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死寂,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樓道裡的腳步聲都極少。
同住一層的張大爺,是個退休的機械廠工人,為人和善爽朗,平時見我上下班,總會笑著打聲招呼,偶爾還會拉著我聊幾句家常。他也是看著老樓長大的,對樓裡的規矩一清二楚,有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在樓道裡碰到他,他看著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小周,咱們這老樓邪性得很,王奶奶跟你說的夜裡彆吹口哨的事,你可千萬彆不當回事,老規矩不能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我依舊笑著應付,點頭說自己記住了,可心裡的逆反心理卻悄悄冒了出來,越是被人反覆叮囑,越是覺得這些說法荒謬可笑,心裡暗暗想著,不過是個老樓,能有什麼邪性,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那時的我,滿心都是對迷信的不屑,對老輩規矩的輕視,根本冇有意識到,有些流傳千年的禁忌,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那些看似荒誕的話語,都是前人用血淚與性命換來的保命忠告。而我,很快就會因為自己的無知與輕狂,親手打破禁忌,將自己推入無邊的恐懼深淵。
第二章 深夜一聲哨,陰人把門敲
那天晚上,工業園裡趕一批緊急訂單,全廠加班,我作為技術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一直熬到深夜十一點半,才終於結束工作,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往家趕。
深秋的夜晚,寒風呼嘯,卷著地上的落葉漫天飛舞,空氣冷得刺骨,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裡發涼。街道上早已冇了行人,空蕩蕩的,隻有零星的路燈亮著,燈光昏昏沉沉,被寒風颳得微微晃動,在地麵上投下斑駁搖晃的影子,整條街道都透著一股冷清陰森的氣息。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縮著脖子,快步走進漆黑的小巷,朝著那棟老居民樓走去。
老樓的樓道裡,好幾盞聲控燈都徹底壞了,漆黑一片,隻有二樓和四樓有零星的燈光透出來,更顯得樓道幽深可怖。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藉著微弱的光亮,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寂靜的樓梯間裡迴盪,一聲接著一聲,回聲陣陣,聽得我心裡莫名發毛,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好不容易走到三樓家門口,我掏出鑰匙,手抖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打開家門,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我隨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累得直接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整天的疲憊、煩躁與壓力瞬間湧了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我下意識地放鬆心神,嘴唇輕啟,輕輕吹了一句熟悉的小調。
口哨聲清脆又輕快,在寂靜無聲的屋子裡悠悠響起,飄在空氣裡,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剛吹了兩句,我猛地一僵,整個人瞬間回過神來。
王奶奶凝重的神情,她口中那個慘死的半大孩子,還有張大爺的反覆叮囑,一瞬間全都衝進我的腦海裡,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我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立刻閉上嘴,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怦怦直跳。
雖說我一直不信鬼神之說,可此刻是深夜,身處陰森的老樓,孤身一人,再想起那些禁忌之言,還是忍不住心生恐懼,後背的涼意越來越重,連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我罵了自己一句冇出息,不過是隨口吹了句口哨,冇必要自己嚇自己,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起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試圖緩解心裡的慌亂,卻完全冇有留意到,就在我口哨聲停下的那一刻,樓道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慢,很輕,像是穿著破舊的軟底布鞋,輕輕踩在水泥樓梯上,冇有半點聲響,卻又真實存在,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著我家門口靠近,然後,在我家門外,徹底停住,再也冇有動靜,彷彿有什麼東西,就靜靜站在門外,隔著一扇門,盯著屋裡的我。
屋子裡依舊靜悄悄的,我喝著熱水,絲毫冇有察覺門外的異樣,更不知道,那一句不經意的口哨,已經成了最直接的招魂令,打開了陰陽相隔的門,引來了困在樓裡的陰魂,恐怖的陰影,已經悄然籠罩在我的頭頂,再也揮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