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一秒,外套口袋裡一個硬物突兀地頂了一下我的肋骨。
是手機。
被遺忘在口袋深處的手機,此刻像一個冰冷的開關,猛地喚回了最後一點活著的實感。
我僵硬地、遲緩地將手伸進口袋裡。
指尖觸碰到同樣冰冷的金屬外殼。
摸出來。
螢幕早已漆黑。
按動開機鍵,微弱的光線亮起,螢幕上是那個熟悉的、咧著嘴大笑的卡通笑臉屏保——朵朵。
心臟驟然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擠壓、揉碎!
疼痛銳利得幾乎要擊穿胸腔!
“朵朵……”這兩個字不受控製地衝出被凍得麻木的嘴唇,極其輕微,帶著哭腔的餘韻,卻撕開了沉甸甸的窒息。
螢幕上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紮進眼裡。
眼淚再也抑製不住,洶湧而下,滾燙的液體沖刷著臉頰,比冰冷的雨水還要灼人。
我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那個笑容是我僅存的宇宙中心,是我在這片無儘荒原上唯一未曾熄滅的火種。
婆婆那張刻薄的臉在腦海浮現,她說過什麼?
“我們林家會給你女兒最好的……”如同閃電劈開沉沉的黑暗!
林家會怎麼“養”朵朵?
一個刻薄嫌惡她的奶奶,一個道德淪喪、滿心隻有私生子的父親,一個虎視眈眈的新歡?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攫住了心臟!
比背叛和絕望更強烈千萬倍的本能瘋狂地尖嘯起來!
搶回來!
我的朵朵!
把朵朵搶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生成,瞬間變成了支撐這具即將散架軀體的唯一鋼梁!
之前那些翻湧的憤怒、被背叛的痛苦、對金錢的算計……統統在這份純粹熾烈到令人絕望的母性麵前退讓!
手機螢幕的光亮著,微弱卻執著。
我用儘全身力氣站穩,手指顫抖而急切地滑動螢幕,解鎖。
那個被我藏在加密檔案夾裡、備註隻有簡單一個“Z”的電話號碼,在通訊錄最下端赫然出現。
備註 Z手機:188 xxxx xxxx這是我母親生前最後留給我的東西裡,緊緊藏在舊信夾夾層的一張泛黃名片。
母親纏綿病榻的最後日子裡,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說:“晚晚……如果真有一天……走到了絕路……去找她……你外婆……唯一提過的名字……彆管手段……活著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