣，也是同樣的奧義。

而且，更鋒利，更淩厲，更霸道，是要斬殺一切！

葉辰的葬字訣，葬不了混沌，因為混沌的力量，太沉厚深邃了。

但斬天老祖的斬字訣，依靠斬天的鋒芒，卻有可能斬開混沌！

當時斬天老祖麵對的局麵，比葉辰麵臨的，要黑暗惡劣殘酷得多。

斬天老祖是世界之前的古神，那時候混沌未開，世界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滋生出無數邪神詭異。

斬天老祖麵對的，就是這樣恐怖的世界。

“斬天老祖算是我的主人吧，因為他有一塊先天照魔鏡，這塊鏡子，可以映照自己的心魔。”

“想斬別人的命，必須先斬自己的命，必須要先將自己內心之中，所有黑暗的，懦弱的，怯縮的，恐懼的心魔，全部斬掉。”

“如此一來，才能擁有一顆大無畏，大純淨的道心，在黑暗混沌的世界之中，斬出一條路，一條創造新世界的路。”

“但可惜，斬天老祖最後，也是被混沌心魔纏身，他終究沒能斬盡內心所有障礙，混沌的力量太沉重了！”

“到最後，他去了【神墓】，自己選擇陷入沉睡之中。”

“他的斬字訣，烙印在那先天照魔鏡之中，而我嘛……”

葉辰道：“你是那塊鏡子的器靈？”

鏡漓月卻搖搖頭道：“我算是，但也不是。”

葉辰道：“什麽意思？”

鏡漓月歎道：“其實我是一個柔弱可憐的小女孩，被先天照魔鏡吞噬了，從此被困於鏡中。”

“這塊鏡子是混沌屬性，你應該知道混沌的可怕，遲早有一天，我也會被混沌吞噬，成為一個怪物。”

說話之間，鏡漓月又釋放出一塊塊碎鏡片，那些鏡片之中，卻囚禁著一頭頭妖魔，形狀怪異，不可名狀，看到了葉辰後，就憤怒的咆哮起來，想要從鏡子裏衝出來，但最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攔住，沒能突破鏡子。

鏡漓月沒有五官，但葉辰能想象，她如今的神情，應該是悲涼的。

“這些怪物，都是曾經被先天照魔鏡吞噬的人，唉，我可以接受我變成一個混沌的妖女，但無法接受自己，變成一頭肮髒扭曲的怪物。”

鏡漓月輕歎道。

葉辰歎息一聲，道：“所以，你想學斬字訣，要斬除一切黑暗混沌的東西，從混沌的泥潭裏爬出來，擺脫這塊魔鏡的桎梏，恢複正常人的身份？”

他大概已經猜測到鏡漓月的動機。

鏡漓月道：“沒錯，正是如此！”

“但，斬字訣，修煉門檻太高，我嚐試苦練過，但一直無法入門。”

“直到看到你的葬字訣，我就知道，我的轉機來了。”

“隻要先練成你的葬字訣，以此為跳板，我就能掌握斬字訣！”

“那斬字訣，其實就相當於強化版的葬字訣。”

“你的葬字訣，和斬天老祖的道法是相通的，都帶有橫掃一切妖魔鬼怪的無敵之氣。”

葉辰聽到她所言，完全明白了，沉思一下，道：

“道理我都明白了，但我的葬字訣，不好學啊。”

“你想學，我得從頭教你輪迴法。”

鏡漓月道：“難學也要學！我可不想受混沌入侵，最後變成扭曲的怪物。”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教我！”

葉辰又沉吟一下，道：“要是說辦法，那也是有的。”

“我可以展開一個時間領域，讓時間慢下來，一眼萬年，再慢慢教你。”

“我輪迴法雖複雜，但你一年學不會，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總歸能入門了。”

鏡漓月大喜，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葉辰又搖搖頭道：“想要教你術法，我都專心寧靜才行，我如今道心混亂，卻教不了你什麽。”

“你得先解決了我的事情，讓我斷絕困擾才行。”

鏡漓月嗯了一聲，既然葉辰肯傳授她葬字訣，她自然也願意幫助葉辰。

兩人都是聰明人，知道隻要坦誠公佈，互相真誠的合作，才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便道：“你想要映照世界之外的天機畫麵，我可以幫忙。”

“你想映照什麽，給我線索。”

她映照諸天因果，自然不能憑空映照，需要線索。

葉辰想了想，便運轉記憶神道的術法，將自己腦海裏相關的記憶，形成一幕流動的畫麵，展現在手中，道：

“幫我映照這兩人，看看前因後果是什麽。”

他掌心裏畫麵流轉，展示著任非凡在地下室裏翻書，最後無始道祖到來，並一劍刺殺他的畫麵。

其中大天帝、大魔尊，還有什麽日記，迴到過去，逆轉未來的話語，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鏡漓月注視著這幕畫麵，也是“啊”的一聲叫，十分驚訝。

“怎麽樣？”

葉辰問道。

“這幕畫麵，天機因果牽涉很巨大！甚至可能關乎到世界生滅！”

鏡漓月頗有些震撼說道。

“我知道，所以想請你出手，映照一下後續。”

“這個任非凡，是我的摯友和師長，我想知道他安危與否。”

葉辰道，“還有，他說的大天帝，又到底是誰？”

鏡漓月道：“這大天帝，便是……”

說到這裏，她又突然頓住。

葉辰忙問：“是誰？”

鏡漓月搖搖頭道：“不行，我說不出口。”

葉辰道：“你又想隱瞞我？”

