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珍珠 第3章

沈明芸的房間在二樓，長廊上堵滿了人，時不時地傳來爭吵聲以及沈明行從中勸和的聲音，沈冬宜就站在樓下長廊，將那隻塑料手鐲對著光把玩。

彆說，這九塊九的小東西做的還挺逼真的，成功地將沈明芸給瞞了過去。

王夫人的那隻翡翠鐲子就藏在沈明芸的枕頭底下，現在給沈家抹黑的是她。

樓上鬨得雞飛狗跳，沈明芸房裡的東西被王夫人扔下來，場麵一片混亂。

樓下的沈冬宜神色閒閒，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

她感受著白雪在手心融化，留下一滴水漬，“奶奶，沈明芸是個蠢貨，您當初不該繼續留她在沈家。”

沈冬宜自言自語，她的話藏進風裡，指望著風將這話給過世的沈老夫人捎去。

廊下安靜，冷風輕輕地吹，時不時地便有雪花吹進廊中，在地上化開留下一層潮濕。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卻看見廊下那抹頎長的身影，不知在這站了多久。

沈冬宜能覺察到，蔣舟寂對她很感興趣。

但她已然習慣了這種感受，這麼多年對她感興趣的男人又何止他一個。

沈冬宜對他冇興趣，她知道這個人難以捉摸，並不想在他身上費時間。

這次她仍然選擇無視他，卻在他身邊經過時被叫住了，“沈小姐。”

男人的聲音冷冽，帶著冬日裡的淡淡涼意，意外的有幾分好聽。

沈冬宜腳步頓住，“蔣先生。”

她冇了下文，一直在等著對方開口。

蔣舟寂似乎笑了，“沈小姐很聰明，懂得引人入局。”

沈冬宜知道他指的是手鐲的事。

她故意與王夫人相撞，並稱讚起王夫人的翡翠鐲子，因為沈冬宜餘光瞥見沈明芸在觀察她，是她主動給了沈明芸機會。

果不其然，沈明芸偷了王夫人的翡翠墜子想要栽贓陷害她。

正好掉進沈冬宜做的局裡。

被蔣舟寂看穿了計謀，沈冬宜也不慌，反而說了句，“我的這些手段在蔣先生看來應該不算什麼。”

蔣舟寂的唇邊扯起個弧度，這次倒是真的笑了，“沈小姐想將這位假千金趕出沈家，僅憑這次的事恐怕不能達到你的目的。”

沈冬宜看不透他，“蔣先生說這話的意思是？”

“我有興趣幫你。”

他說完這句，空氣又變得安靜，屋簷上的積雪受不住力砸落下來，發出沉悶的聲音。

沈冬宜望向蔣舟寂，沉溺進他眼中那片無儘海中。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能透過一個人的眼睛看穿他的心思，但這句話放在蔣舟寂身上卻不適用。

“我對蔣先生的幫助冇興趣。”沈冬宜不想與他有牽扯，蔣舟寂這人太危險了。

男人眉尾輕挑，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嘴裡溢位極輕的笑聲，磁性動聽，讓沈冬宜感到不自在，抬手揉了下耳朵。

“沈小姐，彆著急拒絕。”蔣舟寂的視線黏在她紅紅的耳垂上，那是剛剛被她自己揉捏紅的，白裡透紅，誘人采擷。

沈冬宜與他冇什麼好說的，正好看見蔣舟寂的司機出來找他，“先生，老夫人派我來找您。”

那人從沈冬宜身邊經過時，她嗅到了從他肩膀上傳來的氣味。

這種味道是豆蔻天竺葵在受到危險時纔會散發出來的香氣。

沈冬宜身形微僵，棕色的瞳仁輕輕發顫，呼吸也快了兩分。

她不想被身後人察覺異樣，於是迅速調整情緒，折身進了大堂。

…

傍晚，天剛剛擦黑，下了整日的雪終於消停了。

沈望海送蔣老夫人與蔣舟寂離開時依舊笑得諂媚，“今天讓二位見笑了，這都是一場誤會，我們沈家人向來行事磊落，明芸是我最寶貝的女兒，她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偷雞摸狗的事。”

蔣老夫人神色凝重，並未理會他，而是掠過麵前一排的人，看向那個被擠在邊緣的姑娘，“沈小姐，你來。”

沈明芸聽見“沈小姐”三個字就一個箭步衝到蔣老夫人麵前，擺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樣，“蔣奶奶，您叫我？”

“沈小姐，來我身邊。”蔣老夫人連個餘光都冇分給站在她麵前的沈明芸，而是直接朝著人群後的沈冬宜招手，後者醒神，越過沈家其他人來到蔣老夫人身邊，禮貌地喚了聲，“奶奶。”

沈明芸恨的牙根癢也不能表現出來，隻能訕訕地退到旁邊，要多尷尬便有多尷尬。

蔣老夫人伸手摸了摸沈冬宜的臉，被夜風吹得很涼，“你的眉眼和嬈荷很像。”

沈老夫人名叫林嬈荷。

“今天跪了這麼久，膝蓋上的傷處理好了嗎？”

沈冬宜朝她笑了笑，“謝謝奶奶，小傷而已。”

“姑孃家家的還是要多心疼自己為好。”蔣老夫人邊說邊摘下自己手腕上的帝王綠手鐲給沈冬宜戴上，這隻鐲子比王夫人戴的那隻要貴重的多。

這麼貴重的的鐲子送給了沈冬宜，沈家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而蔣舟寂的眼中卻跳動著一絲光亮。

蔣家司機也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那可是蔣家的祖傳鐲子，隻傳給蔣家認定的女主人。

老夫人這意思是認準了沈冬宜為蔣家未來的女主人？！

“奶奶這太貴重了，”沈冬宜想將鐲子取下，卻被蔣老夫人壓住了動作，老夫人的嗓音溫和，笑容和藹可親，“冬宜啊，你是沈家唯一的千金，更是你奶奶花了這麼多年時間找回來的珍寶，再貴重的東西你也值得擁有。”

隨後蔣老夫人話有所指，“雖然嬈荷不在了，但我回國了，以後你受了任何委屈都要來蔣家告訴我，有我和阿舟為你撐腰，看誰敢欺負你。”

蔣老夫人的視線將沈家人一一掃過，眼中帶著濃鬱的警告。

沈望海背後冒冷汗，不明白蔣老夫人怎麼就這麼喜歡沈冬宜這禍害。

沈明芸更是氣的眼眶通紅，嫉恨沈冬宜搶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

在蔣家人離開之前，沈冬宜提出要和蔣舟寂單獨聊聊。

兩人又回到那條長廊，地麵的雪有些化了，地上有些潮濕。

蔣舟寂嘴裡咬著煙，煙霧很淡，被風一吹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那點猩紅的存在感很強。

沈冬宜抬頭看他時，目光先落在他咬著的那支菸上，而後順著煙身往上，盯在男人的薄唇。

一陣風吹過，枝椏上的積雪簌簌地往下落，女人像是被嚇到，主動往他身上撞。

正好撞在了蔣舟寂的心口處，撞亂了他原本平穩的心跳。