鏡漓月道：“不是，是這大天帝，因果牽涉巨大，他已經佈下因果律，禁止世間任何人，談論他的名字，否則必有災劫加身。”

“我修為不夠，無法逆轉這因果律，無法說出他的名字。”

葉辰眉頭大皺，看這模樣，鏡漓月是知道大天帝的名字，隻是無法說出口。

毫無疑問，這個“大天帝”，是非常重要的線索，牽涉到未來種種事變。

“我其實會讀心，你說不出口，可否給我讀心？”

“我想看看你的心，我自己來尋找大天帝的線索。”

葉辰道。

鏡漓月有點警惕，道：“你想讀我的心？”

葉辰道：“是，你放心，我隻讀取大天帝相關的因果，不會窺探你其他隱私。”

“你可以自己用鏡子封住，隻給我大天帝相關的。”

鏡漓月沉默一下，她的確有這個本事。

事實上，她早就用幻鏡之術，遮掩自己的天機，所以任何想要窺探她的人，都隻能看到折射的鏡光。

“好吧，我給你讀心便是。”

鏡漓月歎息一聲，終究也是答應葉辰了。

哢嚓嚓。

她碎鏡片構築的軀體，一陣開裂，而後，就有一個身形嬌小，相貌清純的少女，從這鏡殼子裏鑽出來。

原來她這副碎鏡構成的軀體，隻是一個殼子，真人藏在殼子裏麵。

這鑽出來的少女，膚色頗為蒼白，清純的臉容帶著一股飽經折磨與恐懼的麻木，看起來有點可憐。

“我真身都鑽出來了，你能讀心就讀吧。”

少女淡淡說道，聲音也是帶著麻木與遲鈍。

這是經受過太多的黑暗恐懼，太多的孤獨，從而形成的麻木。

“姑娘還挺漂亮啊。”

葉辰笑了一下道。

“別開玩笑，快點動手，然後你就教我葬字訣。”

“我以真心待你，你必須也要真心待我，否則……”

她說到這裏，停頓下來，沒有接著說下去。

葉辰點頭道：“我知道。”

他目光凝聚，便看向鏡漓月的心。

鏡漓月雖不設防，但她本身是先天照魔鏡的器靈，又帶著混沌氣的底蘊，體質很特殊，葉辰一時之間，也無法看透她的心。

鏡漓月見葉辰皺著眉，似乎沒什麽收獲，道：“看不到嗎？要不要我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

葉辰道：“那倒不用，嗯，隻要……”

說到這裏，他又微微停頓。

鏡漓月似乎明白了，抓起葉辰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道：“這樣可以了嗎？”

葉辰手掌觸及少女的柔軟，但卻覺一陣涼意。

鏡漓月的身體和手掌，都是冰涼冰涼的，沒點氣血暖意。

“可以。”

但，觸控到她胸口後，葉辰有了接觸，終於是窺見了她的心。

他看到她的心，幾乎所有思緒記憶，都用一塊塊鏡子封住，防守非常嚴密。

葉辰能看到的，隻有一幕記憶畫麵，隻能看到一團光。

一團燦爛，壯麗，浩瀚的光。

有點太初的神聖，但又不是太初，煌煌霸道，威嚴壯絕。

這團光裏麵，隱約有一道人影，十分朦朧，身穿著帝王長袍，頭戴冠冕，雖然朦朧，卻隱約有一股霸氣。

葉辰看到了這團光，這幕畫麵，內心一陣觸動，在好一陣子後，才將自己的手掌，從鏡漓月的胸脯上收迴來。

而鏡漓月的胸脯，都給葉辰捂暖了。

“看清楚了嗎？”

鏡漓月問。

葉辰點頭道：“看清楚了，原來這位大天帝，就是世界之前，最為……”

說到這裏，葉辰忽覺冥冥之中，有一股強烈的因果之力，扼住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好了，自己知道就好，不然亂說出來，否則觸動了因果禁忌，很麻煩的。”

鏡漓月淡然道。

“好吧。”

葉辰點點頭，他剛剛讀心的時候，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大天帝，其實就是世界誕生之前，混沌時代，最為強大的人！

這位大天帝，不屬於任何途徑，卻又精通所有途徑，他以無比強橫的力量，鎮壓一切邪祟，甚至鎮壓了大片大片混沌，他已經快要開辟混沌，創世成功了！

但，在最後關頭，他功敗垂成，還是失敗了。

創世失敗，他在臨死前，發下因果律，禁止任何人談論他。

沒人知道，他為何要禁止別人談論。

總之，大天帝已死，新世界屬於太初和深淵。

葉辰心中猜測，任非凡所在的那個地下室，應該有著大天帝的遺物，甚至是日記！

任非凡想通過翻閱日記的方式，迴到過去，從而改變過去，逆轉未來。

這是葉辰根據目前的線索，猜測出來的東西。

至於任非凡到底想改變什麽，逆轉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鏡漓月道：“我現在，替你映照方纔那一幕畫麵，看看後續如何。”

“你擔心任非凡是吧？害怕他被無始道祖殺死是吧？”

葉辰道：“是。”

鏡漓月道：“唔，奇怪，無始道祖和任非凡，不是朋友嗎？”

“他們兩人，是一起結伴去世界之外的啊，怎麽卻又反目了？”

“甚至，無始道祖還叫他叛徒？”

她映照天機的本領，十分厲害，自然也是窺見了，無始道祖和任非凡，是一起結伴去世界之外的。

毫無疑問，兩人是朋友。

但現在，兩人卻決裂了，甚至無始道祖，稱呼任非凡